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史書”

章節字數:2799  更新時間:09-05-29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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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台記》是四月十五開的鑼。

    不出所有人的意料,一炮而紅,從每天一場加到每天三場,卻還是一票難求,同名的小說本更是賣得個西京紙貴的盛況。

    皆大歡喜。唯聞人晨不喜反憂。

    去南館、排大戲、出小說的事不知怎的,竟被聞人大人知曉。老人家恨鐵不成鋼,賞了聞人晨一頓家法,罰閉門思過一月。不指望府裏的人能看住聞人晨,於是調了的兩員偏將守在聞人晨院子門口,不得出院半步、不得他人探視、不得夾帶私藏,連聞人晨的書僮即墨連帶著也不能出府,把個刑部大牢看犯人的規矩用了個十成十。

    聞人晨很鬱悶:明明自家老爹是兵部尚書,怎刑部的一套用得爐火純青?不僅自己雞零狗碎的行徑查得一清二楚,連站崗放哨都用的精兵強將。偏將哎!在上一世少說也是團級,自己的待遇眼看要比上皇帝。

    七天不到,聞人晨被關得心裏冒火。心想著《樓台記》演了已半月有餘,頭一出居然自個兒也未見著。雖說這戲純屬嫖竊《梁祝》而來,但好歹唱詞是自已新編的,唱腔也是揉了京昆所長,怎麼也算得上是創意新版吧!身子不能隨意,可腦子沒閑著。鼓著氣花了半個多月寫出《白蛇記》、《霓裳曲》兩出戲,當然也是創意版的,可誰讓這是精典呢。況且前世的李曉辰是個戲迷,肚子裏多的是戲,不用多可惜啊!

    寫完了,如何帶出去呢?倆門神盡忠職守的很,尚書夫人送的糕點也曾過目。不過,這點小事怎難得倒第一才子!聞人晨翻出一本厚厚的《景周史清鑒》,把唱詞用蠅頭章草一句句抄在行間夾縫裏,假說還書,實是送戲,光明正大的讓偏將親自送到安小侯爺的手上,還附了張貼子,用正楷清清楚楚寫著:書借三月,理論千秋,有史有議,戲說周景。聞人晨揖首謝。

    安小侯爺方拿到書,也呆了呆。心想:半個多月沒見,許是關傻了?拿本史書給我作甚?再見到那貼,恍然大悟!必竟兩人是穿開檔褲時就有的交情,這藏頭詩安小侯爺多次見聞人晨用過。翻開書一看。好嘛!蠅頭大的章草,如一條條袖珍的遊龍般藏在書頁裏,仔細一看,居然是唱本,還是兩出戲!

    世人都道聞人晨的行書、楷書是當朝一絕,隻有少數幾人知道,他的草書才是精妙,如顛如狂,卻又不失法度,墨寶難求。

    隻是草書難認,沒讀過幾年書可認不全,那偏將終是一介武夫,怎麼看得懂這個。安小侯爺看著偏將一無所知的臉,簡直樂不可支,心道:這聞人晨忒聰明大膽,當著王母偷蟠桃,真真絕了!

    那偏將看安小侯爺笑得詭異,不由心裏打顫,作了揖扭頭就跑。隻留小侯爺在身後放聲大笑不止。

    人前腳走,安小侯爺後腳就去了戲院子。

    還沒開戲。台上幾人正換頂上的宮燈,台下第一排,千秋豔、阮恬一頭一個遠遠坐著看。

    “來新戲了!”安小侯爺揚著書,一嗓子驚了眾人。

    “新戲?聞人公子的?”千秋豔頭疾步上前,一把搶走安旭手裏的書。安旭為人不鞠小節,有俠義風。這些年和聞人晨一起廝混在三教九流裏,也當他們朋友般,從不計教。

    “他不正被尚書大人關在家裏嘛?聽說連家人都不能輕易得見,如何帶出書來?”阮恬坐著偏過身。

    “切!這算什麼。你是不知他的手段。”

    “這不是本史書嘛?哪是戲?”千秋豔拿著書,一臉疑問。

    “嗬嗬,在字的夾縫裏。虧他想得出來,讓看守親自把這書交到我手上。哈-哈-”安旭說著想起那偏將的臉,不由又是一陣笑。

    千秋豔翻了半天,道:“這—這是天書?我一個字也看不懂。”把書往安旭手裏一塞,堵氣坐在一邊。

    “啊?連你也不識這個?”安旭道。

    “拿來我看。”阮恬慢慢走了過來,取過書打開,“噢~這是章草,連千老板也不識的字,自然看守的人會上當。”冷冷的聲音含著絲譏諷。千秋豔立馬白了臉。

    “---啊,真真是好字,還難得寫得如此精致。”阮恬全然不顧千秋豔殺人的眼光,喜滋滋捧著書坐到另一邊,細細讀起來。千秋豔氣急,卻又苦於看不懂,扯著手裏的帕子狠狠瞪著阮恬。

    半個時辰過去,阮恬合上書,慢慢抬起頭,雙眼直直望著戲台半晌,然後長出口氣,幽幽道:“阮某大幸,終於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好戲!”

    “怎麼樣?我取了書沒細看就過來了,到底寫的什麼故事?”安旭問。

    “兩個戲本。一出《白蛇記》,一出《霓裳曲》。前出講得蛇精愛上凡人,為情而傷的故事,後一出講的是天子情史。故事離奇曲折不說,唱詞也是句句精妙。真真的好戲啊好戲!”阮恬越說越興奮,雙頰微有紅暈,不若平時的嬌態,整個人神彩飛揚起來。“聞人公子在書上留了話,《白蛇記》千醉樓為主,《霓裳曲》南館為主。”

    “為什麼?”千秋豔從座上跳了起來。

    阮恬眼角一掃,冷笑一聲,不陰不陽地說:“自是阿晨對我南館戲藝青睞有嘉囉!千老板,你有異意嗎?噢--莫非千老板是擔心演不了,還是擔心被人搶了風頭去?”

    “你—”千秋豔正要發作,卻見安旭衝他搖了搖頭,隻得作罷,哼了一聲走了開去。

    安旭背手站到阮恬聲邊,朗聲道:“阮老板,我是不知你與千老板之間究竟有何過節,也不想知道。但,這戲是阿晨的,你們想要演,就得聽他的,就得精誠合作。安某行武,自幼信的便是真功夫、真本事,這冷嘲熱諷、唇槍舌劍的嘴上玩意,我是玩不來,也不屑去玩!有本事,戲台上飆戲較個高低才是正理。阮老板,你說呢?”

    阮恬聞言不由一震,想不到這安小侯爺看似忠厚可欺,言語間竟也有大將風範,早晚是個壓得住場的人物。

    心念一轉,站起來欠了欠身,嗓音一低,正色道:“方才阮恬唐突。聞人公子寫得明白,這兩出戲最終還得兩處合演。不過,戲台上較高低,阮某定不會輸給那個女人。”說完,取過那書,找到地方“嘶拉”一下撕成兩半,自取一半揚長而去。

    安旭望著那如風拂柳的背影走遠,心道:想不到,這人也有正經說話的時候。這略低的嗓音才是正常的吧,挺好聽的呀!可為什麼平時都要尖著走高調呢?不別扭啊?想了半天,巫自搖搖頭,拿了半本書找千秋豔去了。

    阮恬回到書房時,隻見那個英俊男子正在窗下疾書,一筆草書蒼勁有力,大開大劾。

    阮恬一聲不響在他身旁坐定,等那人寫罷,才笑著遞上那半本書:“皓天,看看這筆字如何?”

    叫皓天的男子擱下手中狼亳,隨手接過書看了一眼,便似被磁石吸引般,緊緊盯著瞧了半天,邊看邊問:“誰寫的?景周又要出個書聖。”

    “嗬嗬,舒老板也會如此誇人?真是希奇。”阮恬一笑,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問:“這字是好的,那意思呢?”

    “不過一出戲,娛人的物事。文思再好,又有何用?”男子徑自取過阮恬手裏的茶杯喝了一口,雙眼卻似被書粘住了,半點兒不曾離開。

    “你呀--”阮恬笑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不解風情。”

    “風情?與我何幹?”放下杯子,示意還要。

    又倒一杯,阮恬抬起頭正色問:“這宮闈之事的描述,可像真的?”

    “這—”男子終於抬起頭,一雙虎目閃著絲淩厲,望了過來。

    “我倒覺得很象,就象你說的一樣。若非親身經曆,如何編得出這般故事。”

    “誰?”

    “還會有誰。西京第一號紈絝子弟,聞人大人的寶貝--”

    “聞人晨?”男子顯然吃了一驚。

    “對,就是他。”阮恬看著那半本書道,“我就說此人絕不簡單。若是一個風流浮誇的紈絝子弟,怎會對宮闈之事了如指掌,又怎能編出這樣真情深意的東西?心有汪洋,方能下筆江河啊。”

    男子深深看了阮恬一眼,不言不語又端起了書,一臉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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