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63 更新時間：09-10-06 10:24
突然，王掌櫃的女兒帶著外孫回來了。王掌櫃的女兒叫王清蘭，今年二十歲，風華正茂，看起來端莊秀麗。剛一進門，還未來得及說句話，便淚流滿麵，自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姿態。
問清楚事由，她丈夫十幾天前死了。她丈夫是四王爺府的侍衛，在京城沒有親戚，住在王爺府分配的房子。他一死，王掌櫃的女兒便失去了依靠，所以她隻能回娘家了。
將抱頭痛哭的父女帶進後院，王昔就到前堂店麵看管著。
人生，就是這樣多變。
王掌櫃經常在耳邊念叨著他那乖巧的女兒，王昔自然是知道她的。十六歲嫁給了在四王爺府當差的李勇，隔年生了個男娃娃，小日子倒是挺甜蜜的。誰知，她的良人突然就死了，說是對付進府行刺的人時犧牲的。
別人的家事，王昔是不會管的。但幫王掌櫃管理幾天藥鋪，讓他們父女好好聚聚也是無可厚非的。
“王昔，剛剛王掌櫃的女兒小蘭回來是吧？我看到她好像很憔悴的樣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
一會兒，一個尖嘴猴腮的婦人一陣風似的刮進沐四堂。是對街的李大嬸，叫什麼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了，這兒的人都叫她“李大嘴”。原本她是想問王掌櫃的女兒是不是被休棄了的，但不知不覺改了口。
王昔對她點了下頭，讓她到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然後走出櫃台，給她倒了杯茶水。
“我也不怎麼清楚，京城王爺府來了信，說是李夫人的良人因公犧牲了。你知道的比我多，李夫人現在在京城時無依無靠，王爺府的人想在京城照應她們孤兒寡母的，但畢竟是自己的故鄉人親啊，所以李夫人處理好京城的事就回來了。這不，她剛進屋你就來了。李大嬸啊，你古道熱腸，怕以後王掌櫃還得請你多開導開導李夫人。”
溫和有禮的一笑，看得對麵的李大嘴一陣臉紅。信，其實是沒有的，但官家的來信老百姓比較信服，不至於有其他不好的說法流傳。
“那是，那是······人不親土還親呢！我還是看著她長大的。真是可憐啊，年紀輕輕就守了寡，還帶個娃，以後怎麼過呢！她那丈夫倒是個老實人，可惜·····我以後會多來陪陪她的，女人家比較好說話。不是還帶了小？我對照顧小孩最有經驗了······那，那我改天再來看她吧。”
那對溫和的淺色眼睛，至始至終都是帶著平靜的暖意，沒有一絲厭煩或其他東西，就這麼看著你，聽你說話，李大嘴不好意思了。
難怪那些小蹄子愛往這裏跑！怕自己給王昔留下不好的印象，李大嘴就匆匆告辭了。
第二天，幾乎整個沐山城都知道王掌櫃女兒的可憐事了。不過都是私底下暗自討論的，感情豐富的婦人無不聞者落淚，搖頭歎氣。因為李大嘴的多重叮囑，一些婦人才沒去沐四堂，也沒有類似以前城東王寡婦克夫之類的閑言閑語出現。街坊鄰裏難得的平靜，讓王掌櫃擔心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王昔啊，聽說蘭兒回來那天李大嘴也來我們藥鋪了，那女人啊~多虧了你，不然蘭兒以後日子怎麼過啊！”
王掌櫃總算有心思關心藥鋪了，其實他很放心把店裏的一切交給王昔的，隻是王昔並沒有接受的意願。這次真的很感謝王昔，不然外麵要怎麼說他女兒還不知道呢。流言，比什麼都傷人。
“王叔客氣了。李大嬸來問我，我隻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她，你不怪我多事就好。”王昔認為一番話能讓人家孤兒寡母平靜過日子很是值得，並不他多熱心，不過是動動嘴而已。
“蘭兒，你出來。”
一個秀美但臉色蒼白的苗條女子慢慢從簾子裏走出來，手裏牽著一個憨頭憨腦的幼童。
“這是我常跟你提到的王昔。這回多虧了他，不然李大嘴的厲害你可受不了。還不謝謝人家？”
王掌櫃抱起憨憨的外孫，讓出來後就頭低低的站在自己身邊的女兒親自謝謝王昔。
“清蘭在此謝過王公子，王公子大恩婦人銘記。”王清蘭剛回來時見過王昔，但沒注意，和父親的通信中也有些了解這個好看的男子。
“叫我王昔就可以了，李夫人”他聽王掌櫃說過，女婿姓李。
“啊，別那麼拘謹，現在蘭兒已經回來了，叫清蘭就好了。”王掌櫃換了姿勢抱孩子，“蘭兒，你先進去吧，我有事交代王昔。等會兒我帶衛蘭去找你。”
王清蘭點了點頭，再看向王昔，欠了欠身就乖巧的退下了。
“王昔啊，你知道的再過一個多月我得上京城一趟。但現在蘭兒出了事回來，管理藥鋪的事我實在是力不從心了，隻能請你多照看著點。上京城來回一趟得個把月，我實在不放心蘭兒，讓其他人代我去又不妥，想來想去就隻有你了。”王掌櫃見王昔沒什麼表示，歎了口氣。人到中年再受打擊，王掌櫃看起來老了許多。手酸了，隻得把孩子放下。“你要是不想去也沒關係。我不在的時候，你就幫我照顧一下蘭兒和孫子吧。”
“王叔家裏出了事情，我多注意一下藥鋪是應該的。我正想出去看看，但又嫌來回倒騰，一直沒下決心，這次倒是個機會。你放心好了，我會把事情辦妥的。”王昔現在還沒打算離開沐山城，人說京城繁華，但他並不向往，還有什麼繁華沒看過呢？不想去京城，但他更不想留下。王掌櫃一走，自己自然得照應著李夫人，瓜田李下，他不想牽扯不清。
“爹爹~爹爹~玩兒！”
不知什麼時候，被放在地上的幼童搖搖晃晃德來到了王昔身邊，小小的胖胖的手抓住了他的袍子。奶聲奶氣的話語讓王掌櫃和王昔都呆了一下，麵麵相覷，最後把目光投向兀自開心的小娃娃
“衛蘭，回來，爺爺抱抱。”怕王昔反感，王掌櫃向小娃娃拍拍手。
“爹爹~爹爹~”小衛蘭見“爹爹”不理他，癟了癟嘴，使勁搖手中的布料。
“我是叔叔，不是爹爹。”
王昔彎下腰，溫柔地笑對幼童天真純粹的圓溜大眼，取出手帕將他流下的口水擦幹淨。
看著王昔的樣子，王掌櫃突然開朗了幾分，但想想，又暗了下來。
“爹爹~”才一歲多，估計就隻會幾個詞吧。
“叔叔，叫叔-叔！”王昔耐心的教這抓著自己不放的孩子，和他以前帶的孩子很像呢。
“叔-叔~”
“衛蘭真乖。”
王昔把孩子抱起來還給王掌櫃，那動作竟是無比溫柔，比孩子年輕的母親還要熟練，王掌櫃很是意外。他自己還不怎麼會抱孩子呢。
“王叔，我到前麵去了。有什麼大事，我會通知你的。”
王掌櫃點了點頭，看著那清瘦的身影悠然地離去。低頭對懷裏掙紮著，想跟著離開的外孫和藹地笑了笑，“衛蘭也喜歡他啊？要是他是你爹爹，那就好了。”
一歲多的孩子哪裏聽得懂老人話語裏的暗淡，不過他對“爹爹”兩字倒是反應極大，立即回過頭看抱著自己的老人，嫩嫩地叫爹爹。
看孫子天真可愛的樣子，王掌櫃忍不住心疼。他苦命的女兒，可憐的孫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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