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60 更新時間：09-10-19 13:19
第二天，惜年先與眾人一道用了早膳，然後便向大家告假準備帶顧豐出門遊玩。
“去吧去吧，我們正好要商量點事兒。”花豔娘揮舞著一條香粉撲鼻的絲帕對惜年笑得一臉曖昧。
齊伯卻是一本正經地問道：“三公子可有防身的武器？”
惜年搖了搖頭，前兩月他才開始習劍，所以教他劍術的吳叔隻是給了他一把木劍。但又補充道：“不過帶了幾瓶藥。”
齊伯便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扔了過來：“那把這個拿去。”
惜年翻手接過，原來是把套了刀鞘的匕首。抽出細看，隻見這匕首全身烏黑，形狀有些類似於古時的青銅匕——匕身扁平，匕柄極短，但其匕身的長度卻要比青銅匕長上一兩寸。
“仔細點，有些利。”齊伯告誡道。
顧豐有些好奇地湊頭來看，因著這動作，有些許發絲順勢滑了下來，待一碰上刀刃就斷了。他睜大眼睛咂舌道：“傳說中的吹毛斷發哪。”
對於古時掌握的技術來說，能打造出這樣一把匕首不能不說是奇跡。
“謝齊伯了。”惜年收了匕首，將其放進袖裏，又向各位道了別，便帶著顧豐離開了。
顧康在梵武的勢力涉及多個產業，其中以絲綢、茶、鹽為最，影響不容小覷。隻是它們的根基是由顧康掌握的勢力得來，待顧康歸隱後，恐怕會有不小的打壓。
不過他們現在所擁有的錢財也夠揮霍一輩子了。
但也不是用來像這樣揮霍的。站在臨仙居街對麵，惜年看著那張張貼在門外的長約八尺，寬約四尺的灑金宣，微微歎了口氣。
他與豐兒一路行到集市，本想先讓豐兒見見他的產業，沒想到一來卻是這麼個場麵——臨仙居門口排滿了人，這隊伍直延伸了三十來米卻還在不斷增長。從大家的穿著不難看出，全是些貧苦的老百姓，他們每人手裏拿著兩個布袋，神情很是興奮。
他們怎能不興奮？臨仙居的東家喜事臨門，這三天無償發放鹽、糧於平民百姓，且招待他們免費吃食，於是不論城內、城外，都急急趕來了。
“嘖，這東家，排場還真是大哪。”有人在旁調侃道。
惜年側頭向左看去，隻見那人身著墨黑華服，袖口與下擺處是暗紅煙雲紋，加之用金線勾勒，襯得整個人有些血腥霸氣，他身後立有兩人，家丁打扮。此時他正對著左側那人低聲說著什麼，惜年看不清他長相。
似是感覺到了惜年的目光，他轉頭過來，其身後的兩人有些警惕地看著惜年，那人卻是衝惜年一笑，然後施施然走了。
“那個大哥哥好漂亮啊！”待人走遠後，顧豐回過神來拉了拉惜年的袖口驚訝道。
惜年收回眼光，打趣道：“聽豐兒這樣說，我可是會吃醋的哦。”然後轉了話題問，“豐兒還想去看看嗎？”
顧豐點點頭：“當然要。”
臨仙居共有四層，這在古代算是較高的建築了，它分有大堂和後院兩個部分，大堂自然就是供客人吃食之地，後院則是廚房、雜物房、柴房所在，為便於采買、搬運貨品，還開有一扇後門供人進出。與翡翠樓一樣，臨仙居下三層也是分了等級，而這第四層，卻是惜年留與自己人用了。
臨仙居內裝潢清雅，建築雕工圓潤細致。在二樓，各個座位用了折疊式屏風隔開，屏風上的圖畫並不一致，來人可以隨自己喜好就坐。第三樓更是下了大番功夫，分了六個單獨的雅間出來，而每個雅間展現了不同地域的風情，食物風味自然不同，服務的小二也作過專門的訓練，力求達到最逼真的效果，並且三樓牆麵按惜年要求采用了雙層結構，隔音效果明顯，吸引了不少需要秘密談話的人來此。但暗衛們為了收集情報，特意在三四樓之間通了孔，中間用竹節串聯，以便於偷聽。而這第四樓，自然是為了滿足惜年他們各自的需要，分出好些隔間來。
雖已過了早膳時間，臨仙居內仍是人聲鼎沸，訓練有素的小二們托著菜盤來往穿梭於廚房和各個座位間，但這也僅限於一樓大廳，二樓三樓歇業三天。
“香，真是香，老子活了大半輩子了，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有莽漢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大聲讚道。
臨仙居的吃食價格都設得較高，尋常人手中若是沒有幾個閑錢是不願來此的。但上京的達官貴人們卻是極喜歡這裏的環境與服務，再加上其味美，使得惜年在賺取了不少錢財的同時也得到了不少顯貴撐腰，因此臨仙居在上京的地位極高。
臨仙居設有一名掌櫃，三名管事，都是自己人在負責，自然知曉惜年的身份，所以當惜年進入大廳後不久，便有負責一樓的管事迎上來道：“昨兒聽人傳話說是三公子到了，我就心道三公子今天定會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是讓我給猜對了。”
惜年拱手道：“惜年隻能說崔管事料事如神了。”這三名管事都是能說會道之人，待人處事也自有一手，幫了臨仙居很多，惜年對他們很是敬佩。
那崔管事一笑，也不在這話題上多做糾纏，眼神看向顧豐，卻是問惜年：“這便是小公子了吧？長得可真夠可愛的。”
“恩。”惜年摸了摸顧豐的頭，向他簡短介紹道，“這是店裏的管事，豐兒叫他崔叔便可。”
“崔叔。”見到陌生人，顧豐還是顯得有些靦腆。
崔管事卻滿臉哀怨：“從今兒起，又多了一個叫我‘叔’的人了，真真是歲月不饒人哪。”
那模樣、語氣，惹得顧豐不禁發笑起來，覺得和這人親近了些。惜年看在眼裏，麵上浮上一層笑意：“崔管事才及而立，還年輕的很。”
崔管事擺手道：“可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羅。瞧我，說了半天，還沒問三公子此次來的目的？是準備檢查賬目還是怎的？”
說到賬目，惜年一開始可是為這問題很是頭疼了一陣。因為這裏記賬全無分類可言，收入、支出混亂不堪，再加上這裏的計數方式也是不便，那每月寄來的賬冊，都會耗費他大量時間才能一一核對。於是惜年再三考慮良久，還是決定將現代的複式記賬法做些修改運用其中，另外又將阿拉伯數字的簡單加減法教與大家。當時眾人大大驚歎了惜年的才華一番。
“隻是帶豐兒來看看罷了。”惜年解釋道。這時剛好有人找上崔管事，於是惜年又道：“崔管事先去忙吧。”
“恩。三公子若是有事就叫人來吩咐一聲，那我先走了。”說罷，便匆匆離開。
※※※※※※
大堂左右兩側開有往二三樓的樓梯，但若是要上四樓，則另有入口。這入口建得較為隱蔽，並且還有人把守著隻準一小部分人出入。
這些人也識得惜年，雙方還笑著互聊了幾句。
惜年帶顧豐上了樓後，便向他一間一間地介紹道：“這五間房是臥室，盡頭那間是我的，其餘四間留與掌櫃、管事小憩時用；這些個分散的小房間，都是作偷聽情報時用；這是藥房，雖是種類繁多，但無甚珍貴藥草；這間是藏書間，可是收藏了不少孤本哦，偶爾我就在那窗邊的小榻上看書；最後這間是書房……”惜年推開房門向裏走去，突然整個人就頓住了，眼神有些發愣。
顧豐不明所以，朝惜年的視線看去——一隻雪白的小獸正從書桌上跳起，然後落入惜年懷中，用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口中還不斷發出歡喜的叫聲。
“靈狐！”顧豐小聲驚呼。
“西西？”惜年回過神來，詫異地看著懷中的小狐。
那小狐高高昂起腦袋，又往惜年身上蹭了蹭，正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失蹤了的西西。
顧豐吃驚地望著惜年道：“哥哥，這是你的小狐？”
“不，應該不是。”惜年順著西西的毛發，緩緩道。西西沒死，若真認他為主，必定早在千輝時就回他身邊了，可是現在卻是在梵武，而且還是在臨仙居的書房裏，他心中有許多疑問，但西西不會說話，他也隻得放棄詢問的念頭。“說起來，”惜年把西西抱到顧豐麵前，“西西還記得豐兒嗎？”然後又向顧豐解釋，“十年前我救過西西一次，你也和它玩過的，不過那時你還小，應是不記得了。”
西西伸頭在顧豐麵前嗅了老半天，才對惜年點了點頭，然後又縮進惜年懷中，小腦袋不住拱著蹭著，顯得極為興奮。
“我能摸摸它麼？”顧豐有些怯怯地伸手過來。
西西又驕傲地站立在惜年的懷中讓顧豐撫摸，神氣十足。
顧豐得到鼓勵，摸了好一陣，直到西西不滿地對他呲了呲牙才不舍地收回手。“它眼睛好漂亮。”顧豐仍好奇地看著西西道。
漂亮？惜年看著懷裏的西西，不期然腦中浮現出另一道妖異的身影。輕輕拍了拍西西的小腦袋，惜年抿了抿嘴角笑得悠遠：“的確。”
西西極其通靈，立即不滿地叫了幾聲，然後一躍重新落於書桌上，乒乒乓乓地弄亂了好些事物，鬧別扭了。
“西西。”惜年快步上前，將即將落地的幾支毛筆放回筆架，然後很是抱歉道，“是我錯了。”靈狐生性高傲，定是不喜被人忽視。
西西轉開小腦袋，不理惜年。
顧豐也來到書桌邊，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臉上滿滿寫著疑惑，剛才不是好好的麼？現在又是演的哪出？
惜年沉默良久，忽而歎了口氣道：“我去讓人做些好吃的給你賠禮道歉好麼？”
西西雖沒有回頭，但耳朵卻立馬高高豎起了，尾巴也左右來回搖了搖。惜年嘴角含笑，他就知道利誘是很有用的。“那我這就下去吩咐。”又見顧豐想要跟來，便出聲阻止道，“豐兒就在這兒隨意看看吧，一會兒我就上來。”
“恩。”顧豐點點頭，停了腳步，目送惜年出了門。
惜年匆匆下了樓，找小二點了幾道清淡的葷食，剛好又碰上了崔管事，崔管事便吩咐那小二把帳記他頭上，又提醒要將惜年的菜單調前快些做來，再向惜年道待會他親自將菜送上去。
“那倒是麻煩崔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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