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40 更新時間：09-10-14 14:53
煙雨濛濛，綠柳隨風。
青色石板地上，雨點輕打，瀝瀝地作響。不遠處，清粼粼的湖麵，漾著飄渺的淡霧，恰如那江南女子淡眉如畫，低掩起情思。
兩旁是高聳的火牆，青磚黛瓦，正是典型的江南小鎮。
灰蒙蒙的天空，讓人倍覺壓抑。
石道上，空寂無人，隻有雨滴聲聲回蕩。
“為何帶我來此處？”
細雨中，一大一小的身影，靜佇道間。一襲明亮的火紅，招搖地燃燒在這個溫婉而含蓄的古鎮上。
此處……
幾度淡淡地掃視了一眼，原來正是明齊國的清池，隻是，又似乎有些不一樣。
俯首看著那名叫蒼海的孩子，幾度淡漠地問著此人的目的。
原本一行六人，隻有他在這。
“連非他們在哪？”
清泠的嗓音複又揚起，隨著細雨清風飄飄搖搖。
蒼海，一個看似不出十歲的孩子，在瞬間將他帶來此處，在他根本反應不及的時候。盯著這個孩子，幾度渾身處於戒備狀態，蓄勢待發。
精致的臉龐，輕染著若有若無的悵然。孩子那黑如曜石的雙眸中，不複前刻初見時的明亮，越發的黑沉，湧動了世間千百的情感，卻瞬間消隱黯然，隻餘無盡的黑。
“哥哥……”輕飄飄的聲音，讓幾度以為是幻聽的錯覺，“他們，無事……我隻是，想尋得你的幫助……”
“你，一定能幫我吧？”
“究竟，這些是為什麼？”聲音裏是絕望的疼痛，孩子驀然仰首，希冀的瞳孔張縮著哀傷，“哥哥，你一定能幫我吧？”
幾度默默地看著蒼海，腦中思緒飛轉，依舊很困惑，這個孩子究竟有什麼意圖？
猛然一驚，莫非……又是幻術？
他沒有忘記，自己原本是在虛界，也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身份可疑。
轉念間，幾度便使起滅破咒，身如輕燕，飛速掠過，雙掌翻轉著道道紅光，欲打破此刻的幻術。
“哥哥，你的法術是無用的。”
蒼海的聲音，淡淡地從背後響起。
“這確實是幻術，準確的說是，我們現在在魘夢裏……”
瞬刻，幾度停住所有的動作，轉身，麵無表情地緊盯著蒼海。
不見任何畏懼，蒼海隻是平靜地回視著他，“這個魘夢，你既然進來，若幫不了，亦無法出去。”
“幫你什麼？”沒有任何好奇地疑問著，幾度隻是漠然地盯著對方，從剛才這個孩子便在那邊念念叨叨著莫名的話語。
聽出話語裏的鬆動，蒼海小巧的臉上輕浮起淡笑，“幫我，消除這個魘夢；幫我，查清楚這裏……”
“究竟，對我有什麼意義。”
沒有應聲，幾度隻是安靜地聽著奶聲奶氣的聲音，敘述著一切。
“哥哥既是異人，定知道我靈族之事吧？”
“想必也知我是靈族雙靈之一的夢靈吧？”
雖是疑問，蒼海的語氣卻是篤定。
“身為夢靈，我最厲害的法術，自然是魘夢靈術，”小孩兒自信地笑著，“隻要我使出魘夢靈術，能夠走出的人，這世間，怕是寥寥無幾。”
笑容驟然消失，孩子小巧的五官糾結起來，“可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
“我自己的魘夢，我卻無法走出。”
“隻能日複一日地被困其中，”蒼海的話語裏平添了幾許滄桑，“我不知道，是何時起，這個魘夢越來越強，強到……我幾乎無法再去承受。我怕，這樣下去，終有一日，我被自己的魘夢給湮滅。”
“魘夢，如夢如魘，”輕聲地歎息，“自此墮，萬劫不複。”
＊＊＊＊＊＊＊＊幾度分割＊＊＊＊＊＊＊＊＊＊亂世長歌＊＊＊＊＊＊＊＊
抬眼看著遠處湖岸旁煙柳扶風，幾度神思縹緲，想起那年初識連非，便隨著他來到這座美麗的城市度過了他們的第一個年節。在此處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他們相偎依的身影，話語不由得柔軟，“現在連非在哪裏？”
“我又能幫你什麼？”
孩子的臉上頓時揚起燦爛的笑容，“這麼說，哥哥是願意幫我咯？”
“你放心，我既然希望得到你的幫助，自是不會去傷害你身邊的人。他們都在原處，隻要不跳進我所布下的虛水之河，便也安然，而且，靈族族眾亦無法去靠近侵害。”
輕輕地頷首，幾度微微放下心來。靈族夢靈也從成若聞那裏耳聞一些，既然已經來到他的魘夢裏，而自己的法術又無法破解，不如探究一下。
細雨不停息地下著，兩人的身體卻幹爽依然。清風卷動著兩人的衣擺，一揮袖，蒼海隨性地坐到石板地上，單手撐起下頜，目光幽幽地看著煙雨輕籠的古鎮。
“其實，我也不知道哥哥能否幫我，隻是，我隻能寄希望於你。”
“這個魘夢，身為夢靈的我都無法解除，其他人又能奈何得了。就算遲哥哥，他身為靈族之王，亦無法替我解開。”
“他說，此乃我的心魔。”
“魔由心生，隻能自己解開。”
“可是無論如何，這魘夢卻越發地強大，我根本無法破除。”
“除了哥哥你……你既是異人，那自有奇異之處，既然你都能毀去彩月，一個魘夢，怕是不在話下吧？”
幾度的聲音，淡然如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毀去彩月。”
實際上，在人間如是強悍的他，麵對那些仙族魔族什麼的，卻依舊顯得渺小無力。毀彩月之舉，他本就無任何把握，隻是既是連非被人要挾，他無論如何也要嚐試。
“嗬嗬，哥哥，你可以的。”蒼海笑了起來，一掃之前的滄桑，“遲哥哥說，你很厲害，天下間，無人能抵得上你。”
遲？幾度微垂著眼，蒼海嘴裏的遲哥哥就是靈王吧。
笑容輕攬，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蒼海幾分好奇地看著幾度，道：“對了，哥哥，先前那個很凶的哥哥是誰啊？”
微頓，幾度便知對方所說的是成若聞，想起成若聞此刻所掩飾的身份，“我的兄長。”
之前，成若聞隨口掰謅的借口，倒也好用。
“咳咳，”小孩死命的咳嗽著，白嫩的臉蛋一下子通紅，半晌，平息了咳嗽，蒼海抬眼看著幾度微疑惑的眸子，嘴角暗抽，“原來是哥哥的兄長啊……”
沒有理會對方的怪異，幾度偏頭看著古鎮的空巷，“你不是說要破解這魘夢嗎？”
心中難免幾分急切，畢竟連非他們不在身邊，不想在此處多耽誤時間了。
“嗯。”蒼海站起身，走到幾度的身旁，仰起頭，“哥哥，我們前去一探吧。破解魘夢，須得找出答案。”
煙雨如織，大人和小孩的身影，漸漸消隱。
……
巨浪，滔天，陣陣怒號。
“真的要下去？”成若聞眉頭緊皺起，看向那翻湧的水麵，紅衣人的身影早已見不著，內心是一片火燎，沒有猶豫，“那就下去吧！”
他一眼就知道，不過就是夢靈的魘夢，有甚可怕？
眸光越發地陰冷，成若聞的唇角卻微揚起：雖然是在虛界，雖然是要掩飾身份，但並不代表他就怕了那些靈族之人。
“嗯。”握緊手中的雙彩琴，連非目光緊膠著眼前滔天白浪，“無論如何，我不會讓暮一個人去麵對危險的。”
不自量力也罷，他無法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幾度在自己的麵前承受著他無法想象的危險。他，想要並肩作戰，而不是凡事都躲在幾度的身後。
“你們幾個……”成若聞轉身看著淩波零幾人。
“自當與二位相隨。”不待成若聞的話說完，淩波零便急衝衝地開口，“或許，我們也能幫忙。”
“是啊，”羽非是也堅定地說道，“此行前來，我們便已置生死於身外，便是刀山火海，我們也定不畏縮。”
眼角輕揚，成若聞一笑，“那麼，無須再言。”
電光火石間，幾人亦墮入那虛水之河中，除了濤浪聲聲，哪還有他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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