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73 更新時間：09-08-07 21:37
夜，已經很深了。
朱雀河邊，元夕迎著月光獨自站著。忽地，隻聽有人叫道：“元姐姐！”
元夕回頭已看，喚她之人正是北寧。
元夕問道：“這麼晚了，你來這裏幹什麼？你不知道這是很危險的嗎？”
北寧道：“我當然知道朱雀宮和玄武宮關係不好，可是我也知道，元姐姐你對我是很好的，所以我不擔心的。”
元夕笑道：“你這小丫頭，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突然翻臉就殺了你？”
北寧卻反問道：“元姐姐，你又怎知我沒有做好準備呢？”
元夕無奈，苦笑道：“行了，我說不過你。你說吧！你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麼？”
北寧道：“我就是想來找你說話啊！我不喜歡待在玄武宮，爹爹成天和那些人吵架，回來後又和娘親吵，不開心了就罵我和哥哥，我待在那裏覺得很害怕，很害怕，所以才想來找元姐姐，不行嗎？”
元夕道：“當然可以，隻是，最近玄武宮主不知怎麼了，真的叫人不放心啊！”
北寧歎了口氣，又道：“好了，別說我了，說你自己吧！元姐姐，我還真沒有想到呢！原來你喜歡那位歐大哥啊！”
元夕愣了愣，道：“誰喜歡他了，你別瞎說！”
北寧看了看她，疑惑道：“你不喜歡嗎？我還以為你喜歡呢！”
元夕搖搖頭，道：“好了，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不喜歡他，你千萬別誤會啊！”
北寧卻似乎沒聽到元夕說話一般，自顧自地說著：“如果你喜歡他，我就幫你去殺了柳姑娘，你別擔心，如果歐子尋怪你，問你這件事，你就說是我殺的。他想恨，想報仇都來找我好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殺了我的。”
“什麼？”元夕驚道：“小寧，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告訴你，你千萬別做傻事，我不準你傷害他們。阿尋不可以，柳姑娘也不可以。”
“對不起。”北寧低下頭來。
“沒事。”元夕道：“是我說得太過了，你別在意，好了，快回玄武宮去吧！就算你不喜歡你爹爹，也不能讓你娘親和哥哥擔心啊！”
北寧點點頭，道：“好，那我走了。”
望著北寧遠去的身影，元夕喃喃道：“我，真的喜歡他？怎麼可能……”
北寧剛想走進大殿，便聽見玄武宮主，也就是他的父親北祁在大發脾氣。
隻聽北祁大聲怒道：“你們，都是廢物嗎？小寧就一個小女孩，她去哪裏你們都不知道，那以後我將重犯要你們看管，是不是隨便就放走？廢物！廢物！”
“爹。”北羽勸道：“您別怪他們了，小寧畢竟是您女兒呀！誰會將她當做重犯一般看管呢？您消消氣啊！”
“沒錯。”北羽、北寧的母親，南惜也道：“您別怪那些人了，要怪，就怪我這個當母親的好了，是我的失職，您回去罵我好了，別在這裏生氣了。”
北祁道：“哼！不錯，你也有錯，所有人都有錯，都有錯！真是廢物！廢物！”
北寧再也聽不下去了，走出來，道：“行了，爹，我早說過，我想出去，誰也管不住我的，與他們沒有關係，怪我一人好了。”
北祁一見到北寧，怒火稍稍降下去卻有陡然升起，大怒道：“你還敢回來？你還有臉麵回來？讓你做事情你就做不好，隻會天天給我找麻煩。有你這種女兒我很丟臉！”
北寧“哼”了一聲，道：“行，那您別認我當女兒了，這正和我意。我告訴你，有你這種爹爹才是讓我丟臉的事，有你這種玄武宮主才是讓玄武宮丟臉的事！！”
“你說什麼！”北祁看著北寧，似乎不認識這個人一般，好半晌，才叫道：“你，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滾，滾！！”
“小寧，你說什麼。”南惜急道：“老爺，您別生氣，小寧還小，不懂事，什麼話都是瞎說的。哎！都是我沒管好，您怎樣懲罰她也好，懲罰我也好，不要衝動啊！”
北羽也道：“爹，小寧也是你女兒，您可要想好啊！”
餘下的部屬都跪下來，道：“請宮主三思。”
“罷了。”北祁一揮手，道：“你留在這裏也行，別讓我見到你就好。”
說著，便離開了大殿。
南惜看著北祁完全離開後，才責怪北寧道：“寧兒，你真是的，你不知道你爹爹最近脾氣壞得很嗎？怎麼還頂撞他？讓他打一下罵一下就好了，萬一他真趕你走了怎麼辦？”
“娘親。”北寧道：“我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堂堂玄武宮主之女，我出去走一走也不行？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我真不知道，爹爹他哪一點是對的，你們怎麼沒一個人說？玄武宮主又怎樣，很了不起嗎？我才不想認這個爹。”
“小寧。”北羽道：“你就少說幾句吧！你也是，沒事出去做什麼？”
北寧怒道：“好，都是我的錯。什麼都是我的錯，行了沒？既然嫌我總惹他生氣，總給你們添麻煩，就讓我走好了，一個個都假惺惺地求他做什麼，我都沒有求！”
“小寧，我……”北羽才覺得自己說得過了，抱歉道：“是我不好，你別再慪氣了，一晚上沒有休息，一定很累，快回房間去吧！”
“嗯。”北寧點點頭，正準備回去，哪知眼淚卻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我真傻，哭什麼哭！”北寧責怪自己道。
誰知竟無法抑製自己，哭得更厲害了，眼淚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寧兒。”南惜心痛道：“別哭了。”
北寧哭道：“娘，我真不想哭的，我真想永遠堅強，別讓別人看不起，可是，忍不住啊！我一想到以前的爹爹，再看看現在的爹爹，我就很想哭，很想哭。”
“寧兒。”南惜道：“別說了，快去休息吧！”
“娘。”北寧道：“您就讓我說完吧！讓我說完吧！”
南惜沒有做聲，所有人都沒有做聲，因為，他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北寧回憶道：“小時候，爹爹真是和很慈祥的人，陪我一起玩，我很開心，很開心。他會跟我講一些奇怪的故事，跟我做鬼臉，我都喜歡。我記得我曾經摔倒了，爹爹沒有來扶我，我很生氣，便努力地自己站了起來，一直不哭，不哭。爹爹走過來，對我說‘小寧，你真棒’，我可得意了。爹爹都沒有表揚過哥哥，卻表揚了我。可是，爹爹總是那麼忙，總是不能陪著我，他讓大家都能陪我，可是我卻不喜歡，隻喜歡和爹爹在一起。有一次，我偷偷跑到了玄武大殿，在一旁看著。大殿中的爹爹很嚴肅，和平常的爹爹不一樣。他對別人下著命令，大家也都對他非常恭敬。在出現問題的時候他總會愁眉苦臉的，那樣子真難看。可是，他從不會隨便跟別人發火，我總會聽到他說‘沒有關係，下次做好’。我覺得好自豪，我的爹爹是多麼偉大，我能做他的女兒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殿中沒有人出聲，都靜靜地聽北寧繼續道：“後來，爹爹不同了，他再也不會想著腳踏實地地將玄武宮做好，而是急功近利，再也不懂得體諒別人，一聽到任務失敗就大發脾氣。再後來，他對玄武宮越來越不關心了，關心的，隻是別人有沒有服從他。白天，在玄武大殿中發脾氣，晚上，就回去和娘親發脾氣。”
北寧又道：“有時候，我和哥哥去勸他，他就罵我們。在他眼中，我們就是一無是處，有時候我聽他罵我，我都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是這樣一個廢物……”
“寧兒，你不是的，你很好。”南惜道。
“對，我不是廢物。”北寧毅然道：“我當然想通了，人無完人，我當然不可能是完美的，憑什麼不允許我犯錯。他又什麼資格這樣說我，就算是爹爹又怎樣，要說得我無地自容，非得讓我喪失信心最後去自殺他才開心嗎？錯的是他，是他，不是我！”
看著大家都沒有再說話，北寧低下頭，默默道：“對不住，是我說太多話了，你們聽得心煩了吧？那我回去休息了。”
“小姐，你沒有錯。”隻聽台下一人道：“我們是玄武宮的人，我們做得一切都是為了讓玄武宮更強大。哪怕是宮主，他也沒有資格毀了玄武宮，不是嗎？”
北寧順聲望去，那人正是北祁曾經最信任的人，陸撼界。
“是啊！是啊！”台下立刻有人應道：“不錯，我們是為了讓玄武宮強大，但是不必急於一時，這樣隻會毀了它啊！”
大家都在議論紛紛，卻是陸撼界讓眾人安靜了下來，他大聲道：“小姐，我們聽您的。”
“聽，聽我的？”北寧一驚。
南惜歎了歎，道：“哎！寧兒，你想怎樣，就說吧！或許，是時候讓他清醒了。”
北寧再望望北羽，隻見他也點了點頭。
北寧道：“好，你們說聽我的，那你們去抓起我爹爹，我，想和他說說話。”
“寧兒！”
“小寧？”
“小姐！”
北寧見眾人疑惑又吃驚的樣子，道：“我隻是想和他好好說說話，就像從前一樣的。既然摔倒了可以再爬起來，我可以，爹爹也可以，我想像從前一樣他對我說的，再跟他說‘爹爹，你真行，我很佩服你’。”
眾人都是吃驚地看著北寧，覺得這個女孩，確實變了很多。
沒有錯，你，是最堅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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