章節字數：1639 更新時間：21-05-16 15:55
——清風美酒伴心事，渡塵應邀治眼疾——
“師兄，好美……”李清塵感歎出聲。
“嗬，你個小瞎子，也看得出美醜來？”渡塵放下酒壇，用匕首割下一塊兔肉來，放到嘴裏細細品嚐。
“我，不是瞎子。”被叫了無數次瞎子，也從不反駁的李清塵，卻不喜歡從師兄口中聽到”瞎子”二字：“我隻是看不清。”
“哦？能和我說說你的眼睛嗎？”
李清塵歪過頭看渡塵將剩餘的兔肉塞進嘴裏，手指在僧袍生隨意的擦擦，好似要洗耳恭聽，又好似隻是隨便問問。
李清塵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低著頭不說話。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揭開傷疤給別人看的。
“其實也沒什麼。”也確實沒什麼，眼睛已經這樣了，所有的痛都過去了，師兄想知道，就告訴他又有何妨：“大概是三四年前吧，又或者五六年前，總之是開蒙不久，放學路上被撒了一把石灰，小太監不懂事用水衝洗了一下，等太醫來了已經無藥可醫了。”
石灰是隨處可見的嗎？為什麼會被撒石灰？誰撒的，或者誰指使的？那個不懂事的小太監又是哪個宮裏的？眼睛進了生石灰不能用水清洗，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那個小太監為什麼會如此”不懂事”？
這些他都沒說，因為這些都不重要。
嗬！儲君時未來天子，天之子怎可有疾？怎可有瑕疵？三皇子癡傻，五皇子眼瞎，占嫡，占長又如何，都不是天選之子！
李清塵似乎陷在了回憶裏，呆呆的望著烤肉的篝火，因為那是黑暗裏唯一的亮光，連渡塵的靠近都沒有發現。
渡塵將手搭在李清塵的手腕上，細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除了因長期的營養不良而有些瘦弱外沒有其他問題。
渡塵又伸手捧起李清塵的臉，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李清塵驚了一下，意識到師兄是準備查看自己的眼睛，又放鬆下來。
“師兄會醫術？”李清塵小聲的問，怕打擾到認真查看的渡塵。
“皮毛。”渡塵一手托住李清塵的下巴，一手翻動著眼瞼，光線太暗，所以湊得很近。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李清塵的臉上，讓李清塵耳尖發熱。
“光線太暗，也看不出什麼，明日辰時過來，我仔細給你看看。”渡塵似乎也察覺出不妥，放開了李清塵。
夏蟬似乎受不住暑熱聒聒噪噪的鳴叫著，身前的篝火中傳來刺鼻的焦炭味。
“叫你不吃，都糊了！”渡塵用匕首將焦糊的部分割掉，又片下一片嫩肉遞給李清塵。
“哦。忘記了吃了。”
“善哉善哉，造孽呀，這兔子死不得其所，含冤而去啊！”渡塵竟對著烤焦的兔子念起了往生咒。
一個心懷慈悲的和尚口中吃著兔肉，頌著佛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清塵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枯枝灰塵：“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渡塵將剩餘的兔肉和骨頭挖個坑埋好，又把喝剩的美酒封好也埋在樹下，做了記號，熄了篝火澆了碗水，確認沒有問題，離開。
翌日的陽光如渡塵所願，明媚而不刺眼。
李清塵早早的來到渡塵的小院。渡塵隻會雨水和小滿將屋內的竹榻搬到院子當中，讓李清塵躺在上麵。
渡塵淨了手，扒開李清塵的眼瞼，仔細的檢查。
雨水和小滿站在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呼吸聲太重而打擾到渡塵。
其實當年第一個來看的太醫並沒有明確的說無藥可醫，隻是那撒石灰的太監是李清幸身邊的人，打死了事，那不懂事用清水洗的侍兒是皇後宮裏的人，也發配到了掖庭局，之後再來的太醫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得治。
渡塵檢查了許久，久到李清塵以為渡塵會同那些老太醫一樣，搖頭歎息。
“嗯……也不是沒得治，隻是……”確實是有得治的，但條件很苛刻，渡塵不想給了李清塵希望又讓希望破滅，思考著措辭，希望他能接受。
李清塵的眼睛明顯的亮了一下：“隻是什麼？師兄但說無妨。”
“隻是過程很艱難，很痛苦。要配合著藥物一起治療，而且藥方中的幾味藥還需斟酌。”不記得是從哪本古書中看到的了，那幾味藥，以毒攻毒！
“有希望治好當然要嚐試，但如果不成，師兄也不必著急。”李清塵的眼睛又變得黯淡無神：“雖然不想承認自己已經眼瞎，但其實我已經習慣了，沒有更壞的結果了，師兄大可放手一試。”
“是啊是啊！”雨水和小滿當即就跪下來求，“主子這些年受了太多苦了，還求渡塵大師一試。”
“師兄！”李清塵緊緊抓著渡塵的衣袖：“隻求一個機會，成與不成全憑天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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