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17 更新時間：09-06-26 23:22
今天是一個難得的好日子，天氣晴朗，萬裏無雲。我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波斯長袍，外加討厭了十八年的麵紗，和沙迦娜走在古代波斯特有的街道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按照現代的說法，伊朗地區東部屬於大陸性氣候，西部屬於亞熱帶地中海氣候，塞迪亞城偏向西邊，屬於地中海氣候類型，夏天炎熱少於雨，冬季卻反倒常常下雨。現在正處於秋季，氣溫和降水都介於兩者之間，既不太熱也不太冷，空氣濕度也剛剛好，可以說，這樣的天氣是最適宜出行的。
“伊琳姐姐，你有什麼需要買的東西嗎？”走在前麵的沙迦娜問道。
“啊，暫時沒有。還是隨便看看吧。”不知道古代的市集是怎麼樣的呢？是不是都像小說裏麵寫的那麼有趣？
“紮伊爾，告訴過你多少次了！這幾顆夜明珠是要敬獻給波斯國王的，你怎麼不好好給我看著？！”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我和沙迦娜回頭一看，隻見幾個衣著還算金貴的商人蹲坐在樹蔭下，個個愁眉苦臉，為首的那個老頭正厲聲教訓著一個垂著頭的年輕人。在紮伊爾和老頭身邊停著一輛用黑布覆蓋著的專門用來運輸貨物的馬車。
“對，對不起，巴澤爾……可是我從你檢查了夜明珠之後，就一直在看著，誰知道它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叫做紮伊爾的年輕人喃喃道。
“是這樣嗎？”巴澤爾走向運送貨物的馬車，掀開披在上麵的黑布，露出一個鎖住的盒子，他從衣服的內袋裏抽出鑰匙，打開鎖頭，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地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破洞，但裏麵卻是空空如也。巴澤爾皺了皺眉，隨手將黑布覆上，大聲對那些坐著的人喝到，“你們幾個給我站起來！”
“巴澤爾，你想幹什麼？難道你懷疑是我們偷了夜明珠嗎？”另一個身穿白袍的年輕人騰地站起身，似乎有些慍怒，“要知道，有鑰匙的人隻有你和紮伊爾那家夥，我們怎麼可能去偷？”
“你給我住嘴！卡爾！要是沒了那些夜明珠，我們一個也別想活！”巴澤爾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全部給我站好了！要是我搜到夜明珠在哪個人身上，就等著接受神的製裁吧！”
巴澤爾不僅翻了那些人的口袋，就連他們頭上戴的帽子，腳上穿的靴子都仔仔細細地搜查了一遍。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搜遍了，愣是沒有看見夜明珠的影子。
“巴澤爾，現在怎麼辦？我們這一行人難道都得等死嗎？”被搜身的一個中年人絕望地抱著自己的頭蹲下，“要是伊斯大人知道了，肯定饒不了我們！”
“查理斯！你給我住嘴！”巴澤爾氣得七竅生煙，“你們這幾個沒用的東西！連幾顆夜明珠都看不好，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抱怨！”
站在叫做查理斯的中年人身旁的另一個年輕人走上前，拉了拉巴澤爾的衣袖，用手比劃著什麼。巴澤爾看了，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是我偷的？”
那年輕人大概是個啞巴，但耳朵卻沒有聾，他連忙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緊張，又在用手比劃著。
“哼，加斯特說的不錯，你有鑰匙，自然可以輕易偷取夜明珠！”叫做卡爾的年輕人瞟了巴澤爾一眼，“既然我們身上都沒有，那就隻可能在你身上了！”
“搜吧，搜吧，一個個都瘋了！”巴澤爾站直身子，毅然展開雙臂。卡爾走上前，仔仔細細地把他整個人搜了一遍，結果仍然是沒有。
“怪了怪了，除了我們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啊。”卡爾皺了皺眉，“紮伊爾，你的鑰匙還在身上嗎？”
紮伊爾連忙找了找，從自己的內袋裏掏了出來，“還在呢。”
“老頭你的鑰匙也還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們見鬼了？！”卡爾靠在樹幹上，雙手緊握成拳。
“伊琳姐姐，我們老站在這裏幹什麼，還是快點走吧。”沙迦娜拉了拉我的衣袖。
“誒，等等！”我拂開她的手，向那些商人走去。
“伊琳姐姐，你要幹什麼？不要上去！”沙迦娜高聲喊著，引來了那五個人的注意。
“你這小妞，沒事來這裏幹什麼？快點滾回去！”巴澤爾一看見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啞巴加斯特。
加斯特看著我一步步走進，眉頭微皺，不知道我要幹什麼。
“你，張嘴！”
啞巴似乎有點慌了，用手拚命地比劃，也許是在問我為什麼。
“不要那麼多廢話，快點張嘴！”我重重地在他背上一拍，加斯特咳了一聲，一顆直徑約為5厘米的珠子便從他嘴裏蹦了出來。
“夜明珠！”其他人一見那珠子，無不激動地大喊。
“加斯特，怎麼會……在你身上？”叫做卡爾的年輕人猛搖他的肩膀，“為什麼？！”
“我們這裏一共有三顆夜明珠，加斯特，老實交代，其他的你拿到哪去了？”巴澤爾怒氣衝衝地走過來，“你想害死我們嗎？竟然偷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加斯特垂頭不答。
“為什麼啊，加斯特！”中年人查理斯質問他，“我們哪裏待你不好了，非要這樣做？你不知道這樣會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搭進去嗎？”
我無奈地歎了一聲，朗聲道，“各位，能不能請安靜一下，加斯特的確藏了夜明珠，但小偷並不是他！”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叫做卡爾的年輕男子問道，“既然他身上有夜明珠，就說明是他偷的，不是嗎？否則他怎麼會有？”
“其實，加斯特或許隻是一個目擊者，也就是說他親眼看到了小偷偷取夜明珠。”我看了看四周，接著說，“加斯特身上並沒有鑰匙，他是絕不可能偷盜夜明珠的。但是他卻碰巧目擊了那一現場，很不巧地又被真正的小偷發現。於是，那個小偷便威脅他藏起其中一顆夜明珠，將剩下的兩顆藏在了自己身上。打算在事情結束之後，將罪行嫁禍到加斯特身上，自己將剩餘的兩顆夜明珠獨吞。”
“等等，你說他沒有鑰匙，不可能偷盜夜明珠，那也可能是他先偷了鑰匙，取走夜明珠之後再把鑰匙還回去。”卡爾高聲反駁道。
“你說的不錯，的確有這個可能。但是……”我指向老頭和紮伊爾，“我倒要問問，他們兩人的鑰匙都放在哪裏？”
“呃……”卡爾頓時無語。
“都是藏在內袋，對吧，也就是說，別人絕不可能在他們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偷走鑰匙。”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紮伊爾是小偷？”巴澤爾頗為懷疑，“他的確是可以輕易地偷到夜明珠，但在他身上卻並沒有找到。”
“那兩顆夜明珠原本是在他衣袖裏的，但是當他一聽到你說要搜身的時候，就趁著別人不注意，把剩下的兩顆夜明珠藏在了黑布之下。而巴澤爾你搜查的時候隻搜身而不搜車。”紮伊爾猛地抬起頭，憤恨地瞪著我，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相信我早就被他千刀萬剮。
巴澤爾掀開馬車上的黑布，果然找到了剩下的兩顆夜明珠。“你這個畜生！”他使足了勁扇了紮伊爾一耳光，“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紮伊爾沉下臉，“憑什麼說這是我放進去的？！要說鑰匙，巴澤爾不也有嗎？這也有可能是他做的！”
“你！”巴澤爾被他氣得差點跳起來，“你還狡辯！”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巴澤爾在出發前就檢查了一遍，對不對？但那個時候，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可能有機會偷取夜明珠，而且在這路途中夜明珠一直是由你來看管，他更加不可能有機會去偷。一直到剛才，他不是在搜別人的身，就是在教訓別人，也不可能有機會靠近馬車。所以，綜合以上幾點，偷夜明珠的人隻可能是你！”我理直氣壯地回瞪他一眼，“假使找不出夜明珠，你也打算逼迫加斯特招供，對吧？用某些條件威脅他，讓人以為他是小偷，這樣你就可以置身度外了。”
“……”紮伊爾不說話了，但從他的眼神裏，仍然可以看出他的不甘。
“紮伊爾，你這是何苦呢？”查理斯痛心疾首，“好好的幹嘛要去偷東西！”
“像你們這些出身高貴的子弟，又怎麼會明白我的苦衷！”紮伊爾憤憤道，兩行清淚自眼角滾滾而下，“家裏從前年就開始沒落了，母親病重，父親整日出去賭，欠了一屁股債。還有五個弟弟妹妹要養，光靠我那點積蓄，哪裏承受得住？！”
“畜生！就因為這個，你就要把加斯特推向地獄嗎？”巴澤爾怒道。
“我不服，我不服啊！”紮伊爾看向加斯特，眼底閃過深深的嫉恨，“他天生就是貴族子弟，不用承擔任何責任，玩了女人不用負責，搶了別人的妻子還正大光明地向別人炫耀，憑什麼？憑什麼！每次我看著阿伊米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我就忍不住想殺了這個家夥！”
加斯特一聽，整個人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站立在原地，雙目沒有任何焦距。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到這幅場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沙迦娜垂下頭，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麼。
“唉……紮伊爾，你就不要再怪加斯特了！”卡爾歎道，“對那件事，他一直很後悔，阿伊米斯她……”
“你不用說了……”紮伊爾無力地揮了揮手，“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加斯特，我不能原諒你，永遠不能……”說完，不顧眾人的挽留，執意地離開了這個地方。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傲，決絕。就像是一個被惡魔纏身的靈魂，任由仇恨之火熊熊地在心裏燃燒。那一刻，我並沒有料到，日後的他會把那火點燃在這裏，把心中的仇恨化作了無堅不摧的嗜血之劍。給波斯，給阿拉伯，猶太，甚至是整塊西亞大陸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
“這家夥，唉……”巴澤爾搖了搖頭，“算了，既然夜明珠已找回，我們就趕快上路吧！至於那小子，他愛幹嘛就幹嘛去吧！”
“好了，沙迦娜，我們也走吧。”我拉了拉有點下滑的麵紗，準備走人。
“這位姑娘，等等！”方才那個叫做卡爾的年輕人叫住了我，“這次我們能找回貢品，都是姑娘你的功勞，不知要怎樣才能答謝姑娘？”
“啊，這個就免了，你們不是還有事嗎，我勸你還是趕快走吧。”
“這……”卡爾麵有難色，“不如這樣，姑娘請收下這個……”說著，他從脖子上解下一串項鏈，中間是一塊色澤呈淺紫色的石頭，外表並不十分光鮮，內裏卻近似透明，折光的能力很強，可以看得出它的價格不低。
“這……”該不會是傳家之寶之類的東西吧，那可就是大禮了！
“這是在我家店鋪裏拿的，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就請收下吧，當成是找回夜明珠的報答。”卡爾笑了笑，執意將那顆石頭塞進我手裏，“我叫卡爾，姑娘你叫什麼？”
“Eline……”
“你這小妞小小年紀，腦子倒是不錯！”坐在馬上的巴澤爾道，“將來，必成大器！”
“好了，我們趕快走吧，卡爾！”卡爾熟練地跳上馬，朝我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什麼叫必成大器？？這老頭真會挖苦人！在這種時代，女子還能成什麼大器呢？！我翻了翻白眼，轉身向修斯的豪華住宅邁進。
“伊琳姐姐，你不去看市集了嗎？”沙迦娜急急地追上我。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感覺有些累了。”
“好，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沙迦娜有些不放心，最終還是決定跟著我。
“‘伽羅’怎麼樣了？”一個清朗的聲音徐徐問道。
“主上，一切都按照您的計劃進行，那顆石頭已經順利到她手裏了。”另外一個站在陰影處的人回答。
“那就好……”被叫做主上的男子釋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相信那一天，離我們不會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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