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68 更新時間:09-08-07 09:15
“小姐,你彈得真好,這是什麼曲子?小桃我從來都沒有聽過?”
“綠碧去哪了,怎麼這麼久了都不見她?”我不答反問道。
“綠碧姐姐是去夫人那了,小姐今天回來的早,若是平時綠碧姐姐必定已經回來了”
無心在撫箏,我緩緩的向外行去,快出屋子時,小桃為我披上披風囑咐到“現已是十月裏了,小姐身子單薄,出外還是加件披風的好?”
任由她幫我係著披風帶子,我跨過了門檻來到了屋外,淡淡涼風襲來,心裏不覺輕鬆很多,遣退了小桃,我獨自一人摸索著‘風之鎖’向梅園而去。
這‘風之鎖’是我住進將軍府第三日滿府皆有的,結實的紅繩上每隔五米不到就有一個銅風鈴,風鈴上有凸起的標識,摸著它我就可沿著紅繩從大道到達我想去的院落,爹爹真是個有心人,自從晚宴那晚我說風車是為我做路標而做,他就有了這個想法,但當時郢城距偃陽較遠,所以此事一直到回到將軍府他才差人去辦,風鈴的圖樣,上麵的標誌也是他親手所畫,至於這‘風之鎖’的名字是那日我從蕭子青處回來後親自給取的。
還記得當時聽到滿園的叮呤聲,我好奇的問爹爹,他托著我的手親撫這風鈴,一一給我講解這上麵標誌所指,我淚眼婆娑的側耳傾聽,那種感動即使後來過了很多年也不曾能在我心中有所減少。
那天夜裏我第一次心虛的無法入眠,分明眼睛瞎了,可是卻總能恍惚的看到孟無悠拿手指著我喊“林新月你這個小偷,你別以為可以偷走我的父親,他是我的,他隻是以為你是我,才會對你好,你不要臉,我恨你”我嚇得滿頭冷汗卻見她兀自哭的傷心。
我的心柔軟了,真心的為她難過,其實從來我都是希望能得到完整的父愛,但是在以前的二十六年裏卻從沒有一天能夠擁有,或許在我還是嬰兒時,父親也曾愛過我吧?
但是太小的記憶我已不曾記得,隻知道後來的我很堅強,沒有父親的嗬護也算不了什麼,隻要自己很努力很努力的生存就行了,可是自從見到孟子遠的那天起,一切都開始變了,我心底最深處的渴望被喚醒了,一點一滴的喚醒了,以至於現在我對這個‘爹爹’的感情已遠遠超過了那個我叫了二十六年爸爸的父親,那個父親我對他的感覺是很麻木的,從年幼時的傷心怨恨到後來的同情和父女之愛,那些似乎都來自於血緣,可是對孟子遠這個溫暖了我的心,讓我作為一個瞎子卻仍感到幸福無比的人,他給我的父愛象陽光一樣照亮了我眼中心中所有的黑暗,這美好的父愛讓我願意用一雙眼睛去換亦不後悔,隻是,我終究是個騙子,占著孟無悠的身體騙取了他所有的父愛。
十月裏梅花還沒有開,高高的梅樹擋住了打在我臉上的陽光,已經一年多了,我還是看不見,隻是與以前相比現在的眼睛可以感知到光的存在,白天時,我能看到眼前微弱的光亮,晚上,也能隱約感覺到燭火的存在,這比以前完全漆黑已經好了太多,但是眼睛的好轉除了若白。我連爹爹也沒有告訴。
“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綠碧的聲音傳來。
“綠碧,你這是從那裏回來?”
“夫人叫奴婢去問問小姐最近的身體情況”
“二娘還真是關心我,就不知我兩個妹妹最近琴藝可有大長?”
“綠碧去時未曾見到二位小姐”綠碧有些為難的說,
“綠碧,去請若白過梅園來,在讓小桃抱我的箏過來”
“是小姐,我這就去”
朝著那個光亮擴大的方向望去,我的心不由的痛了,知道綠碧是二娘的人是一年多前的事,當時剛拜簫子青為師,爹爹奶奶歡喜的很、一時間我的名聲也不那麼臭了,平日裏遠遠躲著我的丫鬟們,也似乎不那麼怕我了,那日我和若白剛到我們的秘密基地躲著,就遠遠聽見綠碧在喊我,本想出去的又偏若白拉著我,就聽見
“春桃姐姐,看見大小姐沒?”
“沒看見,道是夫人讓我帶話給你,小姐日後裏出門學琴。你也跟去看看,夫人甚是關心大小姐的彈奏”
我當然知道她為什麼要關心我的彈奏,都怪那日因為受不了孟蝶的挑畔,一時逞強惹來的。
“還煩姐姐轉告夫人,綠碧知道了”
“悠悠,以後你要多小心了”若白擔憂的拉著我的手說,春桃是二娘的貼身丫鬟,他所想的我自是明白,隻是綠碧……為什麼是你”
果然當天晚上綠碧就央我第二日帶著她,綠碧啊綠碧怕你那日所說的把你從妓院好心買出的人也不是我吧,你心中的主子是隻有一人,但不是我,我一直還奇怪總感覺二娘待你很好,不同小桃、秋藍,本以為是自己眼瞎太過敏感,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綠碧是二娘的人這件事隻有我和若白知道,我未曾告訴爹爹也沒讓若白說,在這樣的大宅門裏,人們臉上永遠掛著笑,但心裏卻在想著齷齪的事,讓綠碧留在我身邊,二娘了解著我的一舉一動自然會對我放心很多,趕走了綠碧難保不會來個綠葉,綠荷的,在說了綠碧雖是二娘的人但我們一起長大,她待我的好我能感覺的出那不是裝出來的,隻要我不危害到二娘的利益,她應該還不至於加害於我吧!
從那以後,麵子上我還是向往常一樣待著綠碧,可是心裏卻處處提防,還好我的藥和飲食都是雲媽親自準備安排,再由小桃、秋藍端來,也有時是她親自端來,隻有偶爾才是由綠碧端來,但自從那刻起,我的心就像上了發條,時刻不敢鬆懈,畢竟想害一個盲人實在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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