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53 更新時間：09-12-22 01:41
東方琊用力扭正了錯位的左腳腳踝，然後把脫臼的右手接上，努力忽略胸口傳來的劇痛，他沉息聚氣凝神，隱藏好自己的氣息，慢慢貼近那名殺手。
瞬息之間，指刀滑落指間，東方琊從潛伏處一躍而出，攻向那名殺手，直取喉間索命。
意料之中，那名殺手在最後一刻，險險避開了那索命地一擊，肩膀卻不可避免地受傷。一擊未中，兩人分立兩邊，僵持著。
捂著受傷的肩膀，他有些震驚地看著麵前那個全身散發出噬人氣勢的人，心中滿是驚駭。他接下這單Cass的時候，並沒有聽說過東方琊有這般厲害。眼前這人是照片上的東方琊沒錯，可是他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並不像是一般的商人，倒是與他們這群生活在黑暗與血腥中的人完全相同。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心中感到興味，這個東方琊的身份確實很耐人尋味啊。突然，他目光凝注，緊盯著東方琊的動作。隻見東方琊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指並攏擺出一個手刀順著自己的頸項大動脈劃下，直到心口握拳，指間現出三把造型詭異薄如蟬翼閃著寒光的指刀。
殺手心中大駭，剛才東方琊的動作如果落在一般人眼中，隻會認為那是一個挑釁的舉動，可是，身為殺手的他卻心中清明，那是殺手的暗語，那個動作是東方琊在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東方琊也是殺手，並且還是不好惹的殺手。手刀順切頸動脈至心口的動作是表明自己殺手的身份，而最後握拳亮出指間的指刀，是為了亮出自己的代表武器，表明自己的身份。
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傷，他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殺手中用指刀的很常見，但是，據他所知，最善用指刀並且能造成這種傷痕的隻有一人，殺手榜上排名第九——暗血之“魑”。
此刻，殺手心中不知自己是該懊惱的懺悔呢，還是該得意地狂笑。
懺悔自己竟然調查不清，惹上了暗血盟的人，並且還是暗血四暗之一，排行榜第九的“魑”。對於自己勉強擠進排行榜前五十的排名實力，對於前十的人他總是輕易不願去招惹的，因為明白實力的差距，不想太早死。
狂笑是他能清楚地察覺到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看到東方琊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他可以確定東方琊在落下山崖時必定受了傷。就憑他剛才一擊未中，而隻是傷了他的肩膀，他可以確定東方琊傷的不輕。至於究竟傷到何種地步，他卻無法判定。所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不確定，東方琊現在的實力究竟保存多少。隻能僵持著，尋找空隙。
思慮再三，他也用暗語回應了東方琊，表明自己的身份。同樣也是右手手刀順切頸動脈至心口停住，接著四指握拳徒留拇指直立，然後緊接著食指與中指緊閉立直其餘三指彎曲，最後，抬起左手，現出了手中握著的一對黑色短匕。
手勢變化間，東方琊已清楚了對方的身份——排行榜第四十七的“狼刃”。
東方琊心頭一緊，眉頭輕跳，暗自叫糟。
“狼刃”之名他早已聽聞，雖然隻在排行榜上排名四十七，實力不是頂尖，卻是以狡猾邪戾出名。他善於審時度勢，以陰謀詭計暗算，並且很喜歡戲耍獵物，最後再將他們殘忍虐殺。而“狼刃”最為出名的還有一點，無恥善變。遇到比自己強勁的對手時，他會自知，狡猾地選擇忍讓退避。而當對手受傷孱弱之時，他便會毫不留情地反撲而上，將對方噬啃殆盡。他在殺手榜上的排名，幾乎都是這樣得來的。比起他們這些光明正大挑戰對手，戰勝對方，奪得排名的殺手，他的行為一直為其他殺手所不齒。
今天對上“狼刃”，東方琊知道，自己事先所想的震懾之法一定不會奏效了。狡猾的狼刃絕對已經發現了自己身受重傷，實力大打折扣。他現在肯定正在估量自己的實力，可能還會想趁此機會一舉奪得他的排名。
東方琊與狼刃就這樣靜靜地對峙著，原本已經轉小的雨又開始漸漸變大，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生疼，令人快要睜不開眼。嘈雜的雨聲蓋過了周圍所有的聲音，在這樣的氣氛下卻令人更加恐懼心寒。
狼刃漸漸感到有一點吃力虛慌，因為東方琊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漸漸變得狂暴濃烈，撲天蓋地的壓製住他，令他心中漸漸升起了絲絲恐懼寒意。
狼刃的實力究竟怎樣，東方琊不是十分清楚，但是能進入排行榜前五十的實力也不會弱的。如果放在平時，對於這樣的角色，他可能不會做過多考慮，直接擺平。可是，現在他受傷，而且背上的傷口嚴重到超乎他的想象，血流不止，他現在甚至又一次感覺到了失血過多引起的暈眩無力，胸口的劇痛陣陣傳來，一次痛逾一次，甚至心髒也開始湊起熱鬧，緊絞著令他幾欲呼吸堵滯。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力氣正在點點流逝，他堅持不了多久，現在他的實力隻比普通人好一點，而再繼續下去他就會無力到連普通人都無法應付。
可東方琊清楚地知道，狼刃不是普通人，他如此狡猾難纏，很不好對付。不知道南宮嘵他們究竟會何時趕到，而淩天翔究竟有沒有按照他的吩咐逃走，如果沒有，狼刃很快就會發現他的，那時候情況就會變得更糟。諸多的不確定中隻有一件是確定的，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東方琊瘋狂地釋放著全身的殺氣想要震懾住狼刃，贏得一些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對策。而此舉確實奏效了，狼刃被他的殺氣壓製住，也是心虛的暫時不敢妄動。
在東方琊將腦中所有對策分析完畢後，他有些悲哀的發現隻有一條可行可用。他已沒有時間，他必須在一分鍾之內快速解決掉狼刃，而他現在所剩的體力在行動後至多隻能堅持全力攻擊半分鍾左右，之後，他必須要找到空隙擊倒狼刃。就算不能殺了他，也要對他造成重創，威懾到他，令他無力再去對付天翔。
主意打定，東方琊不再猶豫，身形一動，迅速攻向狼刃，招招索命。
狼刃原本就被東方琊的殺氣懾到，有些心虛。在東方琊突然發動攻擊之時，他雖然很快反應，卻也隻能狼狽地躲閃著。就在他疲於應對之際，眼神一轉，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詭異而得意的笑容。看到這個笑容，東方琊心中一涼，手下殺招更狠。
狼刃臉上笑容愈甚，隻差沒有狂笑出聲了。他果然沒有猜錯，東方琊傷的很重，他已經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鬱的甜膩的血腥味，而東方琊的每一個動作帶起的雨水不再是透明的，那鮮豔的紅色令他心喜，激起了他體內所有的狂暴因子，在那沸騰叫囂，那種感覺令他每一寸骨骼關節都開始興奮得疼痛起來。
終於，東方琊力竭，動作開始變得遲緩。狼刃狂笑，機會來了，也許今天殺手榜排名又將改寫。不再遲疑，他開始全力反攻，漸漸壓製了東方琊的攻勢。
東方琊苦笑，果真如自己預想的那般，堅持不了多久便到了極限，現在他快要連狼刃的攻擊也抵擋不住了。第一次，他開始祈禱，上帝保佑，保佑天翔已經順利逃脫出去。
腳下一軟，東方琊身形一滯，出現了一個致命破綻。狼刃頓時狂笑，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傾身，毫不遲疑地攻向他的破綻。
看著向他狂攻而來的狼刃，東方琊慢慢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機會，找到了。
身形微動，避開了致命傷害，左肩不可避免地傳來一陣劇痛。不過，這就是他要的結果，抽動筋肉把狼刃插入他體內的匕首夾住，令他無法抽出，東方琊積蓄起最後一絲力量，雙手同時出擊，右手攻向他的臉，指刀劃過，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瞬間現於狼刃臉上，其中一道深深刻過左眼，血湧不止，狼刃的左眼已然作廢，而從未露出過的左手指刀也盡數沒入他的心口。
狼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血肉模糊的左眼，猙獰恐怖。一掌推開了東方琊，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跪倒在地，不敢相信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他千算萬算，終究還是失算了。他沒想到東方琊會使詐隱藏實力，以破綻誘他上鉤，然後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鬥得個兩敗俱傷。
恨恨地看著依然站立著冷笑地看著他的東方琊，狼刃最終拜服一笑，啞聲說道：“暗之魑果然夠狠，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東方琊冷笑不語，抬起左手拔出了左肩上狼刃留下的黑色匕首，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星星點點染紅了腳下的泥濘。他喘著粗氣，眼神緊迫地盯著狼刃，不敢放鬆。
狼刃靜靜地打量著東方琊，最終隻能頹喪一笑。現在他已受傷，雖然東方琊看似傷的更重，但是，他那駭人的氣勢，讓他不敢再輕視。憑他現在的能力，不可能再去攻擊東方琊。而且，他還不想死。
強撐著起身，狼刃按住心口傷處，掙紮著轉身離開了。
突然，狼刃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以東方琊剛才表現出來的實力而言，他完全可以避開他逃脫，而不用選擇這樣自殘的方式，隻為重傷他。他不會傻到以為東方琊是不屑逃避，對於他們這樣的殺手而言，不會存在這樣的想法，他們隻會明哲保身。那麼東方琊究竟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還有，剛才在與東方琊對決時，他隱約感覺到了樹林那邊有些動靜，隻是因為那人的氣息雜亂，就像普通人般，所以並沒有在意。而東方琊在那一刻卻有一絲鬆懈，仿佛是鬆了口氣般。難道，東方琊是在保護那人？最後重傷他也隻是為了不讓他去傷害那人？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這場遊戲就將會變得有意思了。
狼刃嘴角浮現出陰狠的笑容。東方琊，你留在我心口的三把指刀還有我的左眼，終有一天我會向你討還。
緊緊地盯著狼刃離開的方向，直到再也感覺不到他的氣息，東方琊終於力竭，癱倒在地。這一刻，一直被他盡力忽略的傷痛瞬間齊齊蜂擁而上，肩上被匕首貫穿的傷痛，胸口肋骨斷裂的劇痛，還有心髒如要爆裂般的痛苦，折磨得他快要無法呼吸。
天翔，天翔，你已經逃出去了嗎？我等著你。
最後，他終於重創了狼刃，現在狼刃應該再沒有力量去追蹤天翔了。天翔，應該是安全的。
東方琊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笑容慢慢擴大，卻便成了譏笑。
真是可笑，這時候想到的居然還是要保護那人，而不是自保。就如三年前那般，為了保護那人，拚盡生命。東方琊，你真是無可救藥了。到了今天，你跟三年前一般，還是毫無長進。
可是，那人是淩天翔，是給了他名字的淩天翔，是帶給他第一抹溫暖的淩天翔，是那個送他深紅薔薇的淩天翔，是陳小貓深愛著的淩天翔。他曾說過要娶他…
可是，他現在結婚了，而他身邊站的人，不是你。淩天翔要娶的人，不是你，東方琊。
“不是的。”東方琊忍不住喊出聲來，不再去聽那個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響的聲音。
淩天翔，淩天翔，天翔，翔哥哥，他說，等我。
我等著你。
“琊……”
是幻覺嗎？他似乎聽到了那個祈盼著的呼喚聲，一聲高過一聲，漸漸靠近。
是幻覺嗎？朦朧間，他似乎看見了那張他深愛著的臉，看到了他最愛的那雙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中蒙上了雨霧，滿是擔憂心痛，還有，眼底深處那漸漸浮現的是什麼？好熟悉，是溫柔的愛意嗎？真好，他又看見了那雙愛他的眼睛。
心頭一鬆，他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失去意識之間，縈繞在東方琊心頭的最後一個念頭。
我等到你了嗎？淩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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