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88 更新時間：09-07-11 08:57
思清睜開眼就伸手過來捏我的鼻子，感受到鼻子的酸疼感，我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不久，兩人便扭作一團，打鬧了起來……我聽到頭頂上傳來低低笑聲，連帶著胸口都有些微微地顫動……
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直到我哇哇地大叫，他才邪惡地鬆了手，我們各自躺在床上，有些微喘的氣息彌漫在這間房間中……
我轉過頭，正好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快起床，不早了，等會兒你媽就要來叫你起床了。”他迅速地起床穿衣了，我隻好又氣又不舍地從溫暖的被窩裏鑽出來了，還沒等我穿好衣服，他就已經出房門了。
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像有些改變，又好像一塵不變……
大年初一的早上，是拜年的時間，得到新一年的祝福，還能吃到香噴噴的湯圓，其實比起湯圓，我更喜歡煮湯圓的湯，有濃濃的香味流淌在嘴中。
大人們坐在一起又聊了一會兒，幾個叔伯們就準備回各自的家了，留下那一隻隻孤伶伶的碗還擺放在桌上……
我看見思清跟著二舅和舅媽在和爺爺奶奶一起告別，準備走了。
幾個叔叔伯伯也要一同離開，我和爸爸跟著去送行，一路上看著滿地狼藉，空氣中似乎還飄著昨日的“狂歡”。煙花絢爛，到底還是隻剩下餘韻的殘華。
前麵走著的是思清和他的父母，我的二舅和舅媽，陽光明媚的隻看見他們的背影在發光，而思清哥哥一直都不曾回過頭……
而我卻覺得有點難受，也許告別會讓人覺得不舍，哪怕是你之前最討厭的人，沒有了他，都會覺得有些孤單。
“叔叔伯伯再見……”送到弄堂口，我看見思清朝我這裏看了過來，那種含笑的眼神是我永遠都忘不了的，這在很多年後，每每記起來都讓心痛至極的眼神……
轉身時，隻留下他的背影，一個比我高出兩個頭的身影……
那一年的冬天過得特別漫長，我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周圍的環境也正在慢慢改變，聽媽媽說再過不久，我就要讀小學了，這讓我有些好奇和期待……
晚上，我坐在爸爸的腿上，看著電視，媽媽剛下班，一家人和著爺爺奶奶就等著媽媽回來吃飯，誰知媽媽一進家門就回房了，說是吃過了。我和爸爸吃完飯，看見奶奶搖著頭歎著氣收拾了碗筷，爸爸什麼也沒說，放下我也跟著進房了，在飯廳的沉默中，那緊閉的房門內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睡覺前，那扇門後還是隱隱聽到吵罵聲，奶奶不讓我進房間，我裹著被子，看著奶奶房間裏陌生的天花板，久久不能睡去，總覺得今晚的被窩怎麼也捂不熱，耳邊有著涼涼的風聲，奶奶爺爺很早就睡著了，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心卻是難以平靜下來……
我拚命地安慰自己，爸爸媽媽不是第一次吵架，他們會像以前那樣，過幾天就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也許明天就會好轉……
天一亮，就聽見窗外有鳥鳴聲，我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爸媽的房間門口，開始躊躇不前，猶豫地把耳朵貼近房門，靜靜的，沒有聽見什麼聲音，我想他們都睡著還沒醒吧，悄悄地打開門，走進去，我看見媽媽一個人睡在床上，背對著我，房間有些淩亂。
我爬上床，從媽媽的背後環住她，緊緊地挨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也許是感受到我的害怕，媽媽轉過身，抱住了我，柔弱的聲音接至而來，“靜靜，長大了，千萬別找像你爸爸那樣的人……”
我知道媽媽在哭，因為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抽搐疼痛著，也許真是母女連心的道理，我的眼淚也“嘩——”地流下來，在經過一晚上的不安後，帶著一臉的淚痕，終於沉沉睡去……
最近媽媽的眼淚多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媽媽每次流眼淚的時候，我的眼淚也會控製不住得流下來，而爸爸每次都會在和媽媽爭吵完，就摔門出去了，有時會一個晚上都不回家……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總是有吵不完的架，當他們吵到最後總是以離婚為結束點時，我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我很害怕，總覺得我快沒有家了……
那天夜裏，爸爸很晚都沒有回來，媽媽哄我先睡，我躺在床上，一直沒有睡著。
爸爸在半夜裏帶著一身的酒味回家來了，媽媽一聽到聲音就下床了，“如果你覺得對著我煩了，厭了，你可以說出來，我們有的是辦法解決。”
“蘇怡，你不要再逼我了，房子的事需要時間，你急也急不在一時啊。”爸爸的聲音中帶著一些煩躁。
“時間？我沒給你時間嗎？從我嫁給你的那天，就等到現在了，還不夠嗎？需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嗎？你答應過我什麼？說孩子長大一點會搬出去住的，現在呢？你做的哪樣事情成功過？”媽媽的聲音帶著一些顫抖和激動，不自覺聲音也變得大了起來。
“夠了！夠了，這幾天一直在說這件事，你就非逼得我喘不過氣來，你以為我好過嗎？”我在漆黑的房間裏偷偷地注視著這一幕，爸爸說完就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
“對對對，你永遠是對的，就跟你媽一樣……”蘇怡走進林正凱，聲音有些尖銳。
“你不要扯上我媽來，這事和她沒關係。”顯然林正凱有些被激怒。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收拾東西現在就回我娘家，等你把事情辦好再來找我好了。”說話間，蘇怡已經把衣櫥裏的衣服拿了出來……
“你走了，靜靜怎麼辦？”林正凱阻擋著蘇怡一連串的行為。
“……靜靜就跟著你”稍許的停頓，蘇怡已決絕地整理好東西了。
“你要走也應該等到天亮才對，現在那麼晚了，你上哪叫車？”林正凱酒醒了一大半，拉住蘇怡拿著行李的手。
“我一秒都不想和你呆在一起了，你放開！”蘇怡扯開牽製的手，往門口走去。
“媽媽不要走……媽媽……”我爬下床，也沒管有沒有穿拖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拉住已走到大門前的媽媽的衣角。
“靜靜，你去睡覺，媽媽走了，你爸爸也會照顧你的。”媽媽隻看了我一眼，就轉身就走了，我看見她的背影在我眼前漸漸地渺小，直到鐵門關上的聲音充斥在耳邊……
“爸爸，你快拉住媽媽，讓她不要走。”我不管不顧臉上那停也停不了的眼淚，拚命地搖著爸爸的手，哽咽著叫著……讓爸爸去找媽媽。
許是被我搖著煩了，爸爸追了出去，鐵門再一次被關上，在這寂靜得可怕的夜裏尤其刺耳。
爸爸走後，我仿佛失去所有力氣一樣，跪坐在地上，全身控製不住地顫動，好冷……
奶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房間來，她握住我的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帶我到床上去，安慰我說，“靜靜，不要怕啊，你爸爸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啊。”
我看著依然漆黑的房間，總覺得他們好像不會回來了，永遠都不會了……
奶奶陪著我坐在床上，我的眼淚似乎決了堤，止也止不住，我和奶奶整整坐了一夜，一直都沒等到爸爸媽媽回來，直到那突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這一夜的等待……
奶奶連忙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慘白，久久沒有放下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置身於噩夢中，變得毫不真實，家裏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整個家仿佛浸透在汙水中，壓抑著……
爸爸媽媽一直沒有回來，而奶奶對此事隻字未提。也許在潛意識裏，我也希望奶奶不要對我說。
不知過了幾天了，那天，來了很多人，連鄰居也來了，帶著我不知要去哪裏，隻是坐上了一輛大巴士，我漫無目的地看著前方……
車子停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裏的人很奇怪，都穿著黑灰色的衣服，手裏拿著奇怪的東西。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過，我們來到一個大廳，家裏的人都好像很忙的樣子，我呆在一邊不知在等什麼……
等了一會兒，正前方出現了兩個長方形的大箱子，片刻間，周圍的人都靜下來，湧到了一起，有秩序地開始走向那裏，我被叔叔們抱起帶了過去，我突然有點害怕，不知所以的……
終於我走進了，箱子裏麵居然躺著爸爸和媽媽，隔著那一層玻璃。
我突然生起力氣來，從叔叔懷中掙脫地跳下來，夠到高高的玻璃上，“媽媽、爸爸你們不要睡著啊，你們睜開眼看看靜靜啊，這幾天我都很乖地等你們回來，你們不要丟下我好嗎？”我很平靜地說著，就連眼淚都隻是靜靜地滴落在冰冷的玻璃上，一滴兩滴……
我一邊看看爸爸一邊看看媽媽，他們似乎睡得很熟，也許是玻璃隔著他們聽不見，思及此，我就用全力敲著麵前的阻隔，旁邊不斷有人來拉我，我聽見奶奶的啜泣聲，“作孽哦，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哦，老天要這麼狠心啊……”
在朦朧之際，我好像又看見那天晚上兩道漆黑的背影慢慢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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