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57 更新時間：09-07-28 11:28
“聖上居然會派你外出做事，”楊素玄一邊忙碌著幫慕言打點行禮，一邊不可思議地搖著頭，“而且是從蜀地那麼遠的地方。。。。。。又不讓我們知道是什麼事。”她把收拾好的包裹放到慕言手中，神色中透著幾分憂慮，“萬事小心。”
“素玄姐懷疑我的能力麼？”慕言歪著頭，心底卻升騰起淡淡的暖意。
“不是懷疑，”楊素玄溫柔地笑笑，看著他，目光極為柔和，“有個弟弟出門在外總是讓人擔憂的。”
“你還是不要這麼笑比較好，”慕言低聲說道，側過微微泛紅的臉，“別扭死了，像麵部抽筋一樣。。。。。。”
“徐慕言！”楊素玄一聲怒吼，重重的一拳砸在慕言頭上。
“這樣才對，”慕言抱著腦袋，眼淚汪汪，卻是自在了不少，“素玄姐你就不是溫柔的那塊料！”
楊素玄恍然，“原來慕言弟弟不習慣別人溫柔待你？”她放輕了聲音，緩緩逼近。
顧書展。。。。。。慕言狼狽地後退，想起顧書展總是這樣故作溫柔，亦真亦假，讓人膽戰心驚。。。。。。
“好了，”楊素玄忍笑，一把拉住他，“再退就到牆角了。”
慕言尷尬地四望，轉移話題：“我娘呢？”
“娘娘大概在書房，”楊素玄答道，話語從唇邊不自覺滑出，輕若歎息，“她最近實在。。。。。。太累了。”
慕言推開門，房中空無一人，隻有書桌上淩亂地鋪著幾張紙。
走近一看，上麵反複寫著一句詩：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娟秀的字體清麗灑脫，卻掩不住無可奈何的黯然，像流淚時故作的微笑，讓人心中極為酸楚，慕言一愣，竟是不忍再看下去。
“李義山的詩便是美在隱約，”轉過頭，不知母親何時出現在身旁，她拾起一張紙，怔怔地看著，“隻是這朦朧中也多是鏡花水月。。。。。。”
慕言從未見過如此落寞的她，一時間無法開口。
辰妃沉默許久，終是垂下手，認真凝視著慕言：“你要去。。。。。。蜀地？”
“娘。。。。。。”慕言輕聲喚道，才驚覺自己的聲音中帶了澀意。他靜靜地望著辰妃，第一次發現母親的眼角已經多了細紋。
“傻孩子，又不是天涯海角，”辰妃覺察到他的不舍，微笑著抬起手，摟住兒子的肩，“隻是蜀地。。。蜀地啊。。。”
臨走前的最後一件事是去謝府將小家夥托付給謝子顏。
“這麼說你是一個人上路？”聽完他的話，謝子顏不動聲色，隻是微揚的尾音泄露出心底的憂慮。
“你們怎麼都不放心？”慕言有些不高興，“素玄姐姐我還能理解，怎麼連你也這樣？”
“不是不相信你，”謝子顏歎道，“可你畢竟經曆得太少，就算有如汪洋大海的潛力，也難以用小小酒杯盛裝。”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陷入深深沉思。
“但是總得邁出第一步，”慕言心有不甘，“這世上沒有一蹴而就的事。”
“可惜徐慕言從來不是步步為營的人，”謝子顏冷冷地看著他，“以你肆意妄為的習性稍不注意就會跌得鼻青臉腫。。。。。。不，是粉身碎骨。”
“照你說我是永遠也出去不得？”慕言不怒反笑，“原來三皇子果真如旁人所說的那般無用。。。。。。”
“不是無用，是你沉湎於想象與記憶的唯美姿態太久，已經失去了與世對話的能力，”謝子顏冷靜地打斷了他的話，“若想回歸是需要痛苦掙紮的。”
慕言一滯，卻也接不上話，隻能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水。
“等我一會兒。”謝子顏徑直離了大廳，頭也不回。
慕言揀了椅子坐下，更了好幾杯茶，大有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看見謝子顏施施然走了出來。
“走吧，天色不早了。”他伸手拉了慕言便往外走，後者莫名其妙，跟著他穿過庭院才回過神，抽回自己的手，後退幾步，“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子顏揚起眉毛，慕言這才發現他肩上的包袱。
“不行，”他皺起眉頭，“絕對不行。”
“你一個人上路我不放心。”謝子顏淡淡地說。
慕言啞然，謝子顏的語氣中毫無商量的餘地，他想了想，小聲道：“可是父皇不讓我帶人。。。。。。”
“皇上是不讓你帶，還是讓你少帶？”謝子顏冷哼一聲，“我才不信他會那麼不知輕重。”
這都能猜到？慕言結舌，趕緊更換借口：“你家裏。。。。。。”
“我已經給小舅說過了，”謝子顏靜靜看著他，目光漸漸柔和，語氣卻越發堅定，“我一定要去。。。。。。那和你硬要我留下的理由是一樣的。”
是。。。。。。他們都是。。。。。。擔心對方。
慕言無奈，隻能收聲。謝子顏決定的事，從來沒人可以更改。
剛出了謝府大門，便有一團雪白撲了上來。
慕言來不及躲開，被它撞了滿懷。
“小豬？”好容易拉開一看，登時嚇了一跳，“你怎麼。。。。。。”
“他根本不讓旁人靠近，”一邊的葉清走過來，苦笑道，“葉某也是第一次這般束手無策。。。。。。有負慕言所托了。”
他拱起手，袖口拂過手腕處半隱半現的傷痕。
“你又咬人了？”慕言責備道，卻看見小家夥扁著嘴，一臉委屈的模樣。
慕言頭疼：“可是我不能帶你上路。。。。。。”
“這有什麼，”謝子顏滿不在乎，“一個都帶上了，兩個又有什麼關係。。。。。。”他蹲下身，笑眯眯地拍拍小家夥的腦袋，“你說是吧？”
小家夥下意識地退後幾步，略帶敵意地看了他一眼，卻是乖乖地點了點頭，揚起臉滿懷期待地望著慕言。
於是稀裏糊塗，當慕言驚覺自己是拖了兩個累贅在身邊時，他們已經走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既然是你同意那就你顧著他吧。”慕言扭頭，氣呼呼地對謝子顏說：“我是去辦事，不是去旅遊！”
“對你來說，有區別麼？”謝子顏忍住笑意。
慕言氣急敗壞，回過頭，不理他，徑直就往前走。
“小心！”伴隨著謝子顏的提醒，慕言重重地撞上一個東西，退後幾步，終於站定，低頭一看，卻是個小孩。
“你沒事吧？”他扶起摔倒在地的孩子，輕聲問道，“有沒有哪傷著了？”
那孩子頭發亂蓬蓬的，臉上的汙漬遮住了麵容，看身形卻是和小家夥年齡相近，聽見慕言的問話局促地搖了搖頭，後退幾步轉身便跑開了。
慕言看著孩子漸遠的身影，露出溫和的笑容。他突然想起什麼，伸手向腰間一摸，立刻變了臉色。
“怎麼了？”謝子顏看出他的異樣。
“我的錢袋。。。。。。不見了。”話音還未落，慕言便騰空而起，追了上去。那孩子腿短，並未跑出躲遠，一回頭就看見慕言從天而降，驚得一時間頓住了腳步。
“喂，小孩兒，”慕言伸出手，“我的錢袋。。。。。。是在你身上吧？”
那孩子抬起頭，大大的眼中瞬間蓄滿淚水，慕言心一軟，放緩了動作。
豈料那小孩等的就是這一刻，隻見他迅速垂頭，重重一口咬在慕言的手上，趁他縮手之際，頭一低，鑽過路邊的賣雜貨的攤子，便不見了蹤影。
“現在的小孩還真愛咬人。。。。。。”等謝子顏趕上來，隻看見慕言苦笑著靠在牆上，手背上隱約滲出鮮血。
小家夥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小豬？”慕言不解地蹲下身，“你要幹。。。。。。”
話還未畢，便看見小家夥捧著他的手，低下頭伸出舌頭添了上去。
柔軟的觸感將溫度從手背傳到了心底，疼痛也漸漸消散，慕言滿足地捏了捏他軟軟的頭發：“沒想到小豬還有止痛的療效。”
小家夥卻側過頭，撇撇嘴，不滿地瞪他一眼。
“我沒惹你吧？”慕言失笑，“怎麼又生氣了？”
“誰叫你有事沒事就讓人隨便咬？”謝子顏走過來，微微笑道。
“誰想到那麼小的孩子也會是偷兒啊？”慕言抬頭望向他，“那錢袋估計是回不來了。。。。。。”
“三皇子說的是這個嗎？”一個青色的袋子扔在了慕言腳下，上麵用銀線繡著簡單的紋飾。
“顧書展？”慕言顧不上伸手撿起錢袋，隻是詫異地看向前方，“你怎麼在這？”
“我散步，不可以？”顧書展揚了揚眉，又把一個東西扔進了慕言懷裏，“這小賊慌慌張張的樣子一看就有問題。”
慕言感到臂彎一沉，低下頭，對上那孩子惡狠狠的眼神。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慕言苦笑著把那小孩放到地上，撿起地上的錢袋，想了想，從裏麵摸出一錠金子，放在孩子的手上，“不要再去偷了。。。。。。”
“我沒有偷！”孩子氣憤地跺腳，一揮手，那錠金子便飛了出去，“你才是小偷！”
“我？”慕言有些錯愕。
顧書展一副看好戲的欠扁表情，謝子顏皺了皺眉。
小家夥踉蹌著走上前，用力一推，那孩子卻是紋絲不動。他蹙著眉頭想了想，於是轉過身，伸出手臂擋在慕言前麵，氣呼呼地瞪著那個孩子。
“那個錢袋是碧蓮姐姐繡的！”那小子露出“小孩走開”的輕蔑神情，根本不搭理小家夥，徑直盯著慕言，“我問她要她都舍不得，怎麼會到你手裏？”
碧蓮？慕言一愣，想起了什麼：“你就是關帝廟裏那小孩？”
冒點其他的：如果有親喜歡這個作品，可以告訴我麼，那樣，大概更有寫下去的動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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