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014 更新時間：09-05-03 05:16
老婦臉色大變，說道：“你以為我這麼大把骨頭了，容易麼？”
老漢帶著文化大革命時期，知識分子的口吻對老婦開導道：“咱們也得為政府著想，時代進步了，總不能老讓別人說我們思想覺悟低呀！”
老婦一聽之下覺得有理，二十年前她嫁進這道門，看中的就是這個文化人。於是答應老漢，決定風波過了就去醫院做手術。不料這年頭政府抓得緊，風波一起就沒有息下來的勢頭，轉瞬間孩子就閃電般地出世了。還是個兒子，又白又胖，剛生下來時就能笑。老婦為此納悶，嘀咕道：“是不是日子記錯了，怎麼提前一個月啊？”
老漢也深感納悶，拿出日曆一翻，嘴唇吧嗒了一下說道：“難怪，忘了閏四月，就是這個日子，準沒錯。”
看著兒子又驚又喜，說道：“這孩子生下來就能笑，命苦呀。”
老婦擔心老漢懷慈悲之心，如果留下孩子就等於留下麻煩，忙說道：“甭管他苦不苦，你還是想想你自己，恐怕天一亮，婦聯主任就來了。”
老漢也蒙了，抓破頭皮也想不出個辦法，睜大眼睛看著兒子。兒子也在睜大著眼睛看著著他，心裏更沒有了底。對著兒子說道：“小崽子，你也來得太不是時候了，你說現在叫爹怎麼辦？”
不料兒子一個勁兒地笑，兩隻小手還不停地在空中擺動，似乎在嘲笑他爹。
突然間，老漢心裏有些軟了，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把他留下來吧，大不了就罰點兒款，難道政府還真能把我拉去閹了不成？”
老婦想了想，覺得這兒子是多餘的，即便留下來，政府也不會承認他是合法公民，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怎麼行，咱麼的名節不要了麼？”
老漢沉默了，在屋裏踱著方步，想來想去想不出個合情合理合法的辦法。五好家庭的牌子還在門頭上掛著呢！
老婦急中生智，說道：“隔壁村的趙家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沒有孩子，最近到縣裏檢查，聽說最近檢查結果出來了。”
老漢問道：“檢查出來是什麼結果？”
老婦說道：“結果是那男的不能生孩子。”
老漢說道：“那還用檢查？是男人都不會生孩子。”
老婦補充道：“是那男的不讓那女的生孩子。”
老漢聽後肚子裏好笑，說道：“那男的不讓生，女的當然也不會生了。”
老婦接著說道：“你蒙了？虧你還是個知識分子，是那男的沒那能力。”
老漢終於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低估道：“那就有辦法了。”
老婦見事有救，催促道：“那還不抓緊時間去辦，遲了就來不及了。”
事不宜遲，老漢夜半三就抱著兒子就出了家門，命運的天平從此便向這個可憐的孩子失衡。一路上路上，孩子不斷發出淒慘的哭聲，老漢誆道：“兒啊，別哭，都是計劃政策逼得，爹也不願意啊，給你找個好人家，將來想爹了記得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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