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62 更新時間：26-09-22 23:38
夜色浸涼，巷尾老槐樹的枝葉在風裏輕輕搖晃，投下斑駁晃動的暗影。
暗巷查探落幕，滿地死寂寒涼。
紀淮緩步轉身折返，月白錦袍隨著步伐輕揚，一手漫不經心搭在腰間玉佩，瞧著隻似夜遊尋趣的閑散紈絝。眼尾掛著慣有的淺淡笑意，看似慵懶無心，眼底卻凝著江湖人刻入骨髓的警覺，餘光掃過暗處每一寸角落，分毫不敢鬆懈。
他素來穩極，行走起落皆穩如磐石，從無半分狼狽。
可方才暗處周旋耗費心神，加上連日不眠不休承壓，腳下一塊鬆動碎石忽然打滑。
身子驟然一傾，重心徹底失衡。
不過瞬息之間，身旁一道黑影驟然壓近，速度快得近乎淩厲。
顧臨淵本能出手，完全是刻在骨血裏的護住反應。
他長臂一攬，精準無誤扣住紀淮的腰。
掌心滾燙堅硬，帶著沙場殺伐沉澱的絕對力量，完完全全貼覆在錦袍包裹的腰肢上。
這一瞬，猝不及防的觸碰，像一道細微卻炸裂的電流，瞬間竄遍紀淮四肢百骸。
紀淮整個人猛地僵住。
旁人從不知，他周身最隱秘、最致命的弱點，便是腰側軟肉。
素來傲骨**、刀劈劍刺都能咬牙硬扛、從無半分示弱的人，此刻被掌心牢牢按住弱點，渾身驟然泛起一陣細密難耐的酥麻。
那感覺太過陌生、太過洶湧，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腿腹微微發軟，連呼吸都驟然亂了節拍。
他眼底那層漫不經心的紈絝假麵，瞬間裂開一絲縫隙，清冷眸光微晃，脊背幾不可查地繃緊，又控製不住地輕輕發顫。
他本能想掙開，可身體的酸軟失控，全然不受意誌支配。
短短半息，極致拉扯，極致失控。
身側的顧臨淵尚且不知自己觸到了紀淮的致命軟肋。
他隻掌心真切感受到懷中人的腰肢——細而勁瘦，肌理單薄，一攬可握。
看著紀淮身形挺拔清瘦，竟比他預想的還要纖細脆弱，完全不似這般能扛事、能涉險、傲骨錚錚的江湖兒郎。
顧臨淵心底猛地一顫，喉間微澀，暗自沉歎：原來這般細。
強勢心底瞬間翻湧著洶湧的占有欲與克製的心疼，指尖幾欲收緊，又生生克製住，隻穩穩圈著，力道穩妥托住他失衡的身子，不讓他半分狼狽落地。
動作是救人的穩妥，心底卻是翻江倒海的悸動。
狹小暗巷，夜風寂靜，隻剩兩人交疊的呼吸，亂得離譜。
紀淮強行壓下渾身蔓延的酥麻酸軟，憑著極強的自控力，硬生生穩住晃亂的心神。
他偏頭錯開半分，眼尾那點笑意勉強掛著，卻藏不住眼底轉瞬即逝的慌亂與燥熱，聲線依舊清緩，隻是尾音極輕地微啞：“多謝。腳下失察。”
短短六字，已是他能維持的最大體麵。
他從不願在任何人麵前露怯，哪怕此刻身體發麻、心跳紊亂，也死守著自己的傲骨與邊界，不肯流露半分異樣。
顧臨淵緩緩鬆開手，收了那滾燙的掌心，動作克製有度，不逾分毫，隻眼底深色沉沉，暗流翻湧不止。
方才掌心的觸感太過清晰，牢牢刻在感知裏，揮之不去。
“路滑。”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嗓音比平素更低沉沙啞幾分，強勢沉穩的聲線裏，藏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小心些。”
紀淮微微頷首，不動聲色站直身子，抬手輕攏錦袍腰側，掩去方才那處被觸碰的**殘留的滾燙酥麻。
他步履恢複閑散，姿態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世家公子模樣，仿佛方才那瞬間的僵硬、失控、慌亂，盡數無人察覺。
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觸，擊潰了他所有偽裝的堅硬。
二人並肩沿著窄巷往回走，身影挨得極近。
巷子裏靜得可怕，唯有腳下碎石被碾開的細碎聲響，還有兩人刻意放平、卻依舊紊亂的呼吸。
另一邊，顧府後院。
顧天歌提著一盞羊角燈，緩步走在回廊。紀雙雙跟在她身側，手中捧著一小碟剛溫好的蜜餞。自上次生日宴受驚之後，顧天歌夜裏總容易心緒難安，紀雙雙便時常過來陪她小坐。
“方才前廳那邊似乎有人走動，可是還在追查刺客一事？”紀雙雙輕聲問，聲音溫婉。
顧天歌點點頭，指尖輕輕攥住燈柄，眸光帶著幾分憂慮：“嗯，兄長與紀公子還在外探查，如今線索斷斷續續，始終抓不到幕後之人。”
紀雙雙停下腳步，抬眸望向顧天歌，軟聲寬慰：“不必太過憂心，顧將軍心思縝密，淮哥也絕非表麵那般閑散，二人聯手，總能尋到破綻。”
暖黃燈光映在顧天歌臉上，她望著紀雙雙柔和的眉眼，心頭那點慌亂慢慢平複。經曆此前種種，她麵對紀雙雙時，心底那份朦朧歡喜，愈發清晰。
“有你陪著，我心裏安定許多。”顧天歌低聲道。
紀雙雙耳尖微微泛紅，垂眸輕輕笑了笑，將蜜餞碟子遞過去：“嚐嚐這個，方才廚房新溫的，甜潤壓驚。”
前廳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輕叩，是值守暗衛傳回消息。
顧臨淵與紀淮恰好踏回府門。
一路歸來，顧臨淵目光總會不自覺落向紀淮腰側，方才那一攬的觸感反複回蕩心底，強勢心緒愈發執拗。
而紀淮始終斂著心神，神色閑散如常，無人看得透他方才被觸到軟肋的燥熱與失控。
一進庭院，暗衛立刻上前躬身稟報：“主子，方才在聯絡點附近發現一處隱秘標記，隻是標記殘缺，暫時無法破譯。”
顧臨淵頷首，神色沉定，掩去心底所有翻湧的悸動：“取來給我看。”
紀淮站在一旁，徹底收了方才轉瞬的失態，凝神看向暗衛呈上的殘痕，語氣清淡精準：“此記號形製少見，不像本地江湖勢力所用。”
顧臨淵指尖摩挲著那片刻痕木片，沉聲道：“對手謀劃已久，步步留後手。阿順身死，聯絡點廢棄，我們手裏的線索，又一次斷了大半。”
紀淮眉峰微蹙，紈絝笑意淡去，露出江湖兒郎的果決硬氣：“對方急於抹除痕跡，越急，破綻越易顯露。我們不必被對方牽著節奏走，換方向追查即可。”
顧臨淵轉頭看向他。
夜色廊燈下，兩人目光相撞。
他看著紀淮看似鬆弛、實則依舊緊繃的身形，想起方才掌心纖細勁瘦的腰肢、那人瞬間僵硬失控的模樣，心底的克製與占有交織翻湧。
無聲的默契，裹挾著隱秘洶湧的曖昧，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
“好。”顧臨淵緩緩開口，嗓音依舊微啞，“今夜暫且休整，明日一早，重梳卷宗，重啟布局。”
廊下，顧天歌遠遠望見歸來的兩人，輕輕拉了拉紀雙雙的衣袖。二人立在燈影之後，安靜望著前廳，心底各懷思慮。
晚風掠院，落葉輕旋。
顧府看似重歸平靜，可方才暗巷那一瞬破防的觸碰、心底翻湧的暗流、彼此藏而不露的悸動，早已讓棋局之外，多了一層滾燙難解的羈絆。
暗處殺機未歇，人心繾綣暗生。
前路，愈發難測。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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