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86 更新時間：09-07-25 18:13
楚歸舟看著乖巧的躺在床上的琉璃柔柔的注視著窗外的楓樹，忽然有種衝動，想要變成那個樹讓他一直這樣注視下去，那會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楚歸舟想著，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回來的路上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被他遺忘在腦後。
“璃兒。”他換了一聲琉璃，“啊，歸舟。”琉璃這才發現了楚歸舟，轉過頭，對他甜甜的一笑，“外麵的樹很漂亮，不像我家裏的樹都是被人修剪過的。”一邊說一邊將頭又轉了過去看著窗外的楓樹微笑。
“璃兒喜歡楓樹嗎？”楚歸舟走上前，摸摸他的頭。
“嗯，喜歡，像血的顏色……”最後一句被藏在嘴裏，楚歸舟沒有聽的太清楚，“璃兒剛才說什麼？”
琉璃搖搖頭，目視窗外，就像血的顏色，太過濃烈哀傷……
“以後……璃兒願意去我的山莊看看嗎？那裏可以看見徵國最美的夕陽和楓樹……璃兒想去嗎？”楚歸舟抱住琉璃，在他耳邊輕輕的問道。
“最美的夕陽和楓樹……”琉璃喃喃自語著，然後忽然轉頭對著楚歸舟笑，“嗯，當然想去了，我去了歸舟要好好招待我哦。”
“一定，你要是去了就是我們夕楓山莊的貴賓，一定享受最高級別的待遇。”楚歸舟認真的說道，“一定。”
“哇，歸舟，你這麼嚴肅幹什麼啊？對了，你見到小康子了嗎？”琉璃瞪了楚歸舟一眼。“見到了，他的傷勢還未痊愈，所以我讓他在那個老大夫家養著，等傷好了再出發。”楚歸舟這才想起他今天出去的目的，接連又想起了在街上遇見的那個算命先生……他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這世上的事有誰能說得清楚？他想著自己的心事，沒有注意到琉璃看著他的眼神。
“歸舟。”“嗯？”“你怎麼了？”“啊？”
楚歸舟這才反應過來，是琉璃在和自己說話。
“沒什麼，隻是在想些事。”“哦。”琉璃點點頭，顯是相信了他的話，然後躺倒在床。楚歸舟幫他把被子蓋好，拍拍他的背，“璃兒，乖乖睡吧，我出去一下。”他想再去找那個算命先生問清楚，若是自己在璃兒身邊會讓璃兒受到莫大的危險的話，他會離開。
“歸舟……”楚歸舟剛走到門口，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琉璃開口了，“歸舟，你會離開我嗎？”楚歸舟一怔，“我……”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想離開，可是如果他的存在對璃兒來說是個威脅……他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琉璃聽到他的回答，低聲笑了，“我明白了，我不該強求的，楚大莊主，我要休息了，請你離開。”然後便再也不說話了。
他側著身子麵對著牆，楚歸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隻是感覺那個小人兒好像很不高興。
“還不走？難道要我走嗎？”
楚歸舟愣在門口，半響，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隻是仍舊輕輕帶上了門。
琉璃轉頭看著門，然後邪魅的笑了起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楚歸舟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小販們高聲叫賣，和那些討價還價的客人們爭論著，他看著那些人，心底忽然冒出一股涼氣，使得他背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不對勁，很不對勁。他猛地回頭，陽關照在他的臉上，刺目的很，他微眯著眼，感到自己心裏的恐懼感一點一點擴大。
“璃兒……”
楚歸舟低低喚了一聲，向著那個自己剛剛離開不久的客棧跑去。
他在門前站定，平息了一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又一次推開門，推開了那扇剛剛被自己輕輕帶上的門。
門開了……裏麵沒有人……
那個剛剛躺在床上的人不見了。
楚歸舟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怎麼可能？璃兒他明明……明明腳受了傷，難道說是什麼人將他擄去了？他忽然想起他拿到的調查結果，是璃兒的仇人嗎？他不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嗎？真的是因為爭奪家產，他才被迫離家出走的嗎？為什麼還不放過他？自己怎麼會……就這樣讓他消失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是那個狗屁半仙的話……自己為什麼要相信？為什麼要離開？不相信自己可以保護他嗎？
楚歸舟在彈指之間想了許多，紛亂的思緒在他腦海中爆裂開來。
他深呼吸一次，向著那個殘留著熟悉香味的方向追去，空氣中，暗香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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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一個婦人滿臉笑容的從一個攤前離開，並留下一錠銀子。
一隻手伸過來，幹枯的皮膚顯示了它的主人的年紀，他拿起銀子，收入自己的懷中，望望天，渾濁的眼神裏有一絲亮光閃過，蒼老的歎息聲敲打在路人的心頭。
“時間不多了……”
老人顫巍巍的收拾好東西，從這個角落裏消失了，消失之前，他看了一眼繁華的街道，想起了今天遇見的那個青年，搖頭苦笑。
年輕人，以後你會明白我說的話的……
老人在黑暗中愈行愈遠，直至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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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小葉叫了一聲軒瑾璘，將手中的烤魚遞給他，軒瑾璘接過魚，卻沒有吃，隻是看著烤魚沉默。
“怎麼了？主子，魚並沒有烤焦啊？”小葉奇怪的問道。
“小葉……”“嗯？”“你走吧，不要在跟著我了。”軒瑾璘撕下一塊魚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主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現在已經在九闕了，馬上就能到寰都了，見到娘娘之後您的大計就……”小葉大叫到。軒瑾璘瞪了他一眼，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不想再說什麼了，你走吧，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
“主子！”小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您不要趕我走！不要！”
“小葉……你真的叫小葉嗎？你是什麼人你我心知肚明，這些年……你走吧……以後再見就是敵人了……”軒瑾璘疲憊的說道，他在自己最低迷的時候一直不離不棄，就算是演戲就算隻是……自己不想毀了這唯一美好的回憶……讓他離開，就當作他的小葉已經……死去了……
小葉聽著軒瑾璘的話，呆在了那裏，良久，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主子，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無話可說，但是，今晚……讓我最後服侍您一次……好嗎？”
軒瑾璘放下手中隻吃了一口的魚，向小葉招招手，“過來……”小葉慢慢走到他身邊，“璘……”
軒瑾璘一把抱住小葉，咬住他的耳朵，“小葉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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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為什麼朕沒有立瑾璘為太子而立了瑾璃？”
旭帝放下手中的毛筆，細細端詳著自己剛剛完成一幅畫，對著身邊的人說道。
“奴才不知。”“嗬嗬，你啊……總是這樣……”旭帝搖頭笑道，“你跟了朕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
“奴才隻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其他的奴才不敢妄言。”太監總管——朗盛淡淡的說道。
“是，你聰明，聰明到連朕都敢頂撞。”“奴才不敢。”“你還有什麼不敢？”旭帝不怒反笑，然後低頭在畫上提了幾個字。“你說瑾璃他知道嗎？瑾璘最大的弱點……”
“陛下，您心裏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
“答案……是啊……”旭帝笑笑，“幫朕把這幅畫送到太子的宮殿去，就說父皇希望他的病可以早日康複。”
“是，奴才馬上去辦，奴才相信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太子殿下的風寒肯定會很快的好起來的。”
“嗯……擺駕玉露宮，朕今天想去看看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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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朗盛應了一聲，然後走出水榭，向著幾個候著的奴才說道，“擺駕玉露宮——”
“小福子，把畫掛好了，知道嗎？”朗盛看著那個有些發抖的小太監說道，“皇上希望太子可以早日康複特意讓咱家拿了這幅畫來，這可是皇上對太子的心意，一定要小心保管，知道嗎？”
“小福子知道了，奴才一定會把這畫保護好的，一定把看得比奴才的命還要重要！”
“嗯，這就對了，那咱家就先走了。”
“送郎公公——”
小福子見他們都走了，抹了一把汗，“嚇死我了。”然後看看手中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把掛在了太子的書房裏。
陽光從窗欞中射進來，照在牆上的畫上，光影交錯。
畫上，山水秀麗，霧氣環繞，隻是在那山穀處，隱隱有絲霸氣閃現，遠遠看去，那似乎是……一條臥龍……
空白處，暗影隱去了那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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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痛了軒瑾璘的眼，昨夜……瘋狂的他們……瘋狂的一切……
小葉已經消失的蹤影，隻留下一兩行淚珠在軒瑾璘的心頭。
小葉……軒瑾璘長嘯一聲，希望以後我們永不相見……
然後轉身，上馬，向著九闕趕去，他不會忘記他的堅忍是為了什麼，不會忘記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他和他，既然不能再相濡以沫，那麼就不如相忘於江湖……
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人眺望著他孤寂的背影。
“老大。”小七在小葉身後叫道。
小葉擺擺手，“我們走吧，主子還有時要我們做吧？”說完，翻身上馬，向另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小七在後麵聳聳肩，也跟著他一起駕馬飛奔離去。
空餘黃沙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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