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81 更新時間:09-04-27 17:42
此話一出,兩個姨娘太分外尷尬,一時臉色青一塊白一塊的,岑苾估計她們以前大概從來沒受到如此的當麵譏諷,於是做勢喝道:“海寧不得對兩位姨娘無禮。”然後對兩個姨娘說:“既然是候爺賞賜,自是兩位姨娘太應得的,君子不奪人所好,這些禮物二位還是拿回去。再說,候爺昨夜已吩咐下去,送來了不少好東西。”
海寧在一旁驚訝,心中想: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夫人今日怎麼連口才都變的如此了得了。
三姨娘道:“妾身等也知道以前‘有眼不識泰山’,對夫人多有得罪,但是那也是迫不得已啊,二夫人在府中一向權力至高無上,妾身等不得不逢迎她。”
四姨娘也連忙應聲附和:“正是正是。妾身等不過想在府中過點安穩日子,實在不是有意冒犯夫人。夫人大人有大量,一定要原諒妾身等啊!”
三姨娘接著說:“夫人不收妾身的禮物,就是還在怪則妾身等,妾身真是羞愧的無處容身啊,如不是還有幼子在身邊,妾身真要求候爺將妾身逐出府去。”
岑苾心中冷笑著看這二人唱著雙簧,見她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以後可能也會收其他人的禮物,於是就答應接收了。
三姨娘和四姨娘剛剛出門,六姨娘就來了。六姨娘一進門就道:“妾身早知道夫人宜生養,這不,這麼快就有了身孕,這真是我們全府中人的幸事啊!”
岑苾剛請她坐下,她就開始喋喋不休的示好,隻說的唾沫橫飛:“夫人有了身孕,生下嫡子,管理府中大小事務,看那二夫人還怎麼驕橫跋扈,欺負夫人!”
“三姨娘和四姨娘的好日子也不久了,她們還想著府中沒有嫡子,就她們有兒子了不起。”
六姨娘仿佛完全忘記了當初她挑撥其他夫人欺淩岑苾的事情,岑苾也裝傻隻做不知。隻剩下海寧在一旁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虛偽的一幕。
六姨娘沒走,七姨娘就來了,她和六姨娘一樣,仿佛不記得當初在搏淩候麵前投訴岑苾的往事,一口氣隻把岑苾誇的天上有地上無。
然後,其他幾個姨娘也來了,包括佩妍。
佩妍獨自進來的,怯怯的,倒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岑苾,想低頭求和,但是岑苾對她分外冷淡,她隻好無趣的回去。
最後來的是二夫人,她表情平靜,麵色冷淡,送來了禮物,口中客套一番恭喜之詞,岑苾也對她敷衍一番。
等眾人都走了之後,海寧高興的清點禮物,竟然放了一間小屋。岑苾倒是視若無睹,她一個上午都心神恍惚,心中隻盼著搏淩候莫要忘記答應自己的話,早點接娘過來。
午飯時分,飯菜都送來了,都是平時岑苾很少吃的宴會菜肴,顏色好看,香味撲鼻,望去就讓人食欲大增。
午飯後,搏淩候來了,看望岑苾。搏淩候道:“今天早上童總管已經派人去接你娘了,她收拾一下,一會就能來到府中。”此話一出,岑苾頓覺得吃了一顆定心丸。
搏淩候在岑苾屋中逗留了一個時辰,然後囑咐岑苾好好修養,搏淩候走了沒多久,岑夫人就到了。
岑苾見到娘親,高興的撲過去眼淚隻流,岑夫人也流下眼淚,拂著岑苾頭發隻喊“兒啊,半年不見,可想死為娘了,你瘦多了。”
眾丫鬟生怕岑苾哭壞了身子傷了胎兒,趕緊勸解,母女二人才收起眼淚,走進屋子坐下。
海寧上了茶水,岑苾讓她退下,關起屋門,母女倆說說私房話。
岑苾問道:“父親還好嗎?”
岑夫人道:“你嫁入候府,你父親他又連升兩級,現在連皇上都分外倚重,其他官員更是敬畏巴解,日子過的很不錯。隻是我們老夫妻就你一個女兒,官做的再大又有什麼用呢!還是常常能看到你的好。”
岑苾道:“女兒在這裏過的很好,娘也看到了。現在父母過的好,我也安心了。表哥現在如何?”
岑夫人道:“你嫁後第二天,嘯疆這孩子就離家出走了,說要去闖一番大事業回來,轉眼半年了,音信全無,可真是讓人擔心啊!要是他真有什麼事情,我可怎麼對的起他死去的爹娘啊!”岑夫人說到這裏,又抹起眼淚來。
岑苾趕緊勸慰道:“表哥武藝不錯,人又機靈,吉人自有天相,娘不必太過擔心。”
岑夫人道:“但願如此吧!我不求他升官發財,隻求他平平安安早日延續他魏家的香火就好了。”
岑苾道:“表哥一定會的,娘放心吧!”口中雖如此說,但是心中還是為表哥擔心,回想自己出嫁前表哥的反常表現和說話,心中隱隱覺得是自己致使表哥下決心外出闖蕩的。
岑夫人又道:“不僅你表哥,連鄰家的汪峻達這小夥子上個月也跑不見了。”
岑苾來出嫁後,已經好久沒有想起這個鄰家哥哥了,現在突然聽母親提起,於是問道:“他怎麼了?”
岑夫人道:“他父親在幾個月前的南越戰爭中上了戰場,負傷身亡,汪夫人身體本來就不好,受不了打擊,因病去世,峻達這孩子辦完了父母的喪事就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岑苾道:“可能像表哥一樣想出去遊曆一番。”
岑夫人道:“也許吧!他以前常來咱們家的,現在一下子身邊年輕人都走了,覺得很冷清,幸好苾兒可以添丁,也是一大喜事。今天一大早,候府的人就來了,為娘聽說了可真是歡喜啊!”
娘倆又絮絮叨叨說些家務事,不覺就晚飯時分了。
岑夫人在候府住了下來,照顧岑苾,轉眼兩個月過去了,岑苾已經有孕六個月了,但是肚子較一般孕婦為小。大夫說是因為岑苾懷孕初期飲食不良所造成的,因此,每隔七天就來請脈,並開七副保胎藥。
這日,岑苾午睡才起,岑夫人在隔壁房間做小孩衣服,佩紋捧了大夫新開的湯藥上來,喂岑苾喝下。岑苾讓海寧扶自己起來走走,於是先去岑夫人房中看了一會繡花,然後出門想去後花園,剛出院門,正遇見搏淩候進來。
搏淩候笑問道:“要出去散步?”
岑苾道:“產婆說平時多走動,分娩才好順利。”
搏淩候道:“好,今天陽光不錯,很難得的三月天氣,我陪你走走。”
岑苾感受到丈夫對妻子的疼愛,心情大好,扶著海寧,往前走去。剛邁步,突然腹中劇痛,岑苾不禁彎腰捂住腹部。海寧大急道:“夫人,您怎麼了?”
搏淩候也詫異的望向岑苾。
岑苾頓時疼的額頭上冒汗,蹲了下來,搏淩候大叫:“快請大夫。”
跟在一邊的金兒突然尖叫道:“血,流血了。”
海寧低頭一看,果然,鮮血從岑苾褲腳流出,殷紅一片。
岑苾一聽到“血”的聲音,心頭頓知不妙,就要暈過去。恍惚中,娘從房中衝了出來,搏淩候俯身將自己抱了起來,大步走向房中。
岑苾再次清醒,是被一陣摔碗的聲音吵醒的,模糊中,隻聽到搏淩候怒吼道:“這是怎麼回事?”
隻聽到大夫膽戰心驚的說:“小人不知道,夫人的脈象明明是打胎藥所致,決不是小人開的保胎藥。”
岑苾睜開眼睛,看到娘正坐在床邊低聲抽泣,急忙伸手一摸自己腹部,原來鼓起的腹部已經平了下去,岑苾心中立刻什麼都明白了,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
搏淩候吼道:“今天誰送的湯藥?”
海寧嗚咽道:“佩紋送的。”
搏淩候道:“佩紋呢?”
大約佩紋就在門口候著,聞聲膽戰心驚的跑起來跪下。
搏淩候道:“湯藥是你按大夫的方子親自熬的?”
佩紋戰戰兢兢道:“是。”
搏淩候道:“童媽,跟她去把藥渣和藥碗拿來。”
童媽於是上來架著癱軟的佩紋走了出去。不多時,童媽上來,道:“稟候爺,這丫頭去廚房,竟然找不到藥渣,奴婢隻發現了一個尚未清洗的藥碗,這丫頭見了急了,想掩藏,被奴婢帶了回來。”
搏淩候示意大夫上前查看,大夫聞了一口,立刻道:“這個藥根本不是我開的,而且……”說到這裏,大夫支吾起來。
搏淩候怒道:“說!”
大夫才戰戰兢兢的道:“這裏麵加了紅花,孕婦最是忌食的,紅花通經活血,用來打胎最快不過。”
搏淩候沉默半晌,岑苾能想象的到他當時的神情。隻聽見佩紋哭著道:“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奴婢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做。這湯藥是佩妍——就是十三姨娘給我的,她說她得罪了夫人,想獻點心意讓夫人原諒她,奴婢想到畢竟是一個府裏出來的,就同意了。奴婢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啊!”
搏淩候道:“帶佩妍來。”
童媽應聲出去。片刻,佩妍被帶了來,步伐平穩,毫不慌張。
搏淩候道:“夫人今天喝的湯藥是你給她的?”
佩妍道:“什麼湯藥?妾身什麼都不知道啊!妾身什麼湯藥都沒有給過佩紋。”
佩紋一聽,大急,哭著扯著佩妍的衣服道:“明明是你今天中午給我的,說要討好夫人,你為什麼不承認呢?”
佩妍耍開佩紋的手道:“你不要嫉妒我和你同是丫鬟同時來候府,嫉妒我命好,就攀咬我。誰知道你收了哪位姨娘的好處,給夫人送了什麼不該送的湯藥。上次宴會的事情,不就是有個廚子收了好處,有意將牛肉和栗子一起做,才使得同食兩種菜肴的食客嘔吐不止,以此來陷害夫人。”
“牛肉和栗子?”搏淩候問道。
佩妍聽搏淩候注意這件事情,突然害怕起來,自悔失言,閉嘴不說。
大夫道:“食牛肉時忌食栗子,否則二物相衝,會引起嘔吐。”
搏淩候立刻想起當時菜肴中,正有牛肉和栗子兩種菜肴,而自己隻吃了牛肉,未吃栗子,因此安然無恙。這麼說來,當時並非食物不潔,倒是錯怪了夫人。
搏淩候質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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