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5 更新時間：09-11-12 15:13
把小貓放到副駕駛座上安置好，阿棄急忙跑回駕駛座上發動車子。發動機咆哮了一聲，車子奔馳而出。
油門已經踩到底了，可是阿棄還是覺得這車子的速度該死的慢。眼看著小貓身體中的血在一點一點流失，蒼白的臉不比一張白紙多多少顏色。他心急火燎，卻無能為力。看著前麵開始擁擠起來的交通，他惱火地捶了一下方向盤。看了一下四周，他飛快地打轉方向盤，在車流中靈活地穿梭著。
“棄…阿棄…”旁邊的小貓看著他心神不寧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喚道。
正在專心注意前方車輛的阿棄聽到了小貓微弱地呼喊聲，急忙轉頭看著他，柔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薇已經在那邊做好準備，你不會有事的。”
眼角餘光瞟到前方有一輛車，他鎮定地打轉方向盤避開了那張車的衝撞。再次看向小貓，向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忘記了自己臉上還戴著麵具。
小貓輕輕地搖搖頭，笑著，輕聲說道：“阿棄，把麵具取掉，我看不到你的臉了。”
“該死。”暗罵一聲，阿棄伸手扯掉了臉上的麵具，看向小貓，抱歉地笑著。
小貓一直輕輕地微笑著看著阿棄。他感到自己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的流逝，胸前的傷口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讓他疼痛異常，張口說話更是讓他倍覺吃力。可是，他並不想就這樣一直沉默著，直到永遠沉默。
靜默了一會，努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節奏，積蓄起足夠的力氣，小貓再次開口道：“阿棄，我不準任何人傷害他。”
聞言，阿棄火爆地砸了一下方向盤，扭頭怒視小貓，忍不住憤怒地吼了出來：“該死的。你好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這樣你還想去關心別人？”
“阿棄…”小貓哀求道。
“他傷了你。該死的，那混蛋對你開槍了，他想讓你死。他根本就沒有在乎過你，根本沒有。要不然他就不會對你開槍，不會在你去保護他的時候朝你開槍。”阿棄忿怒地打斷了小貓可能說出口的哀求，不停地狂吼著。
靜靜地聽著阿棄朝他憤怒地狂吼，小貓垂下了眼，掩住了眼中的絕望心碎。這一切他知道，阿棄說的他都明白，可是，自己的心早已不受他控製了。
心。艱難地抬起手按住心口。哈，痛，痛得他快要無法呼吸。原來心真的受傷了。
阿棄吼完，見小貓低著頭沒有反應，突然有些不忍。他知道小貓已經受傷了，身體還有心。他原本不想再傷他的，可是，憤怒地他有些口不擇言。
“對不起…”
周圍那些被超車的車輛全都爆發，憤怒地狂按喇叭。在這吵雜的聲響之中，如果不是擁有敏銳的聽覺，阿棄差點就沒有聽見小貓這聲微弱的道歉。
轉頭看向小貓，小貓也正盯著阿棄，再次開口，真誠地道：“阿棄，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阿棄冷冷地說。
“棄…”小貓喃喃道。
阿奇沒有搭理他。
傷口已經麻木，沒有痛覺。他知道，這不是什麼好現象。因為現在他開始能感覺到身體漸漸冰冷。
深吸口氣，小貓開口道：“阿棄，你和楚雲顥怎麼樣了？”
“我和他沒有關係。”阿棄很快地反駁道，接著吼道：“該死的，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八卦。管好你自己。”
“阿棄，對不起…”
“不準說對不起。”阿棄再次爆發，大吼道：“我說過了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不準說對不起。”
“對不起…”小貓繼續輕聲說道。
憤怒地扭頭看向小貓，卻看到小貓慘白的透出青氣的臉，沒有一絲血色的唇。他突然感到一陣心慌，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他甚至開始哀求道：“不要說對不起。小貓，不要。不許再說對不起了。”
“阿棄…”小貓輕聲喊道，見阿棄看著他，他笑了笑，輕聲道：“阿棄找到那個等著你的人了吧。”
“沒有…”阿棄心慌地搖著頭。
“那個楚雲顥是真的愛著阿棄呢。”
“沒有。”
“他明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還是在等著你。”小貓喘了口氣，繼續羨慕地說道：“阿棄，真好呢。真的很好。終於有個人是為了阿棄而存在，會陪著阿棄一起活下去。”
“……”阿棄不停地搖著頭，看到小貓嘴邊漸漸溢出了鮮血，他不忍地哀求道：“小貓，不要說話了好嗎？你先好好休息，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很快的，你會沒事的。”
搖搖頭，小貓覺得自己的力氣也快要消失了，可他堅持著說道：“棄…你找到了一起活下去的人了吧。”
“沒有。”阿棄心慌地大吼道：“我隻有你。”
費力扯出一個笑容，小貓抱歉地道：“棄…阿棄…這次我好像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不過…還好…阿棄已經有人陪伴了…不用我再陪著你…阿棄也可以不再孤單地一個人了…”
“我不要。”阿棄的聲音已開始哽咽，他噎聲說道：“小貓，沒有別人，隻有你。一直以來隻有你。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起活下去的。我們早就說好的，你不能…”
“對不起…”
“不許說對不起。”阿棄再次打斷小貓，哀求著：“小貓，不許說對不起。我們發過誓的…”
“阿棄…”小貓努力笑著，真心地說道：“楚雲顥…好好珍惜吧。不要再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放開心…和他在一起。阿棄…你是幸福的…”
“我們說好的…”阿棄不停地吼著，根本聽不進去小貓說的話。
“對不起…那個約定…不能遵守了…可能…不能陪你…阿棄和楚雲顥在一起吧…有他陪著你…阿棄…不再孤單了…”越來越多的血從口中溢出，模糊了小貓的話語，也模糊了他的意識，可他依然在不停地說著。
“對不起…阿棄…對不起…不能…阿棄…冷…”
“小貓？”阿棄擔憂地叫道。
“好冷…阿棄…棄…翔…”小貓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消失。
“小貓？”阿棄心中越來越慌，他不停地喊著小貓，希望他能回應一聲：“小貓，小貓。不要睡，現在不要睡了。馬上就到醫院了，你會沒事的。跟我說話，再堅持一會，跟我說話。我不罵你了，隨便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小貓依舊低著頭，沒有應聲，血還在不停地流。
阿棄伸出手搖晃著小貓，希望能把他搖醒。可是小貓依然沒有反應。
“小貓？”伸手擦去小貓嘴角不管溢出的鮮血，阿棄將小貓攬過來，讓他的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道：“你累了嗎？剛才說了那麼多話，很累嗎？傻瓜，不要睡啊。累就靠在我肩上休息會，但是不要睡。”
“我們說好的。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那時候你還是那麼瘦小的一個，卻能在那樣殘酷的刑罰中撐了下來。當時，我就在想，這個家夥一定會是我最強大的勁敵，我一定要殺了他。可是，沒想到後來你這白癡會把名字告訴我，還說要跟我一起活下去。”
“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想的嗎？我覺得你好笨，在這個殺人的世界裏竟然還會這麼單純。這樣的人早該死了。”
“可是，我心底其實是很開心的。因為，從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從沒有人對我說，要陪我一起活下去。那一刻，我終於覺得，原來自己可以不再一個人了，在這個世上還有人會陪我一起活下去。”
“我很開心。所以我答應了你，我們一起活下去。小貓，是你說的，要陪著我，永遠陪著我一起活下去的。小貓，是你說的，是你先來招惹我的。你說了就要做到。”
“小貓，是你說的。我們說好的，你不能失約，我不準，不準，聽到沒有。”
緊緊摟住小貓的肩，偏過頭，將臉貼上小貓已失去溫度的臉，輕聲哀求著：“小貓，不要睡，好嗎？等見到了薇再睡，見到了薇就沒事了。小貓，不準說對不起，不準拋下我，我們一起活下去。聽到了嗎？活下去，活下去…”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阿棄終於看見了目的地——北堂醫院。
車子直衝進入醫院大門，在門口那一個急刹停下。
薇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阿棄抱著小貓一下車，薇急忙帶人上去。將小貓輕輕放到推床上，阿棄急忙拉過一旁的薇，把她推倒小貓麵前，急道：“薇，你快救小貓，快點，一定要救活他。不準他死。”
看到全身是血，幾乎沒有了呼吸的小貓，薇亦是一驚。急忙命令道：“快把他推去手術室。”
不等他人動手，阿棄早已急忙推動病床往醫院手術室方向跑去，薇急忙跟上去，幫他一起把小貓推進手術室。
阿棄一直推到了手術室門口，還想要繼續跟進去，卻被護士擋在了門外。門在他眼前被關上，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小貓在他眼中消失。
手術室的燈亮起了。
快速換好手術服的薇剛進入手術室就聽到護士在那驚慌地大喊：“醫生，病患血壓下降，沒有呼吸了。”
薇一驚，急忙上前，說道：“準備輸血，恢複血壓，做心肺複蘇。”
“醫生，病人血壓還在下降。”
“血呢？繼續輸血。”
“病人脈搏和呼吸還沒有恢複。”
“準備切開氣管上呼吸機，給腎上腺素。”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薇心中真的很慌亂，但她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著地應對著這一切狀況，指揮著手術的進行。這是小貓，小貓的命現在掌握在她手中，她不能亂，不能失敗。
“病人血壓還在持續下降，醫生…”護士的聲音越來越驚慌，連帶著薇的心也再也無法平靜。
“醫生，病人的心跳停止了…”護士焦急地大喊著。
薇全身一震，先是從手開始，緊跟著全身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這一刻，她再也無法讓自己鎮定下來。
怎麼辦？小貓，小貓。我該怎麼辦？我救不了你。我真的沒法救你了嗎？不要，不要。小貓…
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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