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93 更新時間:09-04-02 14:25
岑苾出嫁的吉日定在六月初八。
本來一般人家從提親下聘到出嫁,沒有半年也有三個月,但是因為新郎是搏淩侯,而搏淩侯要求特別急,因此,岑苾從知道消息到出嫁,還沒有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搏淩侯的聘禮倒是下的非常豐裕,還派了不少家丁仆傭前來協助,因此,婚禮也辦的十分體麵。
待嫁的日子,岑苾一次也沒有見過汪峻達,畢竟,岑苾是要嫁的人了,其他陌生男人再跑到家裏來難免會有些流言蜚語。不過岑苾也不想見峻達,見了又如何,兩人畢竟沒有那種生死相依的愛戀,甚至連普通的愛戀都沒有,隻是以前覺得比較合適。現在既然聖旨已下,一切都成了定局,再見也沒有意義。
表哥倒是一反常態,也不見那些狐朋狗友了,每天呆在家裏,若有所思的樣子。偶爾看到岑苾,也沒有什麼話說,相對無言,隻是眉間有淡淡的悲哀,還有一點自責的樣子。
在家中的日子仿佛過的特別快,岑苾感覺時光留也留不住,很快,六月初七到了,就要跟家人離別了,岑苾飯也吃不下,一整天躲在房中。
傍晚,表哥輕敲房門,來到岑苾房中,表情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臉,他神色嚴峻,雙眼凝視著岑苾道:“小妹,明天這一出嫁,我們兄妹以後再見麵就難了。表哥無用,二十幾歲還一事無成,也沒有辦法幫你,也沒有什麼好送你的,隻希望你出嫁後夫君能對你好,能夠過的一切順心,表哥就不用為你擔心了。”
岑苾正在為離別傷懷,聽了這話,眼淚就不由自由的泉湧而下。
魏嘯疆一看慌了,忙摟著岑苾的肩頭道:“好妹妹,別哭,哭腫了眼睛明天可怎麼出嫁啊!”
岑苾不想讓表哥難過,硬是吞下眼淚,擠一個笑臉出來。
***************************************
六月初八。
岑府中人天還沒亮就都起來了,為小姐出嫁忙活。
岑苾一早也起來了。因為一直從上花轎開始到明天早上,新娘都不能出恭,因此岑苾什麼都沒有吃喝。
幾名有經驗的喜娘已經圍著岑苾給她梳妝打扮。岑苾默默坐著,但是心中翻江倒海,忐忑不安。即將到來的對她來說,是一個全新的環境,她不知道將要麵臨的是什麼!她不知道如何伺候丈夫,尤其是像搏淩侯這樣的武夫。她也不知道如何和姬妾相處,她從來沒有想過丈夫會娶妾室。她很是害怕,於是身體一陣戰栗,覺得寒冷不已,不一會,又一陣躁熱,覺得厚重的禮服實在熱的自己透不過氣來。雖然難受,但是她還是隻能一動不動安靜的坐著。
岑苾的陪嫁的丫頭,是家中唯一兩個沒出嫁的姑娘佩紋和佩妍。岑家之前並不富裕,靠父親的俸祿,養活兩個丫頭,一個老仆,一個廚娘,已經算不錯了。這次岑苾嫁入豪門,為了避免太過寒酸,兩個丫頭都給岑苾帶去做陪嫁。
不過,岑苾其實並不喜歡兩個丫頭,也不相信她們去侯府能幫助自己什麼。佩紋憨厚,但是很懶惰,事不關己,從來不管,更不要說討主子歡心了;佩妍倒是聰明機靈,不過有些聰明過了頭,牙尖嘴利,怕吃一點虧,而且她對岑苾生來是小姐命自己是丫頭命頗為不平,對岑苾的要求也常常偷工減料,拖延不做,岑苾也拿她無可奈何。
兩個丫頭知道要陪嫁入侯府,倒是很高興,偷偷議論侯府的生活一定比岑府好的多,岑苾無意聽到,心中更涼。
侯夫人的吉服甚是厚重,裏三層外三層的,包的岑苾如同一個粽子,走路都要兩人攙扶,才可勉強移步。頭上的珠翠發釵就更是又多又沉,各種金的、銀的,翡翠的、瑪瑙的,象牙的、檀木的,插了一頭,掛了一身。
梳妝從寅時弄到巳時,岑苾對鏡張望,自己也不認得自己了。
巳時一到,就是吉時了。門口突聽到鑼鼓禮樂大響,岑府大門一開,身著吉服的迎親人等排列有序的進入岑府,岑府小小的院落頓時顯得擁擠。喜娘將細碎的紅紙往天上撒去,頓時院中滿是紅紙。
兩名喜娘走入岑苾的閨房,嘴裏吉利話說的利索,看岑苾打扮齊整,扶起岑苾,走出房門。
岑苾回頭望一眼房間,心想,這間屋子,大概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來到堂屋,岑苾跪下拜別父母,岑氏夫婦坐在堂上,老淚縱橫,岑夫人不住拿帕子拭淚,依依不舍。
待岑苾站起身來,就要出門,突然想起沒看到表哥,岑苾遲疑片刻,最終沒有問出聲了。喜娘將喜帕蓋上岑苾頭上,眼前頓時一片紅霧,岑苾的眼淚才如潮水般湧了下來。隻到此時,無人能看到岑苾的表情,岑苾才能痛苦的流淚。
喜娘扶岑苾上了八抬大轎。轎夫一聲高喝:“起轎。”轎子騰空而起,甚是平穩,足有半人高。
岑苾掀開蓋頭,從轎後的紗簾中往後往去,隻見父母正依偎在大門口,母親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岑苾心中暗念:再見了,生我養我的地方……淚水染透了手中錦帕。
漸漸離家遠去,岑苾回過頭看,感覺今天路上特別嘈雜,定下心來,從轎旁紗簾望出去,看見路邊竟然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老百姓們在路旁擠擠攘攘,爭先恐後,往轎子這邊看來,真如同上次搏淩候班師一樣。
柳州城並不大,轎夫又矯健,半個時辰,就來到搏淩候府。轎子被放下,隻見搏淩候穿著大紅喜袍,正等在門口。見岑苾轎子一到,分外高興。兩名喜娘走上前來,扶岑苾下轎,然後將大紅合歡結一頭遞給岑苾,一頭遞給搏淩候。二人牽著合歡結,走入府內。
喜娘扶著岑苾跨過馬鞍,走入正堂,隻見裏麵早已賓客滿堂。其中,有滿朝文武官員,也有搏淩候手下大將,賓客中,身份最高貴的,莫過於三王爺。上次搏淩候班師三王爺迎接,沒有一個月,搏淩候成婚,皇上又派三王爺來道賀,看來皇帝把這個兄弟也用到頭了。
搏淩候是孤兒出生,無父無母,於是,三王爺就代表皇上坐在堂上,接受二人叩拜。
幾番擾攘,岑苾終於和搏淩候拜完天地,被喜娘送入洞房。之後,喜娘出去,洞房中就剩下岑苾一人。
仲夏的天氣,岑苾穿著厚厚的禮服,在密閉的房間中,不禁汗如雨下,甚覺氣悶。
從清早被擺弄到現在,滴水未盡,滴米未沾。遙遙聽見遠處前院賓客喝酒劃拳嬉鬧的聲音,岑苾尤覺刺耳難受。現在才到午時,還要等到夜間。天哪,出嫁原來這麼難熬,岑苾不禁覺得頭暈心慌起來。
兩個陪嫁丫頭,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這個時候不來送點茶水米飯,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岑苾坐在床頭,一動也不敢動,唯恐弄亂了珠釵禮服,數著時辰一分一秒的渡過,漸漸的思想飄的遠去了。
突然,一陣開門的聲音,將岑苾驚醒,睜目一看,室內竟然已經點上了紅燭,原來已到晚上了。隻見一個肥胖黝黑的男人邁著大步,走進房來。
搏淩候走到岑苾身邊,早有仆婦遞上喜帕挑子,搏淩候抬手輕輕一挑,喜帕落下,仆婦拾起喜帕,放入早已準備好的托盤中。
另一仆婦馬上獻上一個托盤,其中放了兩杯酒,仆婦口稱:“請候爺和新夫人合巹交杯。”
搏淩候拿起一杯酒,岑苾伸出手來,想拿另一杯酒,可惜坐的太久,手腳麻木,竟然不聽使喚了。搏淩候用另一隻手拿起另一杯酒,塞到岑苾手中,然後用右手繞過岑苾的胳膊,將酒一飲而盡,岑苾的酒還在手中,搏淩候左手將岑苾手腕往前一塞,酒傾入岑苾口中。岑苾從小未曾喝過酒,現在酒猛然入口,雖不是烈酒,但也嗆的岑苾咳嗽起來。
兩名仆婦趕緊給搏淩候和岑苾更衣起來。岑苾隻覺得自己如一個玩偶一般任仆婦擺弄。
好不容易禮服褪下,珠釵卸去,岑苾頓覺輕鬆不少。兩名仆婦放好衣物,立即告退,屋內隻剩下搏淩候和岑苾二人了。
搏淩候走到岑苾身邊,伸手托起岑苾下巴,仔細端詳起自己的妻子來。岑苾的頭被托的昂起,正好看到搏淩候黝黑、油膩、肥碩的臉龐,那幾條刀疤在燈光下近距離的觀看,尤顯突兀猙獰。
在屋中的熏香氣味中,岑苾又聞到一絲體臭味,她立刻意識到這是搏淩候的體味。雖然明白麵前這個男人就是自己要仰仗一生的夫君,但是岑苾實在無法對他產生哪怕一丁點好感,隻想這是一個長長的惡夢,馬上惡夢就會醒來。
搏淩候的目光從岑苾的臉上散開,仿佛望向遠方,喃喃道:“香香,我終於明媒正娶你了,香香,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真想你,你終於來到我身邊了。”
岑苾心頭一驚,還沒回過神來,搏淩候大手一抱,將岑苾摟入懷中。這一摟力道非常,岑苾隻覺得透不過氣來,幾乎要暈死過去。
搏淩候往前一傾,將岑苾壓在身下,岑苾更覺得如排山倒海的力量壓到身上,隻覺得軀體四肢簡直要被壓碎一般,疼痛異常。她想喊,又不敢喊,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