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76 更新時間:09-05-20 15:44
接著,熒光多了起來,看起來聚集的狼更加多了,岑苾覺得毛骨悚然,心想,就算是當時被他們打死,也好過在這裏被群狼分屍啊!
馬匹早已察覺到不安,從一開始的跺腳變成了嘶叫,分外害怕焦躁。
岑苾道:“我們騎馬跑回去吧?”
段奕名道:“晚了,沒有馬能夠跑的過狼,它們跑的比西域的風還快。”
岑苾道:“那怎麼辦?”
段奕名道:“殺了狼王,然後再跑,可能會有逃生的希望。”
岑苾怨道:“別人去西域都是大隊人馬,你自己一人,還受了傷,竟然往西域跑,你不知道有這些狼嗎?”
段奕名道:“我忽視了這些狼。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正在這時,為首的狼王突然撲了過來,段奕名立刻站起身來揮刀向狼頭砍去,狼王用利爪扒了一下鋼刀的刀刃,發出“砰”的一聲,狼王頭避過刀鋒,躍到側邊。跟著幾隻強壯的大公狼也躍了上來,段奕名利落的揮舞著大刀,向眾狼砍去。“敖”的一聲,一條狼的腰腹被砍中了,發出一聲慘烈的呼聲,掉到地上掙紮兩下,死了。其他狼一見如此,立刻衝了過去,將這隻狼啃食。
岑苾依著石頭站著,看到月光下如此可怕的一幕,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
狼王不為所動,虎視眈眈的望著段奕名。其他狼很快將死狼啃的隻剩下骨頭了,又瞪著熒光閃閃的眼睛在不遠處望著段奕名。
看來是一群餓狼。
岑苾嚇的瑟瑟發抖,段奕名緊緊握著刀站立在巨石前,全神貫注盯著各狼。
狼王突然淩空躍起,撲了過來,幾隻大公狼也同時撲了過來,段奕名讓過最前的狼王頭,朝它腰腹處一揮大刀,狼的腰是最薄弱的環節,剛才段奕名在對付大公狼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立刻對狼王使用上了,果然,狼王慘叫一聲,肚腹裂開,內髒流出,癱在地上慘叫,幾隻大公狼聽到狼王的慘叫,攻擊也沒有那麼猛烈了,變的遲疑起來,段奕名趁此功夫,拉起岑苾,砍斷一匹馬的韁繩,用左手抱了岑苾飛身上馬,用刀背一拍馬身,馬立刻沒了命似的狂奔,身後傳來另一匹馬的慘叫,應該是群狼在啃咬那匹可憐的馬。
馬就這麼沒命的在吐蕃奔跑,隻到晨光微現的時候,馬匹才漸漸止住腳步,不知道跑了多遠,眼前是一片大沙漠。
段奕名低呼一聲:“糟糕。”
岑苾這才從騰雲駕霧的奔馳中回過神來,問道:“怎麼了?狼還沒擺脫嗎?”
段奕名道:“狼倒是擺脫了,隻是現在我們沒有地圖沒有水毫無經驗進入這吐蕃大沙漠,恐怕很難出去。”
岑苾失聲道:“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困死在這裏?”
還沒聽到段奕名的回答,就感覺到身後的段奕名已經滾落馬下,岑苾十分驚奇,趕快勒住馬的韁繩,自己也爬了下來,走到段奕名身邊問道:“你怎麼了?剛才受傷了?”
段奕名跌坐在地,虛弱的說:“剛才沒受傷。”
岑苾已經看到段奕名左臂傷口流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半個身子,沿途走來的沙地上也有著點點血跡。”
岑苾不禁驚呼道:“天啊,你流了這麼多血!”然後想起晚上逃脫狼群的時候,段奕名右手持刀,是用受傷的左臂抱自己上馬,然後突出重圍的,那時候,大概傷口用力破開了,一路上流到現在,心中大駭。
段奕名當時跟狼對峙,身子都僵硬了,後來鼓著一口氣上馬逃脫,隻是緊緊抓著馬韁,堅持到這裏,現在稍一放鬆,於是渾身沒勁,跌下馬來。
岑苾再看段奕名的臉,隻見他眼睛已經閉了起來,嘴唇因為失血而幹裂發白,臉色白慘慘的,分外難看。
岑苾輕輕推了段奕名一下,小聲喚道:“段…奕名。”
段奕名沒有反應,似乎已經昏厥過去了。岑苾急了,用勁推推段奕名:“你醒醒啊!現在我們在這大沙漠怎麼辦啊?”
段奕名還是毫無反應。岑苾隻好撕下自己身上的衣襟,給段奕名重新包紮了手臂的傷口。
岑苾站起身來,看看馬背上的袋子,見幹糧有一袋,裝水的皮囊也有一袋。岑苾忙從馬背上將幹糧和皮囊解了下來,放在段奕名身邊,一隻手緊緊握住馬的韁繩,馬也還溫順,隻在附近踱步。
岑苾又抬頭看去,隻見四周是一望無垠的黃色大沙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岑苾低頭想循著血跡的方向找回去,但是一陣風吹來,那些血跡立刻被風沙掩蓋,一點痕跡也看不到。
岑苾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會來到這茫茫大沙漠,更不知道在沙漠中應該怎麼辦,不禁惶惶無主。
太陽升的更高了,時間是十月下旬,雖然已入冬季,但是沙漠上還是有些炎熱,太陽直射之下,岑苾身上的傷痕開始疼痛起來。
這時候,他聽到地上段奕名哼了一聲,岑苾低頭一看,隻見段奕名嘴巴蠕動,似乎在說些什麼,岑苾立刻俯下身來,將耳朵湊到段奕名嘴邊,隻聽到段奕名喃喃道:“水,水,給我水。”
岑苾從旁邊拿起皮囊,看到裏麵還有半皮囊水。岑苾用力托起段奕名身子,將水往他口中灌去,段奕名很快喝了剩下水的一半,似乎還沒喝夠,岑苾係上皮囊,放在一邊。不知道會在沙漠中呆多久,這些水還要節約著喝。
過了一會,喝過水後的段奕名似乎好了起來,他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看看四周,對岑苾黯然說道:“抱歉,本來想救你,誰知道卻拖累你了。”說著掙紮著要爬起來,卻沒有成功。
岑苾帶著哭腔道:“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段奕名啞著嗓子艱難說道:“我這個樣子,也幫不了你了。你騎著馬,帶這水和幹糧,順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吧,也許運氣好,能走的回去。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說著,似乎力氣用盡,又昏了過去。
岑苾無助的望著段奕名,這時候她多想聽到人聲,哪怕是一點點,這樣自己就有救了,可惜這些都不可能。
她也想過,順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去,也許能夠走出這荒漠,但是自己無論如何無法把段奕名弄上馬背,而且食物和水,還有馬的體力也無法使兩個人走出去。
自己如果一個人走,那麼就得丟下段奕名,任他一個人在荒漠幹死,自己不見得能夠走出去,就算走出去,如果又碰到那些狼該怎麼辦!
沉思了一個下午,心中很亂,最後決定還是不走,就守在這裏,聽天由命。幹死總比被狼咬死好。
一天沒有喝水,岑苾嗓子也熱辣辣的,她多想喝一口水,但是想到晚上馬上就要來臨,太陽就要落山,那麼就沒那麼熱了,支持一下,明天再喝。
日頭西沉,岑苾辛苦多日沒有休息,於是就倒在沙地上休息一會,立刻就沉沉入睡,不過手上還緊握著馬的韁繩。
半夜時分,岑苾被凍醒了。這時已經是十一月的天氣了,寒冬時節,天氣本來很冷,岑苾身上本來穿著厚厚的葛布長襖,這襖子是離開點蒼山時段奕名幫她準備的。一路上倒也並不覺得冷,進入沙漠之後,白天有日光直射,天氣倒是分外炎熱,可是現在到了晚上,竟然異常寒冷。
風呼呼的吹著,身上的葛布襖似乎完全是透風的,冷的人渾身隻哆嗦。岑苾抱著身子,坐了起來,瑟瑟發抖。
在滿天星光之下,看一眼身旁的段奕名,隻見他似乎也在微微發抖。發熱的人也最怕受涼了。再這麼下去,隻怕自己和段奕名不用渴死,也會在這氣溫反差如此之大的沙漠中凍死。
再回頭一看,那馬似乎也很冷,身子微微的顫抖著,岑苾起身一摸馬身,竟然異常冰涼,心中不禁哀歎,可憐的馬兒,讓你也受罪了!
岑苾想了片刻,決定和馬一起取暖,於是用手按壓馬背,那馬似乎太累太餓太冷,在岑苾柔弱的手腕壓力下,竟然屈膝臥下。
岑苾看一眼眼前微微顫抖的段奕名,猶豫了一下,終於將他拖到馬旁,自己摟抱著他,相互依偎,來抵禦這大漠的寒冷。那馬似乎也很享受岑苾身上的溫暖,一動不動,分外安靜。
在這夜的吐蕃大漠之中,兩個本來敵對的人,一匹馬,緊緊依偎在一起,組成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墨色的蒼穹上繁星點點,月色明亮,夜色下的沙漠遠遠的向四方延伸著,已經模糊了天與地的界限,整個世界萬籟俱寂一片寧靜。
在這寧靜的大漠之上,似乎隻有岑苾一人依舊醒著。段奕名在她懷中微微顫抖著,她低頭打量著麵前這個曾經擄劫她企圖用強占有她的男子,心中竟然沒有絲毫恨意和懼意,反而有些許憐憫和同情。
在點蒼山段奕名竟然平靜的給她講述了雪嫻的故事,這是她所未料到的。自從聽了那個故事之後,岑苾善良的心就深深被這個大理少女悲慘的命運所打動,對夫君搏淩侯的暴行有所了解。他——搏淩侯——自己的夫君,並非自己能夠托付終身的良人,愛情,不知道是什麼,她也從未去奢望。隻是,連普通的依靠,她在搏淩侯身上也找不到分毫,自己就算能夠活著回去,這今後的日子又如何過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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