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06 更新時間：09-07-13 08:37
十一、回憶
片刻一切又趨於平靜，耳邊傳來稚嫩的童音，啟好奇的睜開眼睛。是一群孩童，卻穿著古樸的布衣。其中一個衣衫破爛，灰頭土臉，但表情堅定。伸開雙臂擋在一棵枯瘦的小樹身前，小樹的葉子枯黃，樹枝所剩無幾。其他的孩子略大些，圍著小男孩和小樹不懷好意的笑著，手裏拎著的樹枝，似乎是從小樹上折下來的。
“滾開~我們要用它比力氣，看誰能推倒它。”孩子頭領惡狠狠的說。周圍的“手下”也跟著起哄，叫嚷著要推到小樹。
“不行。”小孩子眼神堅定的喊道。周圍的大孩子有幾個圍了上來，小男孩緊張的後退一小步，更緊張的護住小樹。
“哼！打他！”所有的小孩在頭領的命令下，衝過去對小男孩拳打腳踢，男孩拚命的反抗卻根本不敵這些比自己大很多的孩子們。很快他就被打到了，兩個男孩架著他，其他孩子一起全力的去推小樹，在男孩的驚叫聲中，小樹終於被推倒。大孩子們放開男孩大聲笑著。
“明天，我們來燒樹烤火玩吧!”頭領提議，立刻得到手下們的一片附和。很快有了新決定的壞小子們便跑開了。看著被推倒的小樹，想著那些恐怖的話語，男孩心下決定。男孩艱難的拖著小樹向高山爬去，樹雖然不大但對於幼小的身軀來說也，已是很重的負擔，看著男孩辛苦的拖樹，啟不免心生感動，好善良的孩子啊。終於在一處很高的山上，男孩停了下來，稍作休息，看了看已經有些萎靡的小樹男孩不敢怠慢，以手帶具挖起土來，直至指甲破裂方挖了深淺合適的小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小樹種進土裏，填上土石用力拍平，男孩終於力盡躺在樹旁不動了，胸口劇烈的起伏顯然他是累壞了，但是臉上卻是明豔的笑容。
看著這些啟露出會心的微笑，忽然眼前的景色驟變，飄下滿天飛雪，依舊是那座山峰隻是被皚皚的白雪所覆蓋。啟忍不住好奇的去尋找那棵小樹，輕飄飄的身體隨意識而動，很快就找到了小男孩種樹的地方。
“喂，你冷不冷啊？”是個少年的聲音。
啟驚歎，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那棵小樹苗如今已經三人多高了，樹身也粗壯不少。較粗的樹枝上坐著一位布衣的少年，還有著小時候的幾分麵象，啟很快就認出了是那個護樹的小男孩，此刻他正緊緊地抱住樹幹眺望遠方。啟輕飄飄的飛落到他的身邊，聽著他說話。
“舅媽又打我，還和舅舅吵架，說我是累贅、拖累。”少年落寞的眼睛裏滾出了兩行淚水，俊秀的小臉上有幾處淤紫。雪依舊下著，群山寂靜，聽得到落雪的聲音。沉默良久，少年緊了緊十分單薄的衣裳，向樹邊又靠近了些，微笑的抱緊身邊的樹幹說到。
“我又來和你抱怨了，是不是煩我了？”少年俏皮的笑笑，撫摸著樹幹。仿佛回應少年般，樹兒輕微擺動。
“嗬嗬，隻有你最好了~”少年將將小臉貼近樹幹，露出舒展的笑顏。
“你要是能陪我說說話就好了~”孤寂的少年隻有在此刻能尋得片刻的寧靜。看著落寞的少年，啟伸出手摸向他的頭，卻驚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樹中飄了出來，伸展開模糊的手臂抱住少年，久久不動。啟驚異的看著發生的一切，伸手去探卻穿過少年的身體。對自己和那奇怪的影子少年都是毫無感知，依舊落寞的凝視著遠方。
冬去春來，畫麵交疊，樹中的身影漸漸清晰，伴著少年渡過無數個日日夜夜。少年開心那身影就會雀躍，整棵大樹也隨風搖曳，神采奕奕。少年難過那身影便默默的在他身邊，伴著他。轉眼少年已經出落成俊美的青年。
“我要走了~”那青年難過得站在樹下，輕輕的說著。
“舅媽給我說了一位大戶人家的姑娘。那位姑娘看不見東西，但是那家人給了家裏很多的彩禮。夠給舅舅治病，夠給弟弟說媳婦，夠~~”青年哽咽起來。縱是千般不願，也抵不過這養育之恩。
“你~你要照顧好自己，我會回來看你的。”真的能嗎？青年自己都疑惑。樹葉在風中劇烈的振顫，似乎在為離別而難過。
撫摸著粗糙的樹皮，青年留下了眼淚，緊緊的抱住樹幹痛快地哭了出來，對著這世上唯一的朋友。
“槐~再見~”在太陽完全落下的前一刻，青年終於戀戀不舍的離開了。那個身影突然衝出樹身，向青年奔去，沒追幾步就疲累的跪倒在那裏，雙眼仍然追隨著那離去的身影。
槐？！啟輕飄飄的落到那身影的身前，那爬滿淚痕的麵孔卻正是槐。啟吃驚不已，踉蹌後退。四周畫麵飛速掠過，千年間那青年輪回轉世千百回，那槐樹總是默默注視著。直至~那清涼的聲音響起，大神我願化千年修為換與他一世同人。
雨，傘下的槐哭著，傘外的自己無措著。一起度過的日子一段段的掠過啟的眼前，衝進腦海，一起爬山，一起做菜，一起打掃屋子，美好的回憶讓啟露出會心的微笑。然後是逃避的自己，傷害著槐，再之後是那個夜晚，炙熱的夜晚，真實的夜晚，啟哽咽，畫麵掠過自己的婚禮，美麗的新娘，含淚微笑的槐，最終定格在自己被車撞倒不省人事的躺在病房的畫麵。
啊~想起來了，我已經死了嗎？他該死，但他並不想死，死了看不到槐了，自己還沒跟槐道歉，還沒告訴他自己愛他。槐啊~美麗的槐樹精靈，他的槐~是以怎樣的心情和自己相處的？千年的的思念為何隻有他自己在背負？啟止不住淚流。
啟~縹緲而又清麗的聲音，讓人舒服的聲音，槐的聲音。
啟回頭就見槐微笑的站在自己身旁，依舊那麼美麗。啟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撫摸槐的臉頰，槐微微側頭貼近啟的手。有好多好多話想對槐講，可嘴唇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槐，我要死了，我不怕死，但是我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想跟你說對不起，我~槐溫柔的手輕輕撫上啟的唇，止住啟的話語，溫柔而平靜的看著啟。兩個人沉醉在平靜的對視中，良久~
啟~我好愛你。槐輕輕在啟的唇邊落下一吻，訴說出千年的愛戀。還有，謝謝你~槐說完，整個身體變越來越透明。啟慌了，伸手去抓，卻撲了空。
槐？槐？你去哪？別走~槐~~槐的身體散成了發光的細小顆粒，升到了空中又迅速的俯衝而下，融入了啟的身體。頓時啟感覺自己的身體溫暖起來，聽得到脈搏的跳動。
槐？槐？！
他在你的身體裏~大神悠遠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惋惜，帶著無奈。
身體裏？為什麼槐會消失？
他把自己的生命給了你，自己消失了~
什麼？！消失了？不，不~啟悲嚎著撕扯著自己的身體，不要，他不要槐的生命，不要！掙紮著狂吼著，直至用光所有力氣癱倒在地上，心碎了~沒有你的世界我不需要。讓我死了吧~
他希望你活著，希望你忘了。你回去吧，醒來就忘了他，回到沒有他的生活吧。大神聲音傳來。
不~不要~巨大力量將啟卷進黑色的漩渦，離開那充滿回憶的地方。不要，我不要忘了槐。
槐~我愛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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