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12 更新時間:09-04-19 17:51
章三。
想來黃家也是京都的大戶人家,黃正賀為武林和商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掌上明珠招親,自然要辦的風風光光。而黃正賀膝下無子,若是娶得了黃琉樂,也就等於成了黃家下一代當家。美人美才美名聲,其誘惑力實在讓人心動。
尉遲伊換了一件喜紅色長袍,衣袂蕩蕩,又用紅色發帶在腦袋後麵打了一個髻,足蹬鳳靴,朱唇貝齒,一雙柔眸嫵媚十分,有幾分新郎官的模樣。淡宿不做打扮,襲淡紫衣褂白色中衣,也依舊風華絕代,讓人垂涎三尺。
兩人站在人堆裏不免過分閃光顯眼。一個雙平髻的小小少年眨巴著大眼,吮吮指頭,指著淡宿:“好漂亮的大哥哥哦~!”少年旁邊也立著一個容貌清秀的孩子,少年指著淡宿道:“看見了沒有,這才是美人!”清秀孩子輕籲了一口別扭地扭過頭不再理睬。
尉遲伊原本就不希望淡宿跟來,心裏也對淡宿搶了自己風頭而感到些許不滿,麵子上卻還是努力保持儒雅微笑做出翩翩君子的樣子。倒是淡宿見尉遲伊眼裏的一絲憋著的不滿,輕笑了一聲。
少年看著淡宿和尉遲伊想了想,又指著尉遲伊對孩子道:“唔,不過沒關係,如果你以後能長得像這個姐姐一樣好看,我還是會娶你的!”
尉遲少爺本身長得就有些女氣,十八歲的身體也不顯得有多高大魁梧,今日這樣一打扮,的確有幾分妖豔之氣。聽得少年這樣說,不免氣急。
淡宿輕輕扣住他發抖的手腕:“黃小姐出來了,小伊還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情敵身上比較好哦。”
尉遲伊瞪去一眼,沒好氣道:“你沒看到那不識好歹的小孩子對你有意思麼,本少爺就是在注意情敵。”說完甩開淡宿的手,狠狠轉過身,看去擂台。
黃琉樂頭頂鳳冠,眼眸冷清,肌膚冰瑩,身著錦緞喜衣,對襟寬袖大袍,衣上鳳凰圖騰喜字連連,隨著黃正賀剛一出場便驚豔四方。
黃正賀對此似乎十分滿意,拱手道:“多謝諸位英雄遠道而來!小女琉樂今方十八,黃某為求賢婿故此在此設一擂台,比賽不分形式!今日在場之人,若非年過而立或家中已有賢妻者,皆可上台!”
話音未落,一個衣著寒酸的文弱書生便跳上了台,拍拍身上的灰塵,哆哆嗦嗦地向黃正賀行禮:“黃老爺好……”又對著黃琉樂,卻也不敢看黃小姐一眼。隻道:“小姐好…好…小生定會娶得……”
台下多是江湖人士,見第一人竟是如此沒種而說話驚雷,便大肆嘲諷起來,還有甚者,直接喊道:“下台!下台!”而那書生左逼右閃,卻不下台。
尉遲伊看著樂了,指著那書生笑嘻嘻說:“這人倒是搞笑,連黃美人的麵都不敢看,若是以後當真娶了黃美人,豈不該天天掩麵相對?”
“你現在就在想象黃小姐嫁去別人了麼?”淡宿閉著眼一臉悠然,“有些高手也是無形的。”尉遲伊哼了一聲,不理會。
此時一個男子戴著鬥笠提著雙錘一個躍步蹬上了台,冷笑:“這位小兄弟倒是大言不慚!休怪我秦壬天教訓你該如何說話了!”
黃正賀早已經坐於黃琉樂旁摸著胡子準備看好戲。黃琉樂倒是依然冷冷淡淡看向遠方,似乎在看眾人,又似乎誰都沒看。
書生抖抖身,顯然被他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勉強行了禮:“……小生恭請賜教。”
那男子大喝一聲忽拔地而起,兩枚鐵錘直接擲向書生,那書生微微歎氣,一蹬地便躍上十餘丈。鐵錘直直將地板砸了兩個窟窿,看的眾人心驚膽戰。
“喲。小兄弟輕功倒還不錯。”秦壬天笑得一臉嘲諷,“適合逃跑。”而那書生落地之後,隻抱頭道:“好險好險……小生差點就丟了命……”說著忽然感到身後陰冷,不敢回頭隻是向前翻了一滾。先前所蹲之地果然再次被男子的鐵錘砸了通底。遂跳了起來,隻見秦壬天身材不動,隻是手指了一會,鐵錘倒是隨著書生上下,不過許久,書生麵若微紅喘氣。體力跟不上,動作自然遲緩了些許,而那鐵錘速度倒是越來越快,處處直擊書生要處。
那書生漸漸滿麵煞白,隻指秦壬天,忽然怒叫道:“壯士居然用毒粉!太過卑鄙,實在枉為君子!”
秦壬天又譏諷道:“我從來沒說自己是君子,而且黃老爺可沒說不能用毒。”
那書生自是輕功高超,也沒辦法逃過鐵錘上播下的毒粉侵蝕。不一會麵色青黑,終於倒下。被黃府人拖下場。台下自是人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竟沒有人敢上台。
伊看得咬牙切齒,低喝:“那文生似是讓人覺得可笑,但是那男子也太過分了。”
“江湖本是如此,何必太過在意形式。”淡宿淡淡道,“不過,小伊的目的不是來娶黃小姐麼。”
尉遲伊冷冷道:“所以我也隻好上台會一會所謂江湖形式了。”
尉遲伊一向喜怒無常,冷言冷語或者調笑侃歌更是家常便飯,說完這句話便撇下淡宿一個人向前走去。淡宿心知伊是慪氣,便也不做聲。
有些不甘心地看著大半人高的擂台,尉遲哼了一聲轉麵走上台階。
黃正賀一見尉遲伊上台便麵露喜色,起身高聲道:“難為尉遲公子大駕光臨,黃某和小女真是榮幸之至。不過即使是公子來,這剛才所說的規矩也不能破了,若是尉遲大人怪罪下來……”
“晚輩知道。”尉遲伊著紅衣,回眸一笑,頓時春波蕩漾,“今日站在這裏的是尉遲伊,並非是尉遲二公子。”
而台下人近半噓氣出聲。想來畢生還沒見過什麼超級美人,一下子見了冷漠美人黃琉樂,又見得了這樣一個風姿窈窕的,咳……男子。
先前那個男子見尉遲皮嫩膚白顯然一副少爺模樣,遂道:“少爺,刀劍無眼,上了台,你可要當心了。”
不料尉遲伊根本不理會他,而是順手從身邊的黃府下人劍鞘裏拔出一把劍。上下揮了兩下,又歎了一口氣,隨手扔在地上,滿麵哀怨地看著秦壬天。
“想我本尉遲府上少爺,今日為了美人舍下身份願與君一戰,本來就多是送死,隻為了顯示自己一片癡情。今日在場多少豪傑,卻沒有什麼好劍可以給我一用,唉,豈不是讓我死得更快?”說著雙手垂下,“罷了罷了,橫豎也是死了,想我連在心愛之人麵前顯自己真心的機會都沒有……”
此言一出四下騷動,秦壬天古怪地看著前後跳脫如此迅速的尉遲伊,一時間不知道他有什麼意思。
“小兄弟莫要難過!想世間還有小兄弟這樣癡情之人,今日不才手中方得寶劍一把,願意借兄弟一用!”不知何處人這樣說了,台下倏然扔上一把用布包裹完好的劍。
尉遲伊諂媚一笑,打開黑布,看到一用上好鋼鐵煉就的劍鞘和寶玉劍柄,不用拔劍就知道是好劍:“多謝兄台!”
秦壬天早已忍不住,舉起食指一動,銀絲牽引著鐵錘就向尉遲伊砸去。尉遲驚了直接撒腿就跑。手中倒是死死舉著寶劍,繞著擂台中央跌跌撞撞跑了數十圈。秦壬天手下飛快變動,那鐵錘上下舞動竟然比暗器還迅猛。空中變化了數十招,卻不及尉遲伊的腳底抹油。這樣耗了些許時候。尉遲少爺實在受不住了,直接趴在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發髻也有些淩亂,看起來十分狼狽。秦壬天冷笑一聲,中指微微挑動,道:“少爺若是再不認輸,莫要怪我手下無情了。”
尉遲少爺一邊喘氣,一邊彈彈衣衫,看著秦壬天,歎氣道,“那倒是真的了,再不認輸,我袖中的溫香粉就要見底了。”
溫香粉是由貴族世家才可有的珍貴藥材麒麟花打磨成粉,可治外傷止血。而秦壬天聽得此言,瞪大了眼睛,臉色煞白:“你……你……”
說著後退了一步,捂著胸口,隻覺得心頭煩悶提不上氣來。狠狠的看著尉遲伊。
“我怎麼了我?”尉遲伊笑容可掬,“你問本少爺為什麼知道你花粉過敏麼?
“嘖,本來春天戴著蒙麵鬥笠的人就少,不是朝廷通緝要犯就是自己長相醜惡不敢見人,再要不然就是花粉過敏。
“若是朝廷要犯那怎敢來參加比武擂台?若是長相問題又見你自持輕蔑自負,怎是長相醜惡之人。又見你上了擂台之後隻移動過一步,是從台邊移到台邊,其實根本不是你耍輕功,而是要換一個遠離花草的地方罷了。”
頓了頓,尉遲站起身,道:“莫要說你是因為被暗算的,且不說江湖就是這形式,若你今日不被撒了花粉中毒。你手上的線應該已經不夠了吧,而那些線想必你也一直稀奇到了哪裏。所以最後你才會要本少爺認輸。”
尉遲少爺極其輕蔑地哼了一聲,將手中寶劍往地上一插,隻見陽光照耀得劍鞘曜曜生輝,細細一看方得原來閃耀地是一層一層的細線,“若不是一把好劍,怎能受得你鐵絲相纏?”
秦壬天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輕咳兩聲,道“是我才疏學淺了,不知少爺竟然是如此睿智之人。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少爺沒中毒?”
尉遲伊看了他一眼,將劍拔出,實則一把好劍,劍鋒淩厲,隻是一出鞘就奪人心魄。尉遲伊隨便一切,將纏纏的鐵絲切斷,又將劍收入鞘中。隨便扔給秦壬天一個藥瓶,“那裏麵是治花粉過敏的。”想了想又說,“我不喜歡別人用毒。”
秦壬天身體猛的一顫,接過瓶子下了台,尉遲伊方緩緩道:“你不知道所謂以毒攻毒麼。”
若是百毒不侵,自是要先得百毒。
台下人看的莫名其妙,卻也知道是尉遲伊勝了,也歡呼起來。尉遲伊也樂的開懷,對黃正賀道:“方才沒有人敢來挑戰,我來了。而且勝了。是否黃姑娘和我連理呢?”
黃正賀對尉遲伊一向不是十分了解,望過方才,心裏對尉遲伊的聰慧也有了底,想著女兒嫁與這樣的人兒總不會有錯。遂道:“自然,若是沒有人再來挑戰,尉遲公子遂可進門拜堂。”
“不知琉樂姑娘心下如何呢~”尉遲伊笑嘻嘻地做了一手勢,“姑娘不必多說,我們心有靈犀我自是知道姑娘心意。過兩日下聘正式拜堂如何?”
“嗬,誰說沒有人?”忽然風起,說話者千裏傳音。聲音漸漸靠近,尉遲伊想揚手卻被風沙蒙住了眼睛,身體單薄根本受不住這深厚內力。一時間隻覺得頭昏腦漲幾欲昏厥。
忽然劍光起,猶如神龍架雲縱橫決蕩,劍氣肆虐,尉遲伊隻覺得喉口一甜,吐出一口血來。而那劍氣因而更盛,劍鋒直逼尉遲。
尉遲伊忽然感到天旋地轉,一瞬間耳邊風聲張狂,金屬撞擊聲不斷,頃刻才知原來自己被人橫抱入懷,再看手中寶劍也不見了去處,而懷抱著自己的人正手執斷劍血從劍鋒滴落台上,綻開一朵朵紅蓮,而淡宿目光冷冽望向前方。
“嘖,”方才那聲音的主人冷哼一聲卻不見他再用內力,似乎也受了重傷。那人影騰空而起,輕鬆地直直躍向上台,將黃琉樂抱起,幾個點地,再次躍上數十丈,借著風捎來一句:“陌,在下真是小瞧了你近兩年的造詣,世間果真隻有你才配得碧靈。
“今日你欠在下一個人情,在下他日定會向你討來。”
剛剛聽完,抬頭卻已經不見了那黑衣人身影。尉遲伊滿口血腥,模模糊糊對著淡宿嗔道:“可惡,本少爺……好不容易……能娶……咳,黃琉樂……”然後隻覺得兩眼發黑便沒了知覺。
淡宿覺得好笑,輕輕道:“就算他不來搶,弦也不會嫁與你。”
黃正賀早就已經嚇得呆若木雞,淡宿將斷劍扔到地上,道:“黃先生,現在姑娘已經不見了,當務之急不是發傻,而是去找黃姑娘才是。”
黃正賀好不容易緩過神,顫抖著讓仆人扶著下了台。台下之人若是有腦子的,方才動亂早就不知逃亡何方了。而沒有腦子的,管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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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伊醒來已經是七天後後了,他天生體質弱且貧血,況且是硬生生受了那內力傷了內髒。而聽府裏丫鬟說,是宮裏派人來問候,帶了不少珍貴藥物才得以這麼快下床。尉遲伊想了想,笑著說看來皇子莫都是如晉珂所說的昏庸而不問百姓。
“小少爺,小少爺。到時間吃藥了!”小菊捧著盛著藥碗的盤子,跟著尉遲伊前前後後。
“我不想吃啊~小菊姐姐~你看我這幾天都沒有出門~真的是好煩好悶好累哦~!”尉遲伊可憐兮兮地看著小菊,眼神乞憐,果真如淡宿公子所說好像隻受傷的兔子。
小菊被看得心裏發燙,道:“少爺是想去醉春樓麼?”
尉遲伊小小吃了一驚,嘴巴上卻還是不軟,一口一個小菊姐姐叫的心裏發酥。
“可是啊,小少爺,不是我不讓你去呢。而是現在醉春樓裏的姑娘都被皇太子包去了。”小菊歎了一口氣,道。
尉遲伊笑容一瞬間僵住。
“你說什麼?!”
皇太子?皇太子原逸初!?尉遲伊心下一驚,心知原逸初是隻真豺狼,皇長子早年夭折,而太子之位卻也不是皇三子,而是出身正宮的皇四子原逸初!而他剛一被封不到一年,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親兄長原書蔚遣去雲南,可見此人之心狠手辣,野心勃勃!若是……若是萬一……
“……皇太子將醉春樓姑娘包了去了。”小菊看著變了臉的尉遲伊,心裏納悶,“少爺……您不喜歡皇太子?”
尉遲伊來回踱步,大病初愈的臉上更加慘白:“竟然是原逸初!”
想來尉遲伊最不想麵對的人,原逸初必定位居前三。尉遲伊還記得幾年前曾經與原逸初見過一麵,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內心在想一些什麼根本不知道,而且對窺視別人內心情感特別有興趣,和他在一起每一秒都要提心吊膽,以防被看去了心神,左右了思想。
小菊看得更是奇怪了,小心翼翼吱唔道:“……誒,好奇怪,為什麼少爺不喜歡太子?太子還邀請少爺一起參加花賞大會……”
“賞花大會麼?好,好,真是漂亮的說辭。真不知道到時候賞的到底是什麼了!”尉遲伊坐了下來,秀眉糾成一團,心裏不知盤算些什麼。
小菊何時見過尉遲伊這般失態,心裏一陣難過,手上端著盤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良久,尉遲伊方注意到,接過碗一飲而盡,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小菊,若是我此行回不來了,請你一定要將醉春樓的醉秋姑娘贖身,好生相待。”
章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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