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22 更新時間:09-08-08 15:52
千裏恐怕是最聰明絕頂的孩子了,他很會討好紡織商。於是,紡織商不得不把自己的父愛心甘情願地分給了千裏。千裏更不用說了,當千裏成為她的哥哥是,她是歡天喜地的,把自己所有的擁有都分過千裏一半,毫無保留。可是,整個府邸喜歡千裏的,也隻有紡織商和千裏了,其餘的人對他是又恨又怕。千裏對仆人總是非打即罵,連尖酸刻薄的管家都挨了他好幾個耳刮子。而十子早已回到京都城學習了,千裏成了實際上當家人。
紡織商越來越有錢了,因為看護在十裏身邊形影不離的人,由千裏代替而不在是紡織商了。雖然對十裏聽千裏的話比自己這個作父親的還多,他時而會生些為人父的悶氣,但他也為自己現在可以空出時間生意而歡喜。
“真厲害!”十裏拍著手坐在道場旁邊為千裏鼓勁加油。她發現眼前這個漸漸長得比自己高,比自己結實的人在某種認知上和自己不一樣。
又耍了幾下竹刀,才拉著十裏回房間,兄妹倆是吃住同睡同起的。因為十裏身子虛,夜間有時會盜汗,千裏總是親自端來冷水幫她擦身子,換睡衣。如果有仆人進來看看或要幫忙,千裏就會打發雷霆。
鎮上的人都知道,千裏比紡織商更疼自己的十裏呢。
“哥,我和你不一樣嗎?”十裏把壓了很久的問題問十裏。本來正要揮刀的千裏紅了臉,反問道,“你是從哪裏聽來的這鬼話?哥哥和你是一樣的!”“可是她們時常說,哥哥和我男女有別,雖是兄妹,可也得受些禮數方可。”十裏把在房間裏偷聽來的女仆的話複述給千裏。千裏的臉現實漲紅,後又黑下來,叫嚷道:“把說這話的給我拉出來!趕出去!”
“可哥,什麼是男女有別?”十裏不知道千裏的困窘,追著問。千裏隻推說自己也不知道,也不準別人告訴十裏。
了三年,仍是形影不離,而且千裏對十裏的保護過度,有時候成了一種可怕地占有欲,不讓十裏和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講話,有時候紡織商抱抱自己的愛女,千裏都會非常不高興。
有一次,十裏和管家的兒子說了幾句話,千裏看見了,竟然拿著手上還在練習用的武士劍衝了出來。仆人中眼睛又尖,嘴巴又壞的,開始議論起了千裏和十裏。
“怕是少爺他不隻是把小姐當成妹妹吧。”有人捂著嘴笑的像隻“咯咯”下蛋的母雞。另一個又好奇地探頭追問,“那當什麼呢?”“母雞”貼著對方的耳朵說了幾句,倆人紅了臉笑得又假又八卦。
“哥哥,我的衣服濕了。”十裏搖醒已經熟睡的千裏,夜間發的虛汗讓濕了整個背脊的十裏無法入睡。千裏坐起身子,已經足足高過十裏一肩多了,他端來一盆冷水,擰幹毛巾,幫十裏擦著臉,但他又把毛巾放到十裏手上,“身子自己擦。”十裏奇怪地看著哥哥,“可是。。。。。。”但又害怕頂撞千裏,千裏會發脾氣,她便自己脫下衣服。
千裏卻像觸電了一般,迅速地站起,走出房間時還帶上了紙門。
第二天,千裏把自己的東西都搬出了房間。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十裏。
又漸漸地,在紡織商的同意下,千裏讓十裏和外人接觸了,偶爾有同樣大的有錢少爺來和十裏玩耍,千裏也不去過問了。
千裏在夏天為十裏種了一整池的荷花。白色的荷花裏夾著幾絲血絲般的紅,在清風舉過荷花肩頭時,荷香繞著荷花,那幾絲血色也仿佛隨著風在漣漪中蕩開。
十裏隻是坐在這池荷花前,很少有人過問。她低下頭,臉上的病態與虛弱便又重了幾分,少了千裏的嗬護,她的病痛有一日一日加劇。有時,她咳嗽道喘不過氣時,嘴角會帶血,就像那池荷花的淡淡紅色。晚上盜汗的時間越來越多,常把被褥都汗濕了。十裏又變的寡言少語,說不了幾句就咳嗽時,往往迎來下人們不來煩的皺眉,她就像做錯事的孩子捂住嘴,吞下未開口的隻言片語。
漸漸那些有錢的少爺即使圖她的錢也不來煩聽她結巴了,房間就如千裏不曾來過一般,隻剩下她一個的空曠。深不見底。
鎮子上的人不叫她‘鬼娃娃’了,他們直接叫她‘死姑娘’了。紡織商的小女兒死,是遲早的事了。相反,人們有更加有興致地打聽千裏少爺的花邊趣事。
府邸的人們因紡織商在外做生意,千裏又似乎不再顧管十裏了,便對她十分的放肆,由開始聽見她的咳嗽而皺眉,再到送飯的時候總是忘了時間,再到熬藥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笑話,最後所索性不送了。更別說什麼天涼加衣天熱去暑。父親的書信詢問自己的好壞,除了垂淚和歎息,隻能簡簡單單的寫上,我很好。日複一日的謊言。
管家的兒子卻常常來幫十裏,因十裏曾在千裏麵前為他求過情,使他免於被砍斷雙手。管家兒子生得極其醜但卻時常細心地幫助十裏熬藥,送飯。一日,見十裏對著荷花池發呆,他就告訴十裏,“千裏少爺就一直住在前院的中門。去找他吧,少爺也一定很想你的,一定是有不能見麵的原因的。小姐,你去找他吧。”
“呀,小姐,你可別進去啊。”守在門外的女仆連忙拉住十裏,不讓她拉開紙門。十裏未語,臉上已經泛紅微咳,她有低聲問,“為什麼。。。。。哥哥。。。。。明明在。。。。。在。。。。咳咳。。。。。。在裏麵。”說完她臉上已經滲出了細汗。“少爺,嗯,少爺還在休息,所以。。。。。小姐,我們作下人的會為難的。”為老些的還對十裏留著一些主仆的客氣。但年輕的,卻直呼其名道,“算了,十裏,我告訴你吧,少爺下令很久了,他不願意見你!”十裏聽來,怔怔的站在原地,鬱結忽然衝上心房,又不想在她們麵前太過可憐,她按住心口,不讓自己咳出來,臉已經是死氣一片了。老的女仆可憐她,便怪年輕的言語過重。
正鬧的時候,門被用力的拉開了,一股妖香鑽入十裏的鼻子,十裏不禁目眩。一位極其妖媚的女人穿著絲袍投地,裹著有名的華服,一搖一擺地走出來了,鑽上了院子裏的轎子。年輕的那個女仆對著轎子小聲咕喃著:“下作不知道廉恥的小姐!與歌妓有什麼不同?白仗著一副好皮好肉!”十裏不解,便問女仆,“她進哥哥的房間做什麼?什麼。。。。什麼是歌妓?”沒有人回答,但從她們的神氣中,十裏明白了。她慘白的一笑,就走開了。
或許,哥哥也大了。
經過荷花池時,一股冷風卷來,荷花池裏有的花已經敗了。那口含在心上的咳嗽,在用力咳出時,就成了一大灘的血,濺落在自己的衣裙上。恍惚中,讓她想起了千裏曾經在為自己種下這池荷花時,摘下的朵荷花,也是帶著一絲一絲的紅色。
她其實不愛荷花的。
然後,倒下時,沒有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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