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定風波  第14章 終須一別

章節字數:1563  更新時間:10-04-25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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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太陽異常毒辣,但這完全不能影響吳三桂的好心情。他牽著馬悠閑自得地在棋盤街上漫步,嘴裏還哼著小曲兒。走著走著他忽然站住了,“啊!”吳三桂一拍腦門,“那姑娘不會還在那等著吧!”

    陳圓圓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她信手撥弄著琵琶,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陽光穿林而過,拓在她臉上,微微發燙。

    空氣隱隱振動,她側耳傾聽,有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到底還是來了。

    陳圓圓起身,馬上的男子急慌慌地跑過來,“姑娘對不起我……我一時高興,把時間忘記了……”

    陳圓圓笑著搖搖頭,“林子裏挺涼快,我彈了會琴,也把時間忘了。”

    吳三桂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馬車在哪兒?我去看看!”

    “年輕人,在這兒哪!”趕車的老伯在林子裏深處喊道。吳三桂應了一聲,徑直往林子裏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午時三刻,厚重的宮門在朱由檢身後緩緩合上。他心裏很亂,火辣的陽光灼得他一陣焦躁。回王府麼?不不……那裏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天下如此之大,可何處才是他的家?滿心的困惑,憂慮,苦楚又有誰人能解?朱由檢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孤獨感襲上心頭。他就像一葉四處漂泊的扁舟,真心渴望著一個可以停靠的渡口!

    對了,小七……一陣沒來由的悸動,朱由檢在心中呼喊著。她的眼睛會說話,她能唱出他的心事!還會有比她更善解人意的女子麼?他恨不得立刻見到她,向她傾吐一切,向她訴說他的理想,他的誌向!

    朱由檢心念一動,竟真的轉身朝西街那家客棧的方向奔去。

    他想見她,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老板!”朱由檢氣喘籲籲,“從揚州來的……那個沅沅姑娘住在哪間房?”

    “沅沅姑娘?”老板蹙眉想了想,“啊!她呀!一大早就結帳走人啦!”

    朱由檢大驚失色,“啊?”

    “您可是五公子?”老板試探道。

    “我是。”

    “沅沅姑娘留有一封信。”

    朱由檢急忙接過,拆開來看,紙箋上卻隻有寥寥八個字。

    此去經年,後會無期。

    清秀俊俏的小楷筆筆都似乎透著淚意,狠狠浸濕了朱由檢的心。

    她曾答應為他多盤亙些時日,卻為何一聲不響地就走了?他在她心中,竟是如此無足輕重麼?

    朱由檢心頭一窒,“她從哪邊走的?”

    “哦,往西,從西郊那邊走的。”

    朱由檢道了聲謝便衝了出去,跨上自己心愛的五明驥,他縱馬狂奔。

    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希望!

    生命中錯過的已經太多,可是她,朱由檢不願再錯過!

    明明隻處了一夜,明明隻是一日不見,為何她卻讓他心心念念?

    “小七,小七——!”

    西郊跑馬場上,錦衣少年痛苦地呼喊著,回答他的隻有空穀中寂寥的回響和呼呼的風聲。

    昨夜的溫馨還曆曆在目,今日卻已人去樓空!莫非那片刻的相惜隻是夢境?可他的情愫呢?他那莫名的情愫,莫名的悸動,難道也隻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她像一顆流星,帶來照徹他生命的光芒,可短暫的絢爛之後,他的生活又要陷入無邊的永夜了麼?

    朱由檢默默朝西凝望著,她該到渡口了吧?再有幾日她便可抵達江南,重新做她那聲甲天下的歌娘。春去秋來,日升月落,無事閑坐時,她是否還會想起那個夜晚,他與她促膝而坐,對月當歌?

    朱由檢心中無限傷感,他多麼想去江南!

    會有那麼一天麼?會的,會的!總有一天,他會親去江南,他要親眼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山水才孕育出她那般明慧靈秀的女子,他要親自將她尋回!

    心有靈犀般,許裏之外的沅沅猛然一驚。

    她撩開車簾,默默朝回望去。來的路那樣漫長,去時的路亦是這樣漫長!她聽見了他的呼喚,一顆心也歡欣著朝他而去。可是今日一別,從此萬水千山,下一次的相逢,又將是何年那月?

    “姑娘。”吳三桂打斷了她的思緒,“渡口不遠了。”

    “啊……”沅沅諾諾地回應著,“今天多虧將軍了,有沒有誤了您的事?”

    “沒有沒有。”吳三桂嗬嗬地笑著,“不過我也得趕緊回山海關了。我……想請教一下姑娘芳名。”說到後半句,吳三桂又緊張起來。

    “沅沅。”她笑,“我叫沅沅。”

    “沅沅……”吳三輕聲喃念,“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再見……”

    “也許。”沅沅輕聲道道,“也許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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