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8327 更新時間:09-07-07 13:34
血契之來不及愛你
遂寒
夜已沉靜了好久,就象一座沒有人煙的墓穴,已沒了半點人氣,我坐在電腦屏幕前迅速地在鍵盤上敲打著。作者這份職業,真的很奇怪,總是能夠讓人在現實與幻想中的邊緣遊走。不過我很喜歡這份工作。因為我在現實中的夢已經碎掉了。所以隻有靠這種方法來麻痹自己。
杯子裏的咖啡已空了一半,然而我的朋友雨佳卻還沒有回來。
這時,桌子上的手機也開始震動起來。
‘‘喂。‘‘
‘‘喂,雅兒,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了。‘‘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一一想必是和恒原在一起吧!
我笑了笑,便又開始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夜,依然沉靜良久。
****
‘‘雅兒,你怎麼趴在桌上睡著了?‘‘一個人推了推我的腦袋,大聲的叫嚷著。
我抬起沉重的頭,揉了揉眼睛,便看到桌上放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啊!‘‘我翻了翻那些包。
‘‘因為我有一個有錢的男朋友啊。‘‘雨佳得意地笑了笑。
‘‘有錢的男朋友?那恒原呢?‘‘我不禁皺了皺眉。
‘‘他啊,沒感覺,分了。‘‘她淡然地說道。
‘‘分了?你和他還沒超過三天時間了。‘‘
‘‘那又怎樣?男人嘛,誰有錢就跟誰了。‘‘她仍然無趣地聳聳肩。
‘‘雨佳一一‘‘我看著她,欲言又止,繼續敲打著鍵盤。
****
夜晚的風涼颼颼的,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突然,一滴冰冷的液體打在我的手臂上。
‘‘下雨了?‘‘接著一顆顆豆大的雨滴砸落在我身上。四周都是空曠的荒地,我根本退無可退。
突然,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的麵前,車燈向我直射過來,刺痛了我的雙眼。
‘‘上來吧!‘‘一個聲音從車內傳來,車門便打開了。
我看向車內,但因為光線太暗,我根本無法看清他的臉。
‘‘怎麼?難道你想一個人在這裏繼續淋雨嗎?這裏可是荒地,還死過人了!‘‘他打趣地說著。
我看了看四周,荒涼的讓人膽顫,便從容地上了那輛車,車內依然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聲音,他的氣息卻讓人那樣熟悉。
‘‘今晚你就去我家睡吧!就在附近。‘‘說完,他便開車了。
‘‘謝謝你。‘‘強烈的好奇心驅動著我答應了他。因為他給我的感覺像極了那個人。
他家到了,很大的一棟豪華的別墅,不過卻十分的荒涼,在他家周圍沒有看到一戶人家。
他開了門,昏暗的房間內沒有一絲光線。
‘‘為什麼不開燈?‘‘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子也開始顫抖。
‘‘因為我不喜歡燈光。‘‘他的聲音充滿了笑意,溫和的語氣卻讓人心驚。
‘‘跟我來。‘‘他突然牽起了我的手,傳到我手心的溫度卻是像冰一樣的冷。
我隨著他的腳步在黑暗的房間裏走動著,這時的我簡直就像一個盲釹。看不清四周,隻能被他牽著,一步一步地踏上通往樓上階梯。
他帶我來到了一個黑暗的房間裏將我帶到了床前。
‘‘你今天就睡在這裏吧!‘‘說罷,他便走開了。
突然,一陣雷聲轟炸開,我被嚇的大叫了一聲,便倒在床上,用被子裹緊了身子,不停的發抖。
這個荒蕪的地方,就像古老的墓穴,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你怎麼呢?抖地這麼厲害。”又是那個熟悉溫和的聲音。
我探出頭,看者他正坐在床前,屋子裏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哄’又是一陣雷聲,我驚恐的撲倒在他的懷中。
“不要走。”我的聲音裏充滿了沙啞和抽泣。
“我不走。”他在我耳邊輕聲喃喃。右手柔和地撫上了我的頭發。
溫暖的懷抱,清香的氣息,都像極了那個人,像極了那個人。
****
“雅兒,醒一醒,醒一醒啊!”有人輕輕地推桑著我的腦袋。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卻是雨佳那張美豔的臉龐。
“我怎麼會在這兒?”我從床上坐起身來,乏乏地問著。
“你一直都在這裏啊,這兒是你家,你不在這兒在那兒?”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難道是夢?”我皺了皺眉,暗自低語。
“夢,什麼夢啊?”雨佳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異樣。
“沒什麼?”我突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晴朗,陽光暖暖地灑在了我的肩上,然而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
“易姐姐,易姐姐。”小樂歡快地在我的不遠處叫囂著,我看著他稚嫩的臉龐揚起了愉悅的微笑。
“小樂乖。”我伸出右手,輕輕地撫摸著他小小的腦袋。眼前的這個孩子與那個人有著太多的相似之處,如果他現在還留在我的身邊的話,那麼會不會也像現在一樣輕柔地撫摸著我的腦袋,溫和的笑著。
“想去哪裏玩?告訴姐姐,姐姐帶你去。”我俯下身子,注視那對深黑色的瞳孔。
“要去西山的公園。”
“去西山的公園。”我緩了緩語氣。
“對啊!”小樂天真地對著我眨著眼睛。
“小樂,我們可不可以不去那裏啊!”
“不行。”小樂不樂意地大叫道,接著便哭了起來。
“小樂----”
“不幹嘛!去西山的公園,去公園啊!”他拽著我的衣袖使勁地搖著。
“小樂,好了,你不要哭了,我們去那裏還不行嗎?”我抱起小樂,也跟著紅了雙眼。接著便帶著他上了一輛出租車。
******
西山,看著這裏的紅色楓葉,往日的一切曆曆在目,我的愛情,這便是我已死去的愛情的墳墓。
一年前,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海炫帶著我來到了這個公園,柔和的清風微微地吹拂著他那遮在額前的劉海,他對著我溫存的笑著,就像天使一樣幹淨,可是一切都毀在了一場災禍麵前,喜歡運動的他,說要帶著我去爬山,他的手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手心傳來的溫暖一直傳到了心底,可是當我們爬到了一半的時候卻下起了傾盆大雨,台階上長滿了青色的苔蘚,又因為下雨而變得更加的光滑,雖然海炫一路上都拉著我,叫我小心,不要害怕。但是最後我還是滾了下去,海炫也跟著亂了分寸,他想也沒想地跳了下來,將我緊緊地抱在了懷裏,我們兩個人就像流星一樣狠狠的墜落,直到落入無間,萬劫不複。
我將頭埋進他的懷裏,淚也跟著湧了出來,是我害了他,我的腦袋開始變得暈眩,整個世界卻還在迅速旋轉著,就像一個沒有底的深淵,終於,我再也承受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那一次的災難,我是在醫院裏醒過來的,但讓我詫異的是我竟然絲毫沒有受傷,接下來的那個厄運卻活生生的將我的心撕成了兩半,令我痛不欲生。
海炫的母親站在我的跟前,眼眶紅紅的,她沒有責怪我,隻是輕柔的撫摸著我的頭,小聲安慰著我,讓我不要太難過。
從那次以後,我便再沒有看到過海炫,就連他的屍體也沒有看到過,那些警察說可能是被狼叼走了,可我知道這完全隻是他們編的一個幌子而已,他們隻是想著草草結案,可我的海炫又到底去了哪裏?
“姐姐,姐姐,我要玩旋轉木馬。”小樂指著公園的西邊興奮地大叫著。
“好,我們這就去買票。”我對他笑了笑,便拉著他向西邊走去。
看著小樂在旋轉木馬上歡快的神情,我不禁彎起了嘴角。
突然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我眼前晃過,我頓時愣在了原地,那輛車子,像極了我夢中的那一輛。
我急忙追了上去,跑著跑著,卻不見了那輛車的蹤影。
我的腦袋裏麵一片空白,頹然地轉過身去,徑直走開了。我重新來到旋轉木馬前,上麵卻不見了小樂的蹤影,我驚慌失措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就是這樣的沒用,什麼事都辦不好?
我在公園裏小跑著,終於在一家冷飲店旁,我看到了他。這孩子,我露出了一絲苦笑,正準備走過去的時候,整個身子卻立即僵住。
一個令我熟悉的幾近陌生的身影正拿著一根冰激淩向小樂走了過去。
我呆呆地看著他,眼淚也跟著湧了上來。
“海炫。”我夢囈一樣地低語,聲音也開始顫抖。
“姐姐。”最終還是小樂看到了我,他坐在椅子上朝著我大聲叫喊著,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細縫。
我魂不守舍地向他那邊走去,那男子也回過頭來,微笑地看著我。
一模一樣的眸子,一模一樣的麵容。我的淚在頃刻間滑了下來。
我緩緩地走到他的麵前,站定。望著他那深邃的眼眸,整個身子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是你嗎?海炫。”我凝望著他,卻開始懷疑他的真實性,他瞳孔裏閃爍著的光是我不曾見過的。
“小姐,你認錯人了,小樂是你的弟弟吧!”他笑了笑,話語柔和。
“對不起。”我用手背抹掉了眼眶中的淚水,接著側過身子向小樂走了過去。
“我和那個人真的長得很像嗎?小樂也是,一看到我,便叫我哥哥。”他追了上來,對我說著話。
“謝謝你照顧他,我們也該回家了。”我將頭偏到了一邊,躲開他疑惑的視線。
“小樂,回家了。”我拉著小樂的左手,放低了聲音。
“那我們和哥哥一起回家。”小樂將右手裏的冰激淩遞給了我,伸手去扯那個男人的衣服。
他寵溺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樂的頭,又看了看我,溫柔地開了口。
“讓我送你們回去吧!”
我低下頭看他,眼眶迅速變紅,我點了點頭,便和小樂一起上了他的車。
車裏的氣氛十分的怪異,我想起了那個夢,頭也開始變得暈沉。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過去的,隻是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小樂已經不見了。車子還在繼續向前。
我坐正身子,看著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卻是一言不發。
他從後視鏡裏看見醒來的我,眼睛迅速地眯成了一條線,笑容柔和,他回過頭來看著我,開口道:“小樂已經回家了,到他家門口的時候,你還沒有醒,便沒有叫你。”
“你去了海炫家。”我輕輕地皺眉。
“不,我沒有進去,我想我這個樣子可能會帶來麻煩吧!如果我真的進去了,說不定他們那家人就不會把我放出來了。”他微笑著開著玩笑。
我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伸進了皮包裏,摸索著錢包。我將錢包拿了出來,抽出了放在最裏層的那張照片,遞給了他。
他接過去看,神情仍舊淡定。
“果然很像,他走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著。
“他在一年前就已經死了,就在西山公園內的西山上。”我平靜地回答著。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裏卻閃動著晦澀不明的情緒。
我將頭偏向右邊,看著窗外,兩邊的景物都飛快地向後退去,我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你的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吧!”他旋轉著方向盤,低聲問到。
“我還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裏?我送你。”
“你的家可以嗎?”我大著膽子問道,總有一種直覺:那個夢是真的。
“好。”他繼續向前開去。
“你的家是在西山公園的附近嗎?”
“沒錯,是在西山腳下的一塊荒地上,那裏的環境很安靜,所以才在那裏買了地,又蓋了房子。”
“你一個人住?”
“嗯!”他笑了笑,應了一聲。
我低下頭,不再問話,腦海中依然響徹著他剛才說的那個詞:荒地、荒地、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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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終於停了下來,我也下了車,現在已經是夜幕時分,我看了看周圍,荒涼無物,隻有西邊那個高大的建築物聳立在那裏,如同從地獄逃出來的困獸。
他將車子停在了西山腳下的那個小小的車庫裏麵,關上了車庫的門,便徑直地向我走了過來。
他來到了我的跟前,對著我笑了笑,便牽著我的手,向著那棟房子走去。
他將我領了進去,屋裏是一片漆黑的,和那個夢境一模一樣,但就在這個時候燈卻亮了。他說過他不喜歡燈光的,然而現在這個屋子裏卻是燈火通明。
“我帶你上去休息吧!相必你也累了。”他望著我笑了笑,便又托起我的手,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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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著白色的浴袍走出了浴室,而他卻站在書桌前打量著我。
“這個,有點大。”我對著他笑了笑,臉色潮紅。然而他卻沒了表情。
“你睡吧!”他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門外,輕輕地關上了門。
我躺在了床上,一種熟悉的味道讓我感到了溫暖,很快我便進入了夢鄉。
夢中,我竟看到了海炫,他坐在床頭,輕輕地喚著我的名字,眼神裏刻著深深的思戀,接著他又俯下身來淺吻著我的額頭,我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窗外依然是黯然的黑色,我慢慢地支起身子,環視著這個屋子,卻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走出了房間,看到他房裏的燈還亮著,便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我推開了那扇門,沒有任何的聲響。我走到他的床前,那張我朝思暮想的臉又浮現在了我的眼前,他睡著了,像個孩子一樣。我和他的距離是那樣的近,想伸手去撫摸他那張俊秀的臉,卻始終沒有勇氣,仿佛和他之間隔了天涯,他畢竟不是我的海炫。
冰冷的液體滑過了我的臉龐,而他卻在這時睜開了雙眼。
“你哭了。”他微微斂眉,眼神裏充斥著一絲疑惑。
“我沒有,我這就走。”我急忙地擦掉淚水,正欲轉身走開,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坐起身來,表情開始變得憂傷。
“你還是很愛他,對不對?他都已經死了一年了,你卻還將你和他的照片隨身帶著,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傻了嗎?”
“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他了,”我苦澀地笑了笑,“隻要我還有愛他的權利,我就會一直愛他,這一生也不會後悔。”
“那你今晚可以暫時忘掉他嗎?”
他看著我,眼底彌漫著昭然的痛楚。我真的怔住了,他的眼神竟讓我心痛起來,我緩緩地點了點頭,突然他的手一用力,我便倒在了他的懷裏。他翻身將我壓在了身下,俯身在我耳邊低喃:“如果我早遇見的是你,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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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兒,我要和我的男朋友去日本旅遊了,可能要一個星期才回來,你一個人在家好好地照顧自己,你等一下隨便幫我把房間清一下,剛才一折騰全亂了。”雨佳將一大箱行李遞到了出租車司機的手上,對著我囑咐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好的。”我站在我們公寓樓的門口,看著漸漸遠去的出租車,心卻猛然一緊。我沒有上樓,而是來到了海炫的家裏,他的家離我住的公寓樓很近,所以以前他都會接我去上班,然而現在他不在了,我也就辭去了以前的工作,再後來雨佳便搬了進來,也成了我的朋友。
我坐在海炫家的陽台上和他的媽媽一起曬著太陽,小樂已經去上學了,伯父也還在公司裏,所以整個家都顯得比較冷清。
“伯母。”我看了看海炫的媽媽,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嗎。”伯母永遠都是和藹而慈祥的,她看著我溫暖地笑著。
“我---我要結婚了。”我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是嗎?那我也就安心了。”伯母笑得就像是天使,她望著我,接著說:“雅兒,你知道嗎?從炫兒出事的那一天,我就開始擔心,我怕你從此以後也對生活失去了信心,你和炫兒是重情義的孩子,如果對誰動了心便會對他好一輩子,我也怕這樣耽誤了你的一生,不過現在好了,你總算又重新愛上了別人,伯母這下也算心安了。”
“謝謝你,伯母。”我紅了眼眶,感激地看著她,我原本以為我這樣明目張膽的背叛是根本無法被原諒的。
“謝什麼?雅兒,隻是伯母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
“你可以叫我一聲媽嗎?我真的很想要你做我的女兒。但是看來這輩子是沒有可能了。”
“媽。”我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淚水也跟著滑出了眼眶。
我是吃了晚飯才回家的,我來到了雨佳的房裏,開始為她清掃整理,當我打開她衣櫃的門時,卻看到放置在裏麵的一本白色相冊。我拿著它坐到了雨佳的床上,開始翻動起來,最先前一張是她和她第一個男朋友的合照,她告訴過我這個男孩子的名字叫做孫承軒,那是她四年前的初戀,英俊的麵容上流露出的滿是幸福,但是他卻死了,死了整整四年,雨佳說他是自殺的,隻因為她不愛他了,但他卻愛她愛的太深,最後便死在了自己的家裏。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裏麵的雨佳依然是那樣的美麗動人,而她身邊的男人卻一個又一個的換。
首先是孫承軒,過了三年,又是傅恒原,中間還有很多很多陌生的麵孔,都很英俊,真的很配她,就在我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我的心猛然一沉,頓時覺得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這個身子窒息般地疼。
雨佳旁邊的那個男人竟是華聖夜,是馬上就要成為我丈夫的人,眼淚霎時湧出了我的眼眶,我抱緊了身子,蜷縮在了床頭,無盡的絕望將我迅速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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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痛了我的雙眼,我微微地睜開了雙眸,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雨佳的床上睡了整整一宿。我坐起身子,望著那張照片發呆,我不知道是否還能在相信他?
我將那張照片抽了出來,這個時候,手機卻震動了起來。
我翻開手機,迅速地按了通話鍵,裏麵傳來的聲音卻讓我覺得陌生。
“請問你是葉雨佳小姐的朋友嗎?”
“沒錯,我是,有什麼事嗎?”
“你能來醫院一趟嗎?”
“好的,我這就來。”我掛斷了電話,便快速地下了樓。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雨佳的病房中,然而我卻根本就認不出她了,她的臉上纏滿了雪白色的繃帶,就像一個活死人。
“雅兒。”她撲倒在我的懷裏,絕望地哭了起來。
“我毀容了,我毀容了,聖夜他也不要我了,他還罵我是醜八怪,讓我滾得遠遠的。”
我抱著她,安靜地聽她哭訴著自己的遭遇。
原來,他們在去的途中,住的一家旅店著了火,大火毀了整幢大樓,而她口中的聖夜卻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並且還殘忍地和她提出了分手。那晚,雨佳死了,她趁我去水房打水的時候,上到了住院樓的最頂層,從七樓跳了下去。
******
我當天晚上沒有回去,而是去了那棟西山別墅。
雨佳既然回來了,他也應該回來了吧!
我按了一下門鈴,門便開了,房子裏仍是刺眼的白光。
華聖夜站在我的麵前,對著我溫和的笑著。
“雅兒,快進來,我剛剛旅遊回來,還給你帶來禮物,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他將我帶上了樓,語氣裏充滿了歡喜。
“是嗎?我正好也要給你看一樣東西。”我對著他笑了笑,心裏卻難受至極。
他坐在了床上,將我的頭靠在了他的懷裏,他將床頭櫃上的一個粉色的小盒子拿了下來,打開來攤到了我的麵前。
“雅兒,嫁給我好嗎?上次對你說這事的時候,你還沒有答應了。這個鑽戒是四葉草形狀的,它預示著幸福,我希望你在今後的日子,都能過地幸福,所以讓我來照顧你吧!”他滿懷深情地望著我,等待著我的允諾。
我看著他,淚水卻再一次滑落。
“雅兒,你怎麼了?”他慌了神,急忙問到。
我從皮包裏抽出了那張照片,攤到了他的麵前。他看著看著,身子便僵住了。
“照片裏的那個女孩子是半年前認識的朋友,她租了我家的房子和我住在一起,但今天她卻跳樓身亡了,那麼好看的一個女孩子卻毀了容,她最愛的人也因此拋棄了她,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照片裏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是你?還是死了的海炫。”我平靜地陳述著這一切,卻已是淚流滿麵。
聖夜回過神,對著我淡然地笑著,他將我輕柔地抱入懷中,表情裏透著一種柔和。
“雅兒,不要恨我好嗎?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也許你會明白這一切。”他的語氣裏有著解脫,我在他的懷裏卻微微地發起抖來,他側將我擁得更緊。
“我真正的名字叫做孫承軒,是葉雨佳四年前的男朋友,那是我的初戀,為了她,我幾乎掏出了我的全部,那次的車禍,我為了救她,將自己弄得麵目全非,我當時也不奢求她能留在我的身邊,陪我過一輩子。但是她當時卻對我說了最殘忍的話,那些話就像一把一把利刃,一下又一下地絞在我的心裏,之後她便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那樣的決絕,那樣的冷血,她走後的那幾天,我過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整個世界都好像塌下來一樣,所以便在這裏自殺了。”聽到這裏我渾身一顫,緊接著倒吸了一口冷氣。我慘白著臉色望著他,微微地發起抖來。
他再一次將我抱緊,接著說:“因為我是自殺的,靈魂得不到解脫,我隻能停在這裏,哪兒也去不了,我的親人早已經死光了,警察將我的屍體帶走了以後,便封了這所房子,他們一直以為這是一間鬼屋,所以沒人敢來,我找不到去外界的媒介,所以就報不了仇。直到一年前,有一個渾身血淋淋的男人,他抱著一個昏死過去的女人,闖進了這裏,外麵的雨越下越大,他們當時身上全濕了,窗外的天色也開始變暗,他將她放在沙發上,發了瘋一樣在屋子裏摸索著燈,大聲喊著人,但沒有一個人應他,屋子裏越來越黑,足夠將所有的人都掩埋進去,他終於沒了力氣,在那個女人的身邊坐了下來,但那女人的身體已開始發冷,他抱著她,雙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摩擦著,希望可以讓她回溫,但一切都是徒勞,他終於絕望,坐在地上不停地掉眼淚,最後我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他當時已完全沒了理智,我是一個麵目猙獰的鬼,他既然完全沒有害怕,還跪在地上,祈求我救那個女人,我答應了,但和他訂下了一個契約,內容是他要將他的身體給我,也就相當於電視劇裏的借屍還魂,終於我活了過來,也將那個女人送到了醫院,我以為這會是一個終結,但沒想到一年之後,我又遇見了你,我更沒有想到我竟然會愛上你。”
我聽著他溫和的語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刻,我什麼也不想,隻是覺得好累,真的好累。
“對不起,雅兒。”他吻著我的額頭,輕聲喃喃,而一滴冰冷的淚水卻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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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痛了我的雙眼,我微微地睜開了雙眼,發現他正單手撐著腦袋,躺在我的身邊,溫柔地看著我。
我怔了怔,從他眼裏透出的光讓我熟悉萬分。
“你-----”我想開口,喉嚨管卻開始發癢。
“雅兒,是我,我是海炫,我活過來了。”他對著我笑了笑。
“那他呢?走了嗎?”我的腦袋裏一片空白,什麼也不敢想。
“是的,他走了,他的仇也報了,心中的怨念也消散了,所以他就走了。”他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
“雅兒,我們回去吧!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好,我們回去,要是小樂和媽看到你回來了,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地。”我看著他笑了起來,心裏卻仿佛落下了什麼,空空的。
在離開荒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看那棟房子,覺得一切都好像一場夢一樣恍然,好像他都沒有真實存在過,我身旁的海炫將我緊緊地抱在了懷裏,我對著他笑了笑,以前的幸福感又重新降到了我的身邊,經過了這一年,這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夢嗎?他、雨佳就像是泡沫又回到了深藍色的大海裏,而我和海炫兩人也最終回到了原點,他們在我的生命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冷嗎?”海炫牽起了我的右手,然而手上的一個明晃晃的東西卻刺痛了我的雙眼,我看著那顆四葉草形狀的鑽戒,心也跟著扭了起來。
他說過,這預示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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