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46 更新時間:09-05-09 16:43
絕楓依著樹幹,一步步向前挪著。凜冽的寒風夾雜著沙石砸向開裂的傷口,傳達出一陣陣強烈的痛感。視線已然變得模糊,似乎連那個絕美的背影都要離他而去。好想追上去,腿卻像灌了鉛般沉重。終於,他眼前一黑,身子向後傾去。
一陣巨響從身後傳來,殘淚疑惑地轉過身,映入眼簾的卻是絕楓倒地的場景。心,莫名地牽扯了一下。自己是在擔心他嗎?可為什麼,整顆心卻空蕩蕩的,響著回聲。
男子的外衫已被血染成了暗紅色,還有一些膿血慢慢溢出。刻不容緩,殘淚隨即撕裂了他的上衣。頓時,一條條猙獰的疤痕暴露在了空氣中。這些疤痕中長的約有五六寸,幾乎布滿了整個背部。在他的左肩上,有一個很深的傷口,因沒有及時處理,已經開始化膿,混著血水,滴落到了泥地上。
“一定很痛吧,可,為什麼不說呢。”殘淚輕輕摩裟著這些或深或淺的傷口,喃喃道。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心中那一閃而逝的疼惜。
伴隨著一陣布料的碎裂聲,殘淚撕下了一段狹長的綢布,光潔如玉的藕臂呈現在陽光下,細膩潤滑的肌膚近乎透明。玉指輕拾起布料,小心翼翼地開始包紮傷口,動作異常輕柔,仿佛在嗬護一件絕世珍寶。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水,凝結在耳垂上,泛出水晶般誘人的光澤。
包紮好了傷口,殘淚累得癱在了地上,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身邊的男子。他看上去隻有十六、七歲。膚色白皙,透出牛奶般的光澤,眼角微微上揚,顯出些許妖媚。嘴唇因病痛的折磨失去了血色,凝著粘稠的血絲,整張臉透出一種淡淡的病態美。他就像一個精致的瓷娃娃,易碎,卻又讓人忍不住去精心嗬護。
遠處,一輛馬車疾駛而來,迎麵襲來的塵土讓殘淚不禁輕咳起來。她馬上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位置太危險了。輕快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正欲揚長而去。眼角的餘光卻落在了昏迷不醒的男子身上。心,確乎動搖了,失了剛才的那份勇氣。什麼時候開始,她,竟多了份牽掛。
輕歎了一口氣,殘淚緩緩俯下身,背起男子,向路邊的樹林走去。他並不重,軟軟地伏在修戾背上。透過絲薄的衣衫,她竟能感覺到背上柔軟的身軀傳來的陣陣溫熱。心底,隱隱多了一份浮躁。
過了許久,絕楓才漸漸從昏迷中蘇醒過來。輕輕晃了晃腦袋,驚異地發現,自己正倚著一棵大樹,濃密的樹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擋住了外來的視線。背上的傷已被精心處理過,用一條豔紅的布帶包紮了。
是她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欣喜地抬起頭,焦急地搜尋著那個火紅的身影。
女子靜靜蜷縮在一旁,睫毛輕顫,似乎睡著了。單薄的衣衫被風輕輕吹起,露出凝脂般的肌膚。此時的她,就像墜入凡塵的仙子,清新靈動得讓人不敢靠近。絕楓,竟看得癡了。
“冥,冥,不要走。”忽然,女子輕喚出聲,眉心微微皺起,貝齒緊咬住了紅唇,雙手開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極盡地想挽留住什麼。可是,她能抓住什麼呢?她能依附的,隻有空氣罷了。卸去了所有偽裝的她,迷茫無助得讓人害怕。
望著女子痛苦的神色,一抹黯然在絕楓臉上浮現。“是什麼,使你如此憂傷?是誰,讓你在睡夢中還難以忘懷。多麼希望,我也能深烙入你的腦海。即便是恨,對我,亦是一種幸福。”
這時,女子猛地摟住了他。蒼白精致的小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輕輕地呢喃:“還好,你沒走。”
原本恬淡的語言,此時卻像一把利刃,深深刺入了他的心房,望著懷中瑟縮的小人兒,心,痛得無法呼吸:看著你痛苦,我的心比你更痛。明知,你隻拿我當替代品,可我,竟有那麼一瞬的欣喜。不願你受傷,卻更忍受不了你的夢語。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嗬嗬。”正當絕楓兀自出神時,女子竟甜甜地笑了,那如嬰孩般純淨的笑容,讓天地也失了光華。望著她燦爛的笑饜,絕楓釋然了:何必奢求這麼多呢,能夠守在她身邊,使她歡樂,自己,便是幸福的。
終於,絕楓輕環上女子纖細的腰身,緊緊地擁著,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
如果,愛上你注定是一個錯誤,那麼,我願意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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