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33 更新時間：09-07-27 15:21
第一章
禎寶三年
烏黑的卷積雲層層疊疊地布滿了蒼穹。數不清的烏鴉呱呱亂叫著飛撲向天邊。細一看，那片黑壓壓的天下，赫然竟是一片荒蕪雜亂的野墳崗！
兗州的一個小鎮上。
掛有“慶元酒家”木字招牌的小酒館隱隱有橙色的燈光透出木窗的格隙，掌櫃的歪著身子打瞌睡。幾個小二見狀偷偷地喝起小酒來。
在這樣的雨夜中，是少有投宿的少遊人的。在一片靜謐中，隻隱約能聽得見陣陣蛙叫混合著呼嘯的風聲。
在這一個安靜的小店的角落裏，有兩個對坐著飲酒的大漢。這二人皆是紫黑的臉龐，山字眉。不同的是，一個長著滿臉的絡腮胡子，遠看像個匪兵。甚是嚇人；另外的一個，則是頭上紮了個白色頭巾，虎目中不時流露出的點點凶光讓人不寒而栗。
就是這麼樣的兩個人，身上所散發出的煞氣使得本就不多的幾個酒客幾乎走了個精光，隻剩下幾個醉鬼仍舊不知懼怕地自顧自地喝酒。
“五日後的楊家坪，”絡腮胡子的大漢壓低了嗓音湊上前去，“烏鴉不會叫。”
白巾大漢輕呷一口渾酒，點了點頭，“那天二當家也會去，你小子好好表現一把，爭取得到他老人家賞識。”
絡腮胡子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把一錠銀子放在了白巾大漢的巨掌中。“小弟還得仰仗蔣大哥您啊。”
白巾大漢微微一笑，不露痕跡地把銀子揣到了懷裏。一仰脖把不抔裏的酒灌進肚去。卻不發一言。
絡腮胡子見狀，急忙又孝敬了一錠。
白巾大漢這才深沉地笑道：“李兄弟，不是為兄的說你。咱們兄弟之間，何必這麼客氣嘛……”說著，又揣進了懷去，“你放心，隻要為兄的多在二當家麵前說上你幾句好話，嘿嘿……”
絡腮胡子連忙賠笑道，“那是那是，小弟可就等著大哥的好消息了。”
說完，抓起桌上的酒壺想要斟酒。不料那酒壺卻是空了。絡腮胡子急忙放開嗓門招呼店小二拿酒。
那幾個小二本正在喝閑酒，那酒勁頭頗大，使得幾個小二都醉醺醺地伏倒在桌上。其中的一個聽到叫喝，急忙蹣跚著步子，抓起一隻裝滿了酒的酒壺便低垂著頭醉眼朦朧地走了過來。
白巾大漢本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見那醉貓兒般的小二過來，虯眉皺了一皺。
絡腮胡子見狀，急忙揚起簸萁大小的手掌，朝那暈乎乎的小二扇去。
那本醉醺醺的小二隱隱感到有個陰影衝自己麵門襲來，急忙抓起那酒壺來擋。
隻聽“嘩啦”一聲脆響。那酒壺竟是從中被劈成兩半，昏黃的酒液潑灑而出，濺了那白巾大漢一頭一臉。
白巾大漢登時雷霆大怒。化掌為拳向著那小二擊去。
那原本醉醺醺的小二依舊低垂著頭，一副醉眼朦朧的樣子。隻是那陰影中的嘴角邊，噙著一抹冷冷的笑。
白巾大漢的簸大的拳頭挾著勁風，往小二的臉上擊去，不料那大拳還未到半路，便軟了下去。
一起軟下去的，還有白巾大漢的身體。
“你……”白巾大漢圓瞪著雙目驚駭地倒了下去，“你是。。。。。”
麵前那小二，早已不複醉態。
一直低垂著的頭顱慢慢地抬起，平凡無奇的黯黃麵孔上，一雙與麵容極不相配的晶瑩如玉的雙眸漸漸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是上官還玉。”
“上官還玉，還玉公子！……”白巾大漢口中喃喃念道，忽地身體一陣痙攣，嘴角流出一道細細的烏血，“你的劍呢？！拿出你的劍來！”
“你還不配公子用劍殺你。”絡腮胡子從腰間抽出一條血紅油亮的大鞭，呼嘯著直取白巾大漢的脖頸。
“李二！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絡腮胡子圓睜雙目，狠狠地呸了一聲，“你爺爺我姓胡！”說完，便直揮手中血鞭抽向白巾大漢。
雨終於落下來了。
層層烏雲卻似乎變得淡了些。隨著滾滾的響雷和道道炫目的閃電，預計中的瓢潑大雨終於迎頭澆下。
慶元酒店裏，依舊有橙黃色的燈光透過窗隙射出來，四周也依舊是安安靜靜。掌櫃的歪在櫃台上斷斷續續地打著瞌睡，偷喝酒的店小二已經醉作了一團，輕聲地打著酒鼾。
角落裏的一個酒桌上，一具已經抽縮成幹屍模樣的男人軀體斜斜地伏在灑滿酒液的桌上。
一塊白色的頭巾被一枚鮮紅的血釘釘在窗欞上。
上麵隻有四個清瘦的小楷
——還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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