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章節字數:9810  更新時間:09-07-14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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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寒,何南和我成了一組。我跟在他們身後出出進進的,像個跟屁蟲。表麵上大家還是玩得其樂融融。我心裏時刻發掘著能瀟灑走一回的機會。這其實是庸人自擾,說走就走了,又不是監獄,他們沒理由攔住我。福娃的離開給我很大的壓力。若單單是說走就走,心裏會別扭,走得不如福娃瀟灑那多沒魄力。

     福娃不知蓄謀多久,不在和我們走在一起的時候,說的離開詞,義正言辭,我無顏做電燈泡,想來這也要有天分。——然後看看我。——我沒有這個天分。要黑了你們小兩口就自個發電吧。能不能發電也檢驗你們的愛情。

     我恍惚看見遠走的小馬哥身影,就差一件風衣。我們三個人都坐著沒動,大氣都沒敢出一下。小馬哥的威嚴可見一斑,更何況還是個“偉哥”,——偽裝的小馬哥。

     何南先說,不用管他,文章沒有發表,心裏堵呢。是哥們就讓著他。

     我認為他們都夠小馬哥的。我隻能算是小馬,做好被人騎走的準備。

     夏寒不知憋了多久,說出一句話,自古英雄出少年。

     我更加無地自容。

     這周末夏寒回家,何南沒有不送的道理。而我沒有送的道理,竟也去了。何南有了新的朋友,沒有忘記老的朋友。我想這樣佩服。錯誤的是這個新朋友不一般,是女的。不得不讓我另有想法,何南有了女朋友還要男朋友,身體撐不撐的住已經是大麻煩。雙性戀的癖好我無法招架,不過他也夠大膽了,一點不避諱,不難看出他還有“露陰癖”。

     坐在公交車上我還想,何南的缺點多一點,夏寒和何南在一起就更罪惡。因為我發現何南的缺點越多時夏寒的優點老是在我眼前發光,一閃閃的刺眼睛。

     夏寒說,給你買了一件禮物。

     這聲音離我太近,又仿佛貼著我的耳朵還用上了擴音器說話,驚得我渾身一顫。我和夏寒坐著一起,但中間隔著何南。我看看夏寒。

     何南對我說,看,給我買的。

     我說,肯定不是給我買的。是不是給你我就不知道了。

     嫉妒了吧。何南小人得誌地笑著。

     我說,我不配,玩這種低智能的玩意。智商太高了。就比如說你拿原子彈去炸你們鄰居家,你們家也保不住。墜入愛情的人大多如此,明顯的智商低下,好像一下子不再是高級動物,變成低級的了。尤其是姑娘,總以一副嗲嗲的嗓門說自己喜歡布娃娃,那都是幼稚園小朋友玩的,別跟著湊熱鬧了;或者流著淚的她的臉很幸福的接受玫瑰。浪漫是自然的,重要的是他們再也沒有高一點的智商接受其他的東西了。

     何南不服氣了,沒談過戀愛的懂什麼。

     我說,戀愛的人……

     何南蹙急地說,你說不過我。我在高中參加辯論賽,獲得最佳辯手。

     我發現我走進一個誤區。戀愛中的人迷糊是不假,當有第三者插足,有女友在場,男友為在女友麵前樹立高大的形象,而捍衛自己和自己擁有的。反而智力超常。為炫耀自己,陳穀子爛芝麻的事都說,小時候和鄰居小朋友比賽尿尿,尿得最遠都覺得無比光榮。聽者無不赧顏,自愧弗如

     何南高興不已,嘴巴笑成耐克標的樣子,一路替人家免費毀著牌子的形象。

     臨上火車,何南抱一下夏寒。夏寒支持不住了,就是不想離開。我沒想到這麼不至於。夏寒說,有好幾天會見不到你。

     電視中的台詞來源於生活,而生活中的人又因為電視磨練的滾瓜爛熟。

     何南說。兩天就回歸了。

     夏寒這才依依不舍上去火車。

     離別的滋味不是太壞,是不得不品嚐,才讓人覺得離別苦。苦的不是離別,是為什麼離別。

     一到周末就有一大把一大把的時間等著去花,最苦惱的是又無事可做。古人說,時間就是金錢。肯定沒考慮過有時間沒有金錢的情況。深深思考,這話毛病很大,跟椎間盤突出似的明顯。若一到周末就有一大把一大把的金錢等著去花。別說時間就是金錢,反過來我也認為有道理,說成金錢不如時間我也服。

     回來寢室的路上,殺出一個女同學,攔住我們的進路。這時身為男人的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就上下打量,左右打量,目測之後,心裏迅速計算著這位女同學的美麗級別和身材級別,夠不夠檔次和我們聊天。

     要說何南高考的數學成績,若是評卷老師睡醒的話,很難及格。沒想到這一看,已經計算出該是露出滿麵燦爛的表情。自個的眼睛和眉毛找不到位置,一邊眉來,一邊眼去。

     這位姑娘也稱不上漂亮,化妝的功夫有一套,給自己畫了一張臉皮。她的手捂著臉。我有一種現在是拍《陸小鳳傳奇》的感覺,她下一個動作就是把臉皮撕下,陰險地說,陸小鳳不愧是陸小鳳,你猜對了。我的確是個醜八怪。

     女同學說,我好臉紅哦。

     我清醒過來,琢磨著她要說什麼。會不會選我們其中一個做男朋友。不過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的事情不曾見過,今天見到了,還是臉朝上的。心裏竟然忐忑起來。我不是忨色之徒,忐忑的是若選的是何南,我該怎樣紳士的離開。何南一看我,更是忐忑的沒有規則成忑忐起來。

     女同學說,你們認不認識福娃?

     何南看看我,我也看看他,心照不宣明白事情要怎麼發展了。我們點點頭。

     我們原來還處在願意做白日夢的季節。

     女同學驚喜地尖叫起來,發覺自己很失態的時候已經晚了,用手硬是把上嘴唇拉下來,變成泯而一笑。

     何南問,你認不認識陳冠希?

     女同學的手再也封不住嘴,任它僭占其它五官的地盤,笑不成聲地說,認識,“倚著門”那個。

     何南一怔,原來自己那麼帥的表情鋪滿臉。細想又不對,不再倚著門,說,你特像裏麵那個誰誰誰。

     女同學比何南怔的厲害,顯然一驚,像何南那樣,原來自己那麼漂亮的嬌笑起來。

     我晾在一旁,風通光足的快要被晾幹了。我問還刹不住笑容的女同學,把福娃叫出來讓你見見得了。看你挺上進的。

     女同學的笑容滑出很遠才算刹住,說,不用。你告訴我他在那個寢室就行。

     103寢室。何南說。

     女同學艱難的恢複正形,說,行。我走了。

     何南說,Seeyoulater,alligator。

     女同學問,什麼,愛要給他?

     何南說,不是,英文,alligator。

     女同學說:“英文啊,不錯啊。”

     何南說,ofcourse。I’m紳man。

     我又被晾在一邊。

     何南趕進寢室,春風得意馬蹄疾啊。又突然叫著“李沐”走出來。看著我說,李沐,你去哪了,找你半天不見人影。

     我忍下他兩處錯誤,找我半天一假;不是不見人影,從一開始他就沒把我放在眼裏。

     福娃躺著床上,睜著眼睛,失神的如同失身的女人,茫然。床上放著一遝稿紙,地上散著許多紙球。我憮惜這些紙,明明是人的錯,把錯誤寫在它的身上,這可以原諒;恩將仇報,把它們又扔進垃圾桶,這也可以原諒;蹂躪之後扔得才過癮。惡劣就不用挑明了,還不能正視自己的錯誤。

     何南進門衝著福娃喊,福娃,我見到你的“瘋死”了,還挺漂亮呢。

     福娃不知道真失落還是抵抗失落的能力強,聽到這句話又活過來。估計這小子死後聽到這句話也能詐屍。興高采烈地說,真的!真的!叫什麼?

     何南和我同時愣住,何南說,是啊,怎麼就沒問她的名字呢?

     我說,你看吧,這就是搞文學的,思維就和我們不一樣,知道擒賊先擒王。你在那裏和她瞎貧,到頭來連名字還不知道。出生了不知道自己媽是誰。可憐啊。

     何南說,真是不一樣,我就沒想過問她的名字。電話號碼我還動過念頭。

     福娃以為我們耍他,不相信了,說,跟我貧,是不是。

     真的,不相信問李沐。咱寢室他從不說謊。何南非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心裏暗樂,拿出和事老的身份說,真的。

     福娃說,不管是真是假,哥從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淡泊名利。

     我說,來得是色。

     何南說,對,名利算你淡泊,色心大發,你淡的了嗎。

     我接著何南的想法胡侃起來,世界上無非三種欲,色,名,利。名利可以淡泊,唯獨色不能根除。古語有雲,食色,性也。就是說,好色那是本性。有一句話就說本性的,最徹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福娃興致勁來,說,行啊,李沐,都能跟我引經據典了。

     我學古人抱拳躬腰,說,承讓,承讓。因為得意忘形,帶了許多的方言的味道。

     何南為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定要和福娃打賭,說,那女生要了你的寢室號,肯定來寢室找你。來了,說明我說得都是真的,你要請我吃飯,賠償我的精神損失;不來,算我倒黴,我替她請你吃飯,表明我沒說謊。

     福娃說,行。

     我充當他們的律師。

     當天我們買了大量零食,往寢室一堆,門反鎖,往床上一躺,蓋上被露出腦袋翹望窗外,三人統一的“烏龜式”姿勢。當我們等待要縮頭入被的空,一個女生“喂”的聲音如晴天驚雷,震得我們精神煥發。

     何南說,這人不像昨天那個。

     那姑娘揚著頭,喊,給我扔五毛錢下來。衛生巾漲價了。我告訴老板娘,昨天買還是兩塊,怎麼今天就是兩塊五了。她說這是大流量的,兩塊的小流量。我靠,姐我用衛生巾十八年了,分不清大小……

     她不知道這些話順進三個大男人的耳朵裏,撿起錢,很淑女的走開。看著那遠去的窈窕身影,不敢想象剛才的話來自她的口中。

     我們大笑一陣。

     福娃說,怎麼能這樣呢。

     君子好逑的窈窕淑女在他心裏碎了。誰能想到窈窕淑女出口成章,本以為還是個文采斐然的才女,沒想到滿章寫著兩個字,醜陋。醜態無所謂,醜態還披著賢正的皮就讓人嘔吐了。這是現代化腳步趕得。君子都已經變成“梁上君子”“偽君子”,即便是謙謙君子,也是原來指謙虛嚴格要求自己的人,現在指故作謙虛而實際虛偽的人。這怪不得誰,好逑的君子不再是君子,又怎麼能強求女子窈窕呢。

     何南突然說,來了,來了。又急刹車說,不是。

     姑娘倒是漂亮,隻是她走過之後,手裏又牽出個男友來。快快樂樂跑出我們的視線。

     福娃說,怎麼能這樣呢。

     這種意外的打擊很痛苦,如同眼前一桌美食,本以為主人相請不如偶遇,要大吃喝一頓,卻被告知這些飯菜是喂狗的。

     何南在等待中希望,在希望後失望,在掣那間絕望。大罵天下的推理都是荒謬的,什麼柯南,什麼福爾摩斯,都是騙人的。像他這樣有理有據的推理都不成功。那姑娘問福娃住哪裏,人的聯想就是她肯定要到福娃的寢室來。就比如一句話的問答,我問你吃飯了嗎?你我都會聯想到吃過或沒吃過。斷不會說,我剛去過廁所,不餓。前者和後者又不一樣,那姑娘問過寢室,卻沒說什麼時候要來。何南賭在這個周末,當然機會參半。我也糊塗了,這和推理又有什麼關係,和柯南,福爾摩斯更沒什麼關係了。

     窗口突然出現一張姑娘的臉,何南認為還有翻盤的機會。何南也貼過去看。那人馬上緊張的的走開了。留下何南一個人緊張地說,她怎麼走開了。

     又來過一個重量級的肥女,從窗口右側走到左側,一度讓我們陷入天已經黑的錯覺裏,等小憩之後天漸漸變亮。我們認為這個夜晚很短暫。而且有局部輕微地震的感覺。

     再來者要麼“低頭思故鄉”,要麼“舉頭望明月”;極有“萬般皆奴隸,唯有我獨尊”的高傲;視天下男人如糞土的走過了;視天下女人為綠葉的走過了。

     透窗窺人,眼前走過形形色色的人,像是眾生的縮放版,一瞬間讓我們看見許多有意思的人,發生的有意思的事情。

     又來了一群姑娘,花枝招展的從我們眼前走過,像是剛走過的春天……

     這個周末我們過得很充實,雖然盡做了些無聊的事情,但是太快樂誰又管做的事情是無聊還是有意義呢。反正我是不管了。何南也是,即便他要請福娃吃飯,因為我的律師身份,還要多一雙筷子給我。何南知道最終結果是什麼。不管誰請客吃飯,最後一道埋單的工程都是何南自己經營,誰讓他有錢還仗義疏財呢。

     不知道有錢人是不是都這個派。

     夏寒回來,帶著一隻燒雞陪著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我們就想了。我想可能夏寒家裏是開雞店的。

     福娃認為大有可能。

     憑我對夏寒的了解,她是一個很爽氣的姑娘。雖然何南和夏寒談戀愛,但是何南不夠了解夏寒,不如我了解她。因為夏寒平時說話少,何南就認為夏寒是個文靜的姑娘。若是按照誰說話少誰就文靜的話,天下最文靜的是啞巴。但是文不敢說,靜是肯定的。夏寒希望的是大家能稱兄道弟的,不要因為她和何南談戀愛有所顧忌。這隻燒雞算是伸出了一隻手,並說,以後就是哥們了。

     福娃也認為大有可能。

     我們趕上一個下午餐廳人少的時間,跑到二樓小聚一下。何南給我們解釋為什麼帶著燒雞,是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她家不是開雞店的。聲音在偌大的餐廳裏回音數次。

     僅有的少數人,雙目睽睽。

     何南的得意油然而生,我就不明白了,這有什麼得意的。不是開雞店的就是了。他的得意很明確:看見了嗎,哥不是炫耀,這就是老婆,給哥長臉。

     就因為不是開雞店唄。

     福娃和我不客氣,吃了。跟一輩子隻見了雞走沒嚐過雞肉似的,狼吞虎咽。何南剛吃了一些,便不再吃,讓我們盡管吃。他在家裏吃膩了。碰見我們算是碰見難民了。算是給了他一次做慈善事業的機會。說得很得意,不言而喻:老婆買的,就是我買的,我叫你們吃就吃吧,主人賜給奴才的獎賞……罷了。

     夏寒一直不說話,等福娃和我吃得能把盤子在賣出去的時候,說,福娃,聽說你寫文章不錯。

     何南和我愣神,怎麼會突然就問這個了。

     福娃是有問必答,剛吃了人家的雞,算是回禮了,是寫文章不錯的人之一。

     夏寒說,我還沒見過這麼誇自己的。

     我說,這次你見了吧。我認為福娃說話真誠,自信,知道自己是什麼材料就是什麼材料。明明自己是銀子就不說成是金子。

     夏寒說,你很了解他。

     還行,我就是那種人。我自認為這樣誇獎自己還是含蓄的,表揚福娃也包括自己。

     何南也說了,撐著一寢之長的大度,向更高層次的帽子戴進,說得高度概況,寢室風格。

     不管夏寒那話為何而起,我們倒真像哥們聊起來了。

     夏寒說,聽說你寫過一篇文章。

     福娃說,對,《爛事》,罵了學校,罵了老師,也罵了學生。

     我一旁總結說,反正就是罵人。

     福娃說,我可以說是罵人,你就不能說罵人的。我說的這個罵人和你說的罵人不同。你說的罵人是罵人,我說的罵人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罵人。文人的罵人不是俗人的罵人。文人的罵人怎麼能算是罵人呢,我們是講究深刻道理的。

     何南說,前一陣還行,現在不流行寫罵人的文章。

     福娃這意思是先和我們對罵上了,辯解道,寫文章不是應運而生,流行寫什麼就寫什麼。今天不流行我寫的就作廢。有所悟才寫,叫應悟而生。說白了和你們講真對牛彈琴。文人的事你們不明白。

     何南說,給你些反麵教材你就不客氣的批上了。

     我覺得福娃說教味道太濃了,我媽都沒這麼說過我,你屁大的小孩懂什麼,不服氣地說,不管我們是不是牛,你先練好自己的琴。自己不會彈,我們當然聽不懂。

     這話火藥味太大了,一散播,大家都敏感的嗅到。

     福娃說,行,憑你這話,咱打賭吧。《頹族——尋找拉屎的感覺》要是出版了,你自己買一百本圍著學校送。要是不能出版,你愛怎樣怎樣。

     我看福娃真的動真格了,不免心慌。我還是很欣賞福娃的才華,不得不承認,若是那本書沒人出版,算是他時運不濟,不是他的文章有問題。我還是接下賭約,不是想等他出版後,說自己是為了他好,為激發他的潛力和動力。用這樣的激將法。有潛力自然會爆發,沒有爆發是時辰未到,若用了激將法提早激發,估計也無福消受;沒有潛力,用激將法也沒用。這樣做隻是認為挑戰來了,就要迎麵而上。雖然這樣的賭約沒什麼意思,不過誰讓咱還青春著呢!

     我問,要是我讓你圍學校裸奔一圈呢?

     福娃看樣子沒想到我會有這麼陰險的招數,倔強的還是說,我不會輸。

     福娃的賭是在賭氣,我的賭也是,這樣意氣用事的賭法,到時候早晚有一個爽約。

     何南說,有好戲看了。拉著夏寒也打賭,選擇支持誰。

     夏寒說,不選。

     我心存感激,這樣就變成兩個人的戰鬥,到時候誰爽約也無所謂。看來我還是對自己沒什麼信心。心裏又計算著該怎樣省些錢買福娃的一百本書,若是爽約不成,也能抵擋。

     夏寒說,我要李沐給我一本。

     何南說,這不明擺著支持福娃嗎。

     夏寒說,不管怎樣,李沐都要給我一本。

     憑什麼。欺負人是吧。我說。

     何南說,這行,我也預定一本,到時候上廁所沒紙也能備用。“尋找拉屎的感覺”聽著就有欲望。說不定能成為醫學奇書,便秘者的福音。

     福娃笑著說,你老公真貧。

     我愕然,他們的歡樂,好像這證明了這本書出版無疑,而且道路廣闊,若不能以文學的道路出版,還能走醫學的角度,像用劍一般走偏鋒,效果明顯的好。

     福娃對於打賭的事情很放在心上,從當天晚上開始,睡前盤腿入定一個小時,說是吸收夜晚的日月之精華。可以提高自己的睡眠質量,保證頭腦清醒。增強記憶力。反正他睡前入定一小時等於吃上一鍋仙丹,從頭到尾脫胎換骨一次,說不準有成仙的可能。

     我對於他說的“能保證頭腦清醒”的話死不承認,因為在夜晚隻能吸取月之精華,不可能有日之精華。

     福娃說。地理知識告訴我們,月亮的光是太陽光的反射。

     福娃還說,這是暫時性的空白,吸收精華之前,要先把糟粕扔幹淨,就像整骨一樣,要先把骨頭打斷。

     我對福娃說的話深信一半,因為他把糟粕扔幹淨了,所以出現大腦空白,再推出他先前腦袋裏裝的都是糟粕。我最感興趣的是都是什麼糟粕。

     福娃文章寫了不少,滿意的不滿意的算起來也還是不夠出版的字數。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把不滿意的文章放進書裏,自稱丟不起那個人,而且還欺騙了讀者。好比拿了一顆魚眼,堂而皇之的放在珍珠裏,告訴別人,看!這是一盤珍珠。這話不假,但虛,畢竟裏麵還有一顆是魚眼。福娃自詡高潔。

     因為這個賭約,夏寒,何南,福娃和我又重新走進一家裏,福娃偶爾還會消失的無影。這時我們也知道福娃找素材去了。福娃尋找素材的方法是用心感悟,以他的理論講,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通過眼睛看,就是通過心靈看。這樣才會有所感悟,才能感動別人。以我的觀點講,人的身體雖然有很多眼,但能看的隻有眼睛,其他隻有被看的份。當然要靠眼睛。

     福娃絕對自戀的的觀點,至於讓我認同他。死乞白賴地教訟我一早晨,見我孺子不可教也,早飯也沒了心情吃,用心尋找素材去了。

     福娃盡希望通過眼睛表達出心裏的感情,大概由心到眼的距離過長,短時間內總是不能完善的表現自己的情感,時常怔忪自己少心眼。為此一旦發現目標總是死盯著看。

     先前學校餐廳有一個吃剩飯為生的老頭,看起來就可憐,拎著一個破紅桶。總在學生吃完飯後趕來,搜索餐桌上的殘羹剩飯,發現稍顯四肢健全的,坐下飽餐一頓。福娃發現之後,認為發現了奇材,寫出一篇驚世駭俗的文章指日可待。從開始發現之時,兩眼盯著老頭。老頭自然覺得這樣的眼神瞪得恐怖。我都覺得咽不下飯。老頭身體羸弱,吃不下飯已經瀕危了,竟把剛吃的吐出來。他見福娃還瞪著他,不解其意,扭頭往身後一看,也沒人,和福娃互瞪片刻離開。從此消失無蹤。福娃寫得文章名字就叫《老頭與桶》,是短篇小說,其中有一句這樣寫:我堅定地看了老頭一眼,老頭表現的很不自然,把頭轉向一邊。最後和我相視一會離去。最後一句這樣寫:從此學校再也沒有出現過領著紅桶的老頭,現在多半已經死了。一股魯迅的味道。我看後很替老頭不平,福娃的文章太假,其中那一句應該這樣寫:我死盯著老頭,老頭很茫然,把頭扭向後邊。老頭對我的舉動很茫然,不解地看了我一會,離開了。此間,我一直死盯著他。最後的一句完全就是瞎猜了。福娃說一句“你懂什麼”把我頂出他的視界。

     另一件事的發生給我出了一口惡氣,也讓福娃打消“釘”人的念頭。下午到餐廳吃飯,二樓餐廳下午人很少,至今我還沒發現餐廳無人的時候。民以食為天這句古話的力度我真切的領教了。福娃打算寫一個學校的情侶故事,這樣的事情過去寫得火熱,現在再寫也不會出新。不管戀愛的還是沒戀愛的都知道,學生戀愛就是那麼一回事。何南和我再次領略到文人思維的如何獨特,以從平凡中見偉大,從垃圾中找財寶,從腐爛中生新鮮的思維來創作。定為至現在一生中最偉大的工程。福娃看見一位姑娘結著愁怨獨自坐在餐桌上,福娃知道她身上定有故事,又運行他的“釘子眼”看著那姑娘。姑娘顯然察覺到了,我都能覺得福娃的眼睛在扒人家衣服,估計心裏正計算著開始扒第幾層呢。一個男人走過來擋在福娃麵前。福娃伸手推他一下。

     那男生說,你在看什麼。

     看她。福娃指指那姑娘說。

     男生說,你知道她是誰嗎。

     福娃從姑娘身上卸下“釘子眼”又釘在眼前這位男生身上,問,你女朋友?

     男生說,知道還看。

     福娃說,她身上有故事。

     男生說,也有錢。

     我樂了,看來他是把福娃當成搶錢順便帶劫個色的人了。我說,同學,你不知道,他,文人,正找寫作素材呢。

     男生說,賊人,正找訓練素材?

     我說,文人!——這哥們耳朵不好。——就相當於導演選演員,不同的是一個出現在紙上一個出現在熒幕上。你女朋友被他一寫,火了。

     福娃說,對,我看她很像我小說裏的主人公。

     男生說,我不信天上真有掉金塊的事,就算真掉,我也不敢接,怕敲著……

     我對福娃說,你看這孩子多懂事,知道NoPains,NoGains的道理。

     男生說,但我相信你是文人……

     福娃說,是個好人。

     男生說,和導演一樣。。。。。。

     福娃強調說,是個大好人。

     男生說,都是流氓。最後“流氓”的音節說得甚為妖媚,走路時的身段也扭得大開,甩著“漂移臀”飄到女友身邊。

     福娃說,確實有故事,一個外柔內剛的男人和一個外剛內柔的女人的故事。

     福娃又說,看見了嗎,這就是男人,說話就是爽快。

     我說,當然說話爽快,說話不爽快的就動手了。以後不能單獨和你一起,有被毆的危險。

     福娃說,那不行,你不在誰替我收屍啊。

     福娃興致很高,晚上跑去上晚自習,走到講台上宣布,從此以後咱班再也沒有“釘子眼”了。

     有人問,“釘子眼”是什麼?

     福娃說,我都說了,它消失江湖了。

     班上開始談論“釘子眼”是什麼,接著開始談論起“釘子”,最後隻剩下動詞“釘”了。有人說,上百度一搜不就知道了。一時班上出現“釘子眼”消失,班上還有傳言的現象。不過傳著傳著就沒了,放學後,大家都把這件事忘記了。

     福娃讀過的書都要介紹給我看,尤其是好到離譜的書,至於什麼書好,什麼書好到離譜,福娃自有說法。當拿到一本書,從第一頁迅速看到最後一頁,時間大約三十秒鍾。滿頁有密密麻麻字的,這書就好到離譜;若是一個字比過牛頭大,而且稀疏如瀕禿的頭發,這就勉強算是好書。福娃有一個好處,就是不認為書壞,認為書能出版自然有它的過人之處。不能明確的是不知道是“它”有過人之處,還是“他”有過人之處。文人的事哪那麼容易說得明白。

     一次福娃偶遇一本皮麵已經發黃的書,翻開一看小字密密麻麻,當即定為好書,廢寢忘食看過,字雖然多,不過隻有“嗯”“啊”兩字,從開頭第一頁一直“嗯嗯啊啊”到結尾,最後意猶未盡的畫上一串省略號。福娃的第一反應:這是一本黃書。福娃自恨反應遲鈍,書皮明確告訴他這本書黃。因為密密麻麻的字,他認為黃書也是好書。又租過第二本書,打算領悟黃書是好書的奧義。這本書的作者投機取巧,隻開頭出現過“嗯”“啊”兩字,餘下都由省略號代替,福娃感覺窒息,像是掉進水裏,不停吐著泡泡,直至缺氧致死。書的結尾正不負眾望,省略到最後,出現兩個字:死了。後來福娃又看過滿臉花花綠綠的書,甚惑不解,認為自己已經落伍,分辨不出好書壞書了。不過他還是認為,這文人的事哪那麼容易說得明白。

     福娃每每讀到書的精彩之處,非要我也讀,說全寢隻有他能讀明白,自封天降神童。而我能大概明白,排第二。全寢室隻有三個人,何南陪夏寒整日不在。寢室裏實際上隻有福娃和我兩個人。他自認為第一,我自然是第二了。就算比喻成天降肥豬,除我之外也就是他了。

     福娃正讀的是培根的經典文存中一章,《論幸運》。我看後勃然大怒,說,難怪這麼多人走狗屎運。原來幸運之神是瞎子。

     福娃說,幸運之神就應該是瞎子,不然走運的都是他家親戚,我們連狗屎運都沒得走。

     我認為此話有理。討論當今施權者都是瞎子最可靠。

     福娃和我呆在一起的許多時候都是在書田裏,找些問題討論,有時能扯出很遠,能從人莫名其妙的說到豬,再說到猴子,又不明所以的能從猴子說回到人。這也是有理由的,達爾文《進化論》中就有,人是由猴子變來的。

     我在福娃的威逼利誘下,讀了很多書,感覺讀書是件很快樂的事。威逼利誘是很苦的。

     福娃的努力很感動我。我萌生了對不起父母的想法,自己在學校裏結朋呼伴的吹噓著自己的人生觀,大學是什麼?大學是妓院;用來幹什麼?是上的。都說人生苦短,因苦才短,遊戲人生就不短了。即使短也短的逍遙。說這樣的話沒有錯,但是我們是踩著父母的背說這些話的。因為這樣的後盾,我們才有了那樣屁的人生觀。若是父母雙亡,財勢兩窮,那些人生觀就真是屁了,放完就完了。雖然一時能起到汙染環境的作用,但是不久會消散。很多人還是不在意這些,雷厲風行到底:告訴你,在我人生字典裏就沒有如果這兩個字。我有父母,父母也有錢給我。

     那我隻好說,能身在福中且知福就夠了。

     我先從我做起吧,先到百度做名義CEO,再到巨人做名義技術顧問。圍著國際想過一圈,決定再回到S學校。我認識到他們敢請我,我也不敢去。廁所再豪華,我沒屎也不會去拉。若是真的豪華的撼動人心,有屎我也憋著不拉,自個兒明白拉也隻能拉稀,何必丟人現眼呢。

     我想現在也隻能找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工作是陸奇介紹的。他說,是發傳單。

     我聽,發床單。我問,免費送嗎?

     當然。你發給人家還要錢。陸奇說。

     我說,我能不能不自己留著?

     理論上不可以。陸奇說,但實際上自己可以把握。

     我欣然答應。

     周末我便趕去領心目中的床單。希望在發給別人之前,先挑些好的自己留著。一個經理給我一遝紙。我想,還有不同種類的床單。要給我這麼多目錄表。經理說,發吧。

     我納悶,問,床單呢?

     經理說,這就是傳單,你第一次幹吧。

     我點點頭,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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