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1 更新時間：09-05-08 19:04
如果你於佑嘉五年6月的某天恰巧經過丞相李佶府裏的芳靜齋，而此時你又恰巧抬頭的話，就會看見一個身著粉衣的女子站在二樓的窗前，憑欄遠眺，細看的話會發現她較好的麵容上布滿了愁雲，眉頭緊鎖，不知因何事而煩惱。
“小姐，十五來找您。”小丫頭的話語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讓她進來吧。”少女說完之後，微微定了定神，慢步走到凳子旁，輕輕坐下。
剛坐好，我就推門進來了。
“姐姐，您怎麼看起來有些憔悴呢？”自從第一次以十五的身份遇見淑靜小姐後，她就一直堅持要我喊她姐姐。
“啊，是嗎？沒什麼，嗬嗬。”淑靜小姐看著我勉強地笑了兩聲。
“妹妹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姐姐你先看看這個。”說著我把連夜趕製的設計圖，鋪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麼啊？”
“姐姐，你先看看嘛。”
淑靜小姐先是坐在椅子上，用眼睛淡淡地瞄著那張圖，看著看著，麵部表情漸漸地發生了變化，一雙杏眼越睜越大，也不坐在凳子上了，而是站起身，把那張圖拿起來放在眼前，細細觀瞧。
雖然我不是服裝設計師，但還是比較有畫畫的天賦。昨夜，在那盞昏黃的破油燈下，按著書上所描述的夏靈的宴會裝，塗塗畫畫了大半夜，終於完成了這張草圖。至於具體的樣式嘛，等到荷花會那天，大家自然會知道的，在這裏先埋個伏筆。
“怎麼樣，姐姐，還合你的心意嗎？”
“合，合，太合了！”淑靜小姐高興得把矜持都丟到了一旁，大聲叫了起來。
“可是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呢？”興奮歸興奮，開心過後，淑靜小姐也不免會有疑慮，怎麼偏偏就這麼巧，自己想要什麼就來什麼呢？
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問，我的瞎話早就編好了。
於是在下故作困惑狀地說道“我也正有疑問想向姐姐您請教呢？”
“什麼？說來聽聽。”好奇之心果然人皆有之。
“這事兒也怪，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恍恍惚惚地好像走進了一個宮殿，金磚玉柱，仙樂渺渺，那宮殿的正中央有很大的一個寶座，一個身著華麗服飾的女子端坐在上方，那衣服好像是用金銀絲縫製而成，閃得我的眼睛都睜不開。她看到我之後。。。。。”
“之後怎麼了？”我本來就很有講故事的才華，這種才華再配上在下的手舞足蹈，把淑靜小姐忽悠得好奇心是急劇的上升啊，“之後呢？快講啊。”
“之後她就給我看了這張圖，讓我把它轉交給姐姐你，說你會用得上它的。我今天醒來之後，本想就當個夢算了，可是又怕耽誤姐姐的什麼事，就憑記憶畫下來了。”
“啊，是嗎？竟有這種事。”淑靜小姐又坐下來，兩眼盯著那張圖，喃喃自語著。
“那你看清那女子的長相了嗎？”
“啊，姐姐你也知道的，夢境中怎麼能看得清楚呢？我隻記得她好像是戴著鳳冠的。”
“鳳冠？”淑靜小姐的眼睛居然在發光。
“啊，對了！”
“怎麼，還有什麼事兒嗎？”
“那個仙女還教了一首歌給我，她說，姐姐你一定要學會。”
“恩？唱來聽聽。”看來淑靜小姐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唱得不好，姐姐可不要笑話我啊。”
“瞧妹妹這話講的，哪有笑話的道理。快唱來吧。”看她那一臉焦急的樣兒，算了，也不想再多賣關子了。
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於佑嘉五年6月的某天恰巧經過丞相李佶府裏的芳靜齋，而此時你又恰巧沒聽MP3的話，估計你會被傳入耳中的音樂嚇到，也許你也會因此而感歎“‘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幸虧自己不是住在天上的仙人，這樣難聽的歌，還真是不想聽第二次”。
沒辦法，誰叫我是天生的音癡呢？雖然我唱得很差，淑靜小姐還是聽得入了神，也是蘇爺爺的詞寫得好啊。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一曲歌畢（如果我唱得也算得上是歌的話），淑靜小姐突然站了起來，再次走到窗前，“妹妹，你聽聽，是不是這麼唱的。”
說罷，她輕起歌喉，天籟之音宛如叮咚的泉水，霎那之間傾瀉了出來。那婉轉的歌喉能氣死黃鸝鳥，羞走韓娥女。
直到淑靜小姐唱完，抖抖裙擺，飄然歸座時，我還張著嘴，沉浸在那美妙的音符中。
“妹妹，我唱得可否還對？”淑靜小姐微笑著望著我。
“對！對！太對了！簡直和那仙子唱得一般好，不不不，姐姐你唱得比她還要好上萬倍！”不是我拍馬屁，隻是淑靜小姐唱得真是太棒了，以前在研究“作戰寶典”時，隻覺得淑靜小姐是一個既驕傲又小心眼兒的惡女，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才華。
“還有啊，那個仙女姐姐還告訴我，以後還會有消息轉達給我，要我告訴姐姐你。”
聽了我的這番瞎話，尤其是最後這一句後，淑靜小姐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思索了片刻，她對身邊的丫鬟說：“你們先退下吧，我有話和十五小姐講。”
搞什麼呀，這麼神神秘秘的，該不會是要給我謝禮錢吧，這樣也好，雖然我是個小姐，但因為隻是掛名的，所以也沒什麼錢，趁這個機會，賺些外快也不錯。
“妹妹，你可曾有過這樣的經曆。”淑靜小姐邊說著話，目光漸漸地飄到了窗外，眼神也變得溫柔了很多，輕輕地微笑著的她卸下了平日大小姐的驕傲，一副少女羞澀的表情。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時，心就開始撲通撲通地亂跳，從那以後，每天早晨一睜開眼，腦海裏第一個出現的就是他，費盡心思，想讓他看見自己，每一次卻總是隻能落寞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種感覺呢？姐姐，我的生活中也曾經出現過這樣一個人，那個時候為了讓他注意到我，我總是‘踮著腳尖兒’，可惜他一直都看不到我，一直。姐姐，如果妹妹我沒猜錯的話，你愛那個人吧？”不知怎麼，麵對淑靜小姐，我很容易地就把自己的心事說了出來，也許在感情上同命相連的原因吧，突然覺得她有些親切。我雖然沒談過戀愛，暗戀的經驗還是有的。
“愛？如果說這樣是愛的話。。。。。。。”說到這兒，淑靜小姐有些猶豫。
“姐姐，你想說什麼？”刨根問底，是在下的樂趣之一。
又過了片刻，淑靜小姐緊緊地握了一下拳頭，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目光灼灼地望著我說：“如果這樣就是愛的話，妹妹，我愛上皇上了，從15歲那年的中秋宴會上第一次見到陛下之後，我的心裏就有了他。可是在他的眼裏卻一直都沒有我，3年來，我一直爭取著每一個機會，可為什麼，為什麼，他就不看我一眼呢？難道說我長得醜嗎？我的家世不好嗎？十五，你告訴我，你告訴姐姐這究竟是為什麼啊？”
淑靜小姐說這番話時，情緒越來越激動，她拉起我的手，淚珠在眼眶裏打著轉兒，不停地問著‘為什麼，為什麼’，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理解了淑靜小姐之所以能做出那麼多傷害夏靈的事的原因，自己拚盡力氣去愛的人，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其它的女子，自己可以為之付出生命的人，卻願意把他的性命係在別的女子身上，淑靜小姐的心其實並不壞，隻是愛得太深，又不知道該如何放手罷了。
即使換成別的善良的女子，遇到這樣的情劫，也終究是逃不過的吧。
如果，我可以在夏靈來到這裏之前，促成這段姻緣的話，對淑靜小姐和皇上來說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裏，我輕輕掙脫開淑靜小姐的手，然後抱住她（其實她比我還要高大概2公分左右），“姐姐，你不要亂想，你是十五見過的女子中最美的，真的。”我不是故作真誠，淑靜小姐的確是個美人胚子。
“真的嗎？”淑靜小姐終於嚶嚶地哭了出來。
“真的，真的，十五從來不騙人（我說不騙人這句話就是騙人的）。”可是除了說假話之外，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姐姐，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的。”幫你是一個原因，重要的是救我自己啊！
聽了這話，淑靜小姐從我的肩頭把腦袋抬起，然後又拽住了我的手，淚光閃閃地對我講：“妹妹，不瞞你說，我是真的需要這件衣服和這首歌，兩日以後，皇上將在芙蓉園舉辦荷花會，這又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我一直苦於不知怎樣才能吸引他的目光，沒想到妹妹你就把圖樣送來了，你說奇不奇？！”
奇？當然奇了，你們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我手裏，能不奇嗎？
“哇，太巧了，看來姐姐的誠心打動了上天，所以天神傳信讓我助姐姐你一臂之力！姐姐，你不用擔心了，照著這個圖趕緊把衣服準備好，還有那首歌，有了這兩件法寶，準保陛下的眼睛圍著姐姐你團團轉啊，到時姐姐你不想讓皇上看你，還不行了呢。”
“噗哧，妹妹，你還真會說笑，姐姐我哪有那個本事。”雖然淑靜小姐嘴上那麼說，但從她破涕為笑的笑意中，可以看出她有那個自信。
之後的兩天裏，我就一直待在淑靜小姐的房間裏聽她唱歌，其實唱得已經相當好了，可她還是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讓我聽。直到要就寢時，才依依不舍地放我走，誰叫我是她的“命定幫手”呢？那套衣服在荷花會的前一天上午就送到了府上，有錢就是有效率啊，打開包袱之後，我和淑靜小姐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明天就是荷花會的日子了，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說真的還真有些緊張，不知道一切是否都能像計劃中進行的那樣完美？但願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
可是天又怎能總隨人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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