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78 更新時間:09-09-06 14:16
眾人聽得這話,猛的看向說話的人,原來竟是李三婆。李三婆見眾人都瞧向自己,不緊不慢的說道:“昨日夜間,小人親眼看到廚房的阿碧從繡樓出來。夜那麼深了,她去繡樓做什麼,東西不是她偷的,還能是誰?”
岑苾昨夜確實是去過繡樓,不過那是為了送醉酒的青月回去,哪裏是去偷東西!但是一來李三婆看起來明顯是栽贓,二來青月當時醉酒不省人事,就算是清醒的隻怕也要“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了,所以如此一來,倒成了岑苾含冤莫辯。
趙金花的眼睛掃向岑苾道:“果然是她,她是新來的,本院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不是她還能是誰?”說著對兩個護院道:“把她給我綁起來,任憑客官處置。”兩個護院立即如狼似虎的撲了過來,把岑苾五花大綁。
其實趙金花是見過大世麵的人,當然知道日前得罪了徐一帆,他當然不肯善罷甘休,但是她自己隻要保住自己的搖錢樹就好了,哪管一個打雜的死活,隻要送出岑苾,能讓徐一帆消氣,她可是一萬個願意,因此,一聽到李三婆如此說來,立刻將屎盆子往岑苾身上扣,哪管她冤枉不冤枉。
岑苾也是久經風雨的人了,不似在搏淩候府那般懵懂無知,她當然也立即明白了趙金花的意思,隻是她心想盈盈本來就是為了救自己才得罪徐一帆的,現在自己如果能夠替她頂罪,那倒也好,因此默然也不言語。
府尹的兵丁來的倒快,倒似乎是在外麵等候似,眾人說話間,門已經被撞開,十幾個兵丁闖了進來,帶頭的問道:“何人報案?”
肥胖客官道:“是小人報案,隻因為小人在這裏宿了一晚,隨身祖傳的貔貅玉佩就不翼而飛,這兩個女人都有嫌疑。”說著指著自己抓住的盈盈和已被捆綁起來的岑苾。
趙金花卻急了,鴨子般的走到帶頭官兵門前,道:“我說兵爺啊,盈盈姑娘你是知道的,那麼多珠寶珍玩在她屋裏,她都不屑一顧,怎麼可能是她呢?倒是這個新來的打雜丫頭,形跡可疑,兵爺,您要帶就帶她走吧,盈盈姑娘奴家敢保證,絕對不是她!”
那帶頭官兵看都不看趙金花一眼,冷冷道:“軍爺我斷案要你插嘴嗎!”說著一揮手,道:“將兩個女人都帶回去。”
那些士兵聽了這話,立即答應一聲,撲到兩人麵前,將兩人像拎小雞似的拎了出去,那肥胖客官也得意洋洋的走了出去。
趙金花在後麵隻跺腳,道:“哎呀,這可怎麼得了。李三婆,趕快給我備些珠寶金銀,老娘要去府尹那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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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苾本來鞭傷未愈,現在又被繩子緊緊綁著,不禁渾身疼痛,骨頭似乎都要被壓斷一般,等那些豺狼般的官兵將她摜在地上,她隻覺得眼冒金星。突聽到堂上驚堂木一拍,一人大喝道:“誰人報案?”
隻聽身後一人道:“回稟大人,小人李金泉報案。小人是商人,有一塊祖傳的貔貅玉佩隨身攜帶,昨日夜裏小人宿在那浣花院盈盈姑娘屋中,一早起來卻不見了玉佩,懷疑是盈盈姑娘偷的,又有人看見這個女子半夜無故進入繡樓,因此也懷疑是她偷的,請大人明察!”
岑苾這才抬起頭來,隻見堂上坐著一個中年官員,滿臉橫肉,塌鼻子,八字胡,想必就是所謂府尹了。更令人詫異的是,那徐一帆竟然坐在一旁,悠閑的看著她們,岑苾心中更加確信,此事是徐一帆栽贓無疑。
府尹一拍驚堂木,喝道:“下麵疑犯,快快招來,你們如何偷盜客人玉佩的?趕快說來,免受皮肉之苦。”
盈盈冷笑一聲,昂著頭,不看那府尹和徐一帆。
岑苾道:“明明是這徐一帆栽贓嫁禍,府尹大人,你收了他多少好處,如此為他辦事?”
府尹聽了勃然大怒道:“這賤婢竟然誣陷本府,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啊,給我上刑具!”
府中差役應了一聲,片刻之間,一堆刑具已經拋到岑苾麵前,岑苾定睛一看,隻見是拶子和夾板。岑苾冷笑一聲,道:“就這些嗎?還以為你這府尹得了留守公子的好處,會想出什麼新意來。”
府尹臉色變的更難看,道:“用刑!”說著拋下一隻竹簽來。
岑苾淡淡道:“民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坐在一旁的徐一帆聽了這話不禁用驚詫的眼光望一眼岑苾,他本來隻以為這女子不過是個倔強的下人,哪裏知道竟然說的出如此話語。
幾個差役將岑苾身上的繩子解了開,然後將她的手套入拶子中,岑苾冷笑道:“我說大理怎麼如此容易就被虢國攻占,而且還有二王爺認賊作父,原來大理的武官隻會吃喝玩樂虐待百姓,文官貪財怕死,毫無氣節,難怪難怪!”
徐一帆聽了這話更是詫異,連盈盈也不禁詫異的望著岑苾,府尹再笨,也聽的出話中含義,無法掩飾自己心中的窘迫,於是大喊道:“夾!”
差役聽到命令,一起動手起來,拶子瞬間縮緊,岑苾不禁感覺到鑽心的疼痛,俗話說十指連心,這話看來一點不假。霎時,岑苾臉色都白了,但是她緊咬嘴唇,一聲不吭,瞪著眼睛,望著府尹。
府尹大約從來都見的是些看到他就腿發軟的百姓,哪裏見過如此強硬的人,而且還是個女子,見她死死瞪著自己,不知怎麼搞的,心中不禁有些發虛。而且他也知道,徐一帆不過是在浣花院一時丟了麵子,於是找自己扳回麵子,自己不過是個文官,在這亂世裏麵,哪個文官不看當地武官的臉色行事,自己又收了好處,因此明知道堂下兩個女子是誣陷的,但是也不得不做個樣子給徐一帆看。
拶子繼續收緊,但是岑苾還是一聲不吭,大堂上竟然十分安靜,那些差役供職這麼多年,大約也沒見過如此場麵,有些發楞。
突然聽到一個女子喊道:“大人,不要夾了,玉佩是奴家偷的,與她無關,要罰就罰奴家。”正是盈盈的聲音。
岑苾聽到聲音,卻道:“不關你事,你認什麼!我早已說過,‘民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今日我命就算送在這騰衝大堂上,我做鬼也要纏著這幾個人。府尹大人,我認清你了!”她聲音本來平淡無奇,但是此時發聲卻十分尖厲,如同夜梟一般,連旁邊差役聽了也不禁打個寒戰。
這時候其實正是上午卯時,但是天色卻是陰的,堂中有些晦暗,岑苾尖厲的聲音剛落,一股穿堂風又吹了進來,不禁讓人感覺陰風慘慘,分外磣人。
府尹不禁打個寒戰,卻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掩飾道:“都三月末的天氣了,怎麼還這麼寒冷!”
府尹不說用勁,差役們在此鬼魅的氣氛中,手自然也不再用力,府尹卻扭頭問徐一帆,道:“徐公子覺得此案如何?”
徐公子目中冷光一射,道:“此女甚是刁蠻,偷盜者不是她還能是誰!一定是這盈盈盜得玉佩,交給此女,她帶出樓中,藏了起來。大人還應該嚴加拷問,必出結果。”
府尹本來想已經拶了半天,就這麼算了,哪裏知道這徐一帆卻窮追不舍,不肯罷休,自己又不得不聽從徐一帆的,隻好色厲內荏的說道:“下麵的差役難道沒吃飯嗎?給本府用力!”
差役們聽府尹發話,隻得打起精神來,趕緊用力,隻見兩差役用力的牙關都咬緊了,但是岑苾還是一聲不吭,絕不求饒。
盈盈大約沒見過這種景象,早已嚇的呆了,不禁哭了出來。
隻聽“喀嚓”一聲,岑苾突然暈倒在地,兩差役道:“稟報大人,手骨碎了。”
府尹又望向徐一帆。徐一帆道:“給我澆涼水,還夾棍。”
府尹道:“她這柔弱女子,如果上夾板,恐怕熬刑不過。”
徐一帆道:“這等女子,我看就是慣盜,不上重刑她絕不會說實話。”
盈盈見了這番場景,怒道:“徐一帆,你不就是看我在浣花樓掃你麵子嗎?你有種的衝本姑娘來!”
徐一帆道:“府尹大人看到沒?這女子在公堂之上就敢咆哮,在其他地方還了得,我看也得上刑!”
府尹聽了,對手下差役道:“聽到沒有?給這個叫盈盈的上拶子。”
差役們立即給盈盈雙手上了拶子,然後用勁拉了起來,盈盈雖然出身青樓,但是從來沒被碰過一下,更別說用刑了,這一夾下來,隻覺得疼痛異常,眼淚不由自主的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徐一帆正得意的看盈盈的表情,卻突然見盈盈圓睜杏眼,怒罵道:“徐一帆,你這斷子絕孫的挨千刀的,今日誣陷我二人,他日必不得好死。”
徐一帆聽她這麼一罵,不禁怒極,確實,在騰衝府還沒有人敢這麼罵他,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十六娶妻,今年二十八,小妾也討了五六個,但是卻沒一人有身孕,因此盈盈如此罵他,正中他的痛處,不禁更為憤怒。於是喊道:“用力,用力!”
拶子一邊收緊,盈盈一邊怒罵,她感覺道,唯有如此,才能減輕心中多年來的積鬱,也唯有如此,才能分散自己不覺得手指那麼疼!
突然,盈盈聲音消失,人也暈倒在地。徐一帆道:“潑水,再拶!”
差役聞聲,立刻把準備好的冷水潑在岑苾和盈盈身上,暮春天氣,氣候甚冷,兩人被冷水一激,都悠悠醒轉過來。
徐一帆已經走下座位,站在岑苾麵前,指著她道:“給我上夾板,我看她忍的到幾時!”
差役們一聲答應,將夾板上到岑苾胳膊上,然後差役們一起用力,岑苾頓時臉色煞白,但是卻緊咬牙關,決不開口。
徐一帆站在麵前,幸災樂禍道:“我看你挺的到幾時,我看你求不求我!”
突然,盈盈突然撲了起來,用頭撞向徐一帆下身,徐一帆一時不察,盈盈又用力甚猛,隻撞的徐一帆倒在地上“哎喲哎喲”隻叫喚。
府尹哪見過這個場麵啊,一下子嚇傻了,趕緊從座上跑了下來,道:“公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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