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19 更新時間：12-03-14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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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並不溫柔。摻合著沙漠中不斷上升的地表溫度，此刻的天使之音演唱會舞台可以說是一個巨大蒸籠。台下警戒的士兵們不斷舔著幹裂的嘴唇，有的已經出現輕微脫水的症狀。
再看台上的小九，她站在舞台上一動不動，絲毫不被這炎熱影響。
蓮的擔心和決心，她全部感受到了。可同時，通過戴哈姆體內的自己的血，她更深刻的體會到了戴哈姆的痛苦。
殺……還是不殺？
看似簡單的一個問題，隻需一個抬手就能解決的問題，讓小九迷茫了。
第一次，這是第一次麵對選擇，不知該如何動手。
一直以來，小九都是機械的重複幾個動作：拿出短刀，發動力量，刺入，在抽出……一隻隻沙蟲或是其他生物（不包括人）都是這樣死在她的刀下。
“啊啊啊啊………………”
戴哈姆痛苦的聲音不斷傳入小九的耳內，她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眼前的男人不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大哥哥，而是一個被控製的如同怪物般的可憐人。
戴哈姆……如果你很痛苦的話……
小九終於下定了決心。“我會遵守約定的，戴哈姆。”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對自己說的。
痛苦中的戴哈姆忽然抬起頭看向她：“小九…………”
！！
正準備發起最後攻勢的小九愣住了，她沒想到戴哈姆竟然在此刻恢複了神智。
“你…………”小九剛剛下定的決心動搖了，“是戴哈姆？”
“嗬嗬，不是我會是誰呢？”戴哈姆勉強的笑了笑，可他現在連抽動嘴角的力氣也沒有，那表情隻是看起來像是在笑。他慢慢的，忍受巨大的痛苦一步步的向小九移動著，終於來到她的麵前，唯一的手放到了小九的頭上撫了撫她柔軟的黑發。
“戴哈姆……”小九剛要開口說些什麼，戴哈姆打斷了她的話。
“你剛才不是說了麼，會遵守約定的，小九。”
“可是……”你現在是戴哈姆！
小九抬頭與戴哈姆對視，可從那深邃的藍色眸子中，她看到的除了清澈還是清澈……
“我這條命早就該還了。”戴哈姆收回手，放回自己寬大的衣兜裏掏出一樣東西，拿到小九麵前，“這個，送你。”
花……那是一朵被血染紅了大半的白色花朵。
在這樣一個時代裏，花朵已經很少見了，在沙漠地帶長大的小九對於花的概念，僅限於仙人掌上那一株株碎碎小花。
小九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花，卻沒有伸手接過，雖然她沒見過這種花，但是她知道，一朵鮮花在這個世界上的價格有多昂貴。
“收下吧，這是我最初和最後的禮物了。”戴哈姆沒有等小九點頭，便將那朵花別到了小九右耳旁，“果然很適合你呢。不論是純潔的白色，還是火熱的紅色……”戴哈姆凝視著小九，想將眼前這畫麵永遠的保留下去，可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小九，你聽好…………”
呯————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槍響，蹭過小九耳邊的花瓣擊中了戴哈姆的右胸。當小九意識到的時候，戴哈姆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朝她倒了下來。她立刻接住戴哈姆的身體穩住之後，便朝子彈飛來的方向衝過去。
可戴哈姆卻一把拉住了她。
“不要追了小九，聽我說…………”戴哈姆開始大口喘氣，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要告訴小九他知道的一切，“弗蕾亞…………”
“什麼！！”
戴哈姆知道弗蕾亞的事情！？
“小心……你身邊的人…………嗚…………”一口鮮血從戴哈姆口中湧出。
“不要說了戴哈姆！！喝下去，喝下我的血！！”小九立刻用短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放在戴哈姆嘴邊，此刻她什麼也不想，隻想著讓戴哈姆活下去。
可戴哈姆輕輕的搖了下頭，張開嘴說了什麼，小九俯下身努力的辨別著戴哈姆最後的聲音。
“殺了我……小九……他們給我吃了裏核…………”
什麼！？吃了裏核……？
“殺了我……在我還是…………自己的時候…………啊啊啊啊啊………………”
頻死的戴哈姆發出痛苦的呻吟，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巨大的變化。血管開始暴漲，青筋一根根的顯露出來。那是人吞噬了裏核之後的症狀，沒有特殊處理的話，即使活下去也隻會變成變異的怪物。
“殺了我！！小九！！”
戴哈姆最後的理智在咆哮著。
“…………戴哈姆。”
小九痛苦的搖著嘴唇，握緊右手的匕首，準確的刺向了戴哈姆的左胸，那顆跳動的心髒。在刀劍落下的地方，她感覺到一顆晶體破碎了。
嘩啦————玻璃破碎的聲音。
黃昏之城酒吧老板將剛擦拭透亮的玻璃杯放回原處的時候，本緊握這的玻璃杯順著手邊掉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摔碎過酒杯了，老板彎下腰去拾取那碎片，忽然一股悲傷感略上心頭……
“這是怎麼了呢……？”
酒吧老板盯著地上的碎片，動作僵在那裏，那個破碎的玻璃杯，正是戴哈姆之前用過的酒杯。
………………
…………
“謝…………謝…………你…………”
戴哈姆最後的聲音在小九耳邊響起，他由於變異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幸福的微笑。
雙眼看向最後天空，那裏有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朝他微笑。
杜爾，你來接我了嗎？
天空中，杜爾漂浮在那裏微笑的。
我們一起走吧，杜爾。
這一次，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杜爾幸福的點點頭，那一瞬間，戴哈姆永遠的閉上了他跟弟弟一樣湛藍的眼睛。
（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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