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54 更新時間：09-07-24 20:23
清晨，陽光還未穿破雲層，山間已響起小鳥的陣陣鳴唱，絲絲霧氣縈繞，在寂靜的林中輕拂，安然，恬淡，一片祥和。
然而此時，驛道上卻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塵煙飛過，人蹤已渺……
霡霂城，皓月王朝的北方重鎮之一，又因其是抵禦蓮彤國的首要屏障，所以駐紮在這裏的便是皓月王朝的精銳——赤煉，而統領這支猛虎之師的則是皓月王朝的第一智將，定遠侯——穆晗。
“大爺，您再看看，這塊玉可是我們家的祖傳之寶，要不是山窮水盡，我是死也不會賣的，您再看看吧！”一個衣衫襤褸，麵色蒼白的婦人抓著一名衣衫華麗的青年男子的衣襟，苦苦哀求道。
“去，去，去，沒見過世麵的鄉下佬，你這種人我看的多了，就你那塊玉，送我我都不要，滾，別妨礙我做生意。”華衫男子一臉嫌惡地攆著婦人。
“求求你了，大爺，您再看看吧！”
“來人，把她給我趕走，我養你們這群飯桶吃白飯的呀！”華衫男子氣急敗壞道。
聽到華衫男子的話，一群人手持木棍，不顧婦人的哀求與痛呼，沒有絲毫同情地朝她身上揮去，。
這便是清早發生在霡霂城珍玉軒門前的一幕。
此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們雖然很同情婦人，但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她說話，隻因這華衫男子就是霡霂城的地頭一霸方默，他經常仗著家裏的財勢，為所欲為。
“哎呦喂，沒想到一大清早就有好戲可看，你個死小子，長得是人模狗樣，沒想到心腸這麼黑，自己沒眼力勁還怪別人，嘖，嘖，嘖……”忽然，一道清朗魅惑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清晰地傳到眾人的耳邊。
“誰，誰，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站出來，躲起來算什麼英雄好漢……哎呦，誰拿饅頭砸我，出來，給我出來！”方默氣的臉紅脖子粗，在那不停地咒罵著。
“你個白癡，人頭豬腦，本公子大發好心賞你個饅頭吃，還在那不知好歹。”話音剛落，隻見街道旁邊的酒樓中走出一青衣男子。他長得並不高大，相貌也並非多出色，至多算是中上之姿，但是他卻有一雙澄澈的眼睛，被他注視著，你會覺出一種靈魂的戰栗，仿佛心中的一切想法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再加上他那清越纏綿的嗓音，隻讓人生出一種奇異的調和感。
隻見他慢慢地走到婦人身邊，也不在乎她身上的汙濁，輕輕將她扶起，還抬首給了她一抹安撫的笑容。那一刹那，人群中同時響起了一片抽氣聲，原來僅僅是一抹微笑，就讓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猶如冬日裏的暖陽，溫暖人心。
“沒想到昔日盛名在外的珍玉軒，如今卻落到這步田地，真是天意無常，造化弄人！”青衣男子不勝唏噓地感歎道，身形有點落寞。
“臭小子，你胡說什麼，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全部給我上！”方默氣急敗壞地發出命令。
“等一等，君子動口不動手。”青衣男子一抬手，滿臉嬉笑，仿佛剛才的感慨之人不是自己，變臉之快令人咂舌。“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介草民，你們仗勢欺人可不是君子所為，瞧你衣衫華貴，應該不是粗魯之人吧！既然起因為婦人手中的玉，那我們就讓玉來說話吧!你既是珍玉軒的主人，所見美玉想必不知凡幾，應該也不會拒絕的嘍！”
“嗬嗬，想和我比品玉，好，我就不相信你這個小子能看出什麼別的，比就比，不過假如你輸了的話，就不要怪我了，我可是一定要好好教訓你一頓的，哈哈！”
青衣男子沒有多言，而是從婦人手中鄭重地接過了那塊玉，慢慢的看著，其實他剛才遠遠的看了一會，心中已有了計較，現在隻是想再確認一下而已。可是看著看著，他的臉色卻慢慢地變得凝重起來。突然，他閉上了眼睛，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可是卻自有一種迫人的氣勢從他身上緩緩散發出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恰在此時，他手中的玉也起了變化，原本表麵上絲絲的紅色紋路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竟緩緩地流動起來，血光大盛，慢慢的，就連玉的表麵也似有血霧縈繞，最後竟包裹了整塊玉，再看青衣男子，他的額頭也開始滲出了點點汗珠。
“叱”，青衣男子說出此字後，猛地睜開了雙眼。人們再看過去，人還是那個人，玉還是那塊玉，沒有絲毫異狀，直讓人驚疑剛才的一切都是幻夢一場。
青衣男子仿佛有些疲憊，他看了方默一眼，緩緩開口道：“你過來！”
經過剛才一幕，方默已對青衣男子既驚且懼，聽到他的話，戰戰兢兢地接過玉，隻看了一眼，他就掩不住驚呼：“鎮魂？”
“恩。”青衣男子顯然不想多談，“可以開一個公道的價錢了吧！”
方默也不多說，直接從衣袖中掏出三千兩銀票遞給了婦人，也不管婦人在那千恩萬謝，隻是驚疑地望著青衣男子，最後實在忍不住，恭敬道：“不知道公子是從何處知道鎮魂的，因為這是在下的家傳之秘，所以——”
“恩，你還不算無可救藥”青衣男子瞅了他一眼，“你說這是你的家傳之秘——好你個老方頭，竟敢‘暗算’我，還家傳之秘，要不是我，你知道什麼，可惡，不過你既然死了，我也就不計較了——”青衣男子小聲碎碎念叨。
“您認識家父？”方默現在也搞不清青衣男子的真實身份，因此他畢恭畢敬問道。
“你不必管我是誰，至於你問我認不認識你父親，我可以告訴你，我和他是忘年之交，我還知道，你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姓方名默，可惜啊！紈絝子弟！”青衣男子搖頭歎息道，“要是老方知道你把他最在乎的珍玉軒弄成如今這副光景，估計可能要氣的從棺材裏跳出來呢！”像是想到那詭異的情景，青衣男子哈哈大笑道。
方默臉上陣紅陣白，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自從父親去世後，他獨自打理珍玉軒，總算知道了老父的不易，初時，他的確很努力的去做，可是他享樂慣了，不久就故態重萌，變成如今的驕縱不堪。
“你也不要自責，浪子回頭金不換，從今以後，隻要你努力，好好打理珍玉軒，相信老方在九泉之下也會含笑的，而且你本性不壞，隻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青衣男子以長輩的口吻說道。
想了想，青衣男子又再度開口：“有幾句話，就算我代你父親給你的忠告吧！你仔細聽著，記在心上。”隻見青衣男子一臉嚴肅，“‘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潤澤以溫，仁之方也；勰理自外，可以知中，義之方也；其聲舒揚，專以遠聞，智之方也；不撓而折，勇之方也；銳廉而不忮，潔之方也。’簡單說下來就是：仁、義、智、勇、潔。仁者愛人，寬厚而博愛，君子之性使然。人講禮義為先，信義乃立身之本。智者多飽學而聰慧，多有兼濟天下之心。有性而誌堅方為勇，勇者必堪擔當。潔身方稱君子，君子退亦獨善其身。須知‘受玉須有德，授玉亦應有德’。”
方默聽完，默默思索片刻，對著青衣男子躬身一禮：“謝謝公子的良言，在下定當不負公子苦心，修身養德，努力經營珍玉軒，告慰家父的在天之靈。現在已近正午，在下想請公子去寒舍小酌一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已經中午啦，不得了了，這下死定了。”青衣男子又回複到跳脫的樣子，也不理會華衫男子的請求，匆匆忙忙急步而行，可就在他轉身而出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雙銳利的雙眸正死死地盯著他，雖然心中覺得奇怪，可是現在的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隻知道，如果他再不回去，他一定會死得很慘，很慘。
“嗬嗬，沒想到，此次出宮，居然會遇到這樣一個妙人，有趣，有趣！”說出此話的，正是微服出宮的當朝皇帝艾木欏。隻見他正凝視著青衣男子離去的方向，從拐角處慢慢地踱步而出。此時，他正一臉含笑，天知道，這樣暢快的感覺他已經多久沒有體會到了，自從當了皇帝，他就被迫帶上了一副冰冷的麵具，隔絕他人的同時也冰封了自己的心，久而久之，他已經忘了笑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別傻笑了，要知道在你那張冷臉上出現這樣的笑容可是很嚇人的，我年紀大了，心髒不好，所以別嚇我了！怎麼，看上人家了，那就去追啊！不過，那人好像是個男的，不過不要緊，隻要是人就行了……”蕭洛猛開始隻是打趣愛徒，後來竟然真的抓耳撓腮認真考慮道。提起蕭洛猛，皓月王朝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不僅是皓月王朝的第一高手，同時還是帝王艾木欏的武技師父，他行蹤詭秘，性格怪異，十年前他與蓮彤國國師雲榭之的一戰，至今為人稱道，據說他們在墨雲山鬥了三天三夜，最後蕭洛猛一招險勝，從此隱遁江湖。
“師父，人們口中的那個蕭洛猛真的是你嗎？你真是騙人不償命啊！你看看你，一把年紀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哎！”艾木欏感覺自己的額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我怎麼了我，是你太老成了。哎，你別給我轉換話題，木欏，你這個孩子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心裏有多累。你總是把江山社稷擔在自己肩上，沒有一刻稍忘，可是午夜夢回，看著偌大的皇宮，你不覺得寂寞嗎？你看看自己，至今孤身一人，從不讓人真正走進你的心裏，是，你可以用治下的盛世來安慰自己，可是你真的快樂嗎？”蕭洛猛憐愛地看著愛徒，“你好好想想吧！人總有一天會老的，難道到那時，你就坐擁著冰冷的帝國孤獨終老嗎？還是早點找個真心相愛的人吧！那時你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幸福了。”
艾木欏想著老師的話，腦中不禁想起了那抹青色的身影。不可否認，他動心了，活了二十幾年的第一次心悸，為的是一名男子，嗬嗬，老天還真是喜歡和他開玩笑，不過，如果這樣就讓他退縮，他就不是艾木欏了。
摩挲著指間的玉戒，他低低地笑了，他有預感，自己不久就會再見到他的，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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