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86 更新時間：09-08-18 17:22
寂靜的公墓，柳天靜靜看著莫憶的笑臉，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甜美，如若初見。陽光暖暖的灑在柳天的臉上，給他一貫的不羈添上一抹溫柔。
“小憶，他，現在很不好。”隻此一句，接著陷入了沉寂。
柳天一直覺得遇見莫言和莫憶是他的劫，一個他不願躲避的劫。一直無往不利的他敗在了這對兄妹手上。
他是柳家的當家人，柳幫的老大。從小接觸的環境讓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生活，黑暗的，血腥的，暴力的。血液裏，到底繼承了那個叫做父親的人的不停征服的因子，讓他瘋狂，成功，毀滅一切。殘忍的，掃除了所有的阻礙，坐上了父親的位子。就這樣，無所謂喜不喜歡，隻是必然。看似多情，其實是最無情的那便是他。
一切都很成功，除了，寂寞。午夜夢回，孤獨，使得骨頭都在叫囂，寂寞猶如狂風，霸道無理地趕走了全部的理智。寂靜的夜，獨自享用那份不人知曉的脆弱，不知為何的脆弱。
那是一次偶然到不能再偶然的偶然，他遇見了莫憶。一個長相普通，但卻笑容幹淨，眼眸明亮的女生。不同於他認識的女人，或者說，是和他所認識的人都不同。處於陰暗中的他覺得那一縷陽光如此刺眼，忍不住想去毀滅。
他開始處心積慮地接近莫憶。不同於第一次的印象，原來莫憶並不想他想象的那般。他以為莫憶是那種普通家庭裏，是被父母疼著，快樂地長大，無憂無慮的孩子。像個小公主，靈魂像個公主，幹淨溫馨，那樣的笑容。而實際上差太遠了，莫憶是私生子。母親開始養著他們，但對他們並不好，後來為了嫁入豪門，在他們小的時候就拋棄他們。父親家是名門，更不會讓他們進門，甚至說，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不願被人知曉的存在。莫言，莫憶，是莫言重新給他們自己的名字。
開始，柳天確實是因為莫憶才注意莫言的，而後來卻因莫言而注意莫言。柳天留心莫言是因為，他們太像了，足足有八成像，同樣的倔強，同樣的冷漠，同樣的，冷情。柳天自見莫言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和見到莫憶的感覺全然不同。莫憶身上有自己沒有的東西，那種明亮的，耀眼的東西，是那樣的刺眼。他在莫言身上卻嗅到了同類的氣息，那麼的熟悉，熟悉到似乎是已經相識了很久。那種感覺讓他全身都在興奮，而他，很喜歡。
柳天通過莫憶慢慢接觸莫言。柳天有千萬種接近莫言的方法，可他獨獨選了這一種，因為，莫憶是莫言的軟肋，唯一的，弱點。他們唯一不像的，柳天沒有弱點。也許會有弱點，但絕不會有情感上的。柳天是個涼薄的人，沒有過多的情感。母親是個體弱多病女子，在他出生不久就去世了。父親有很多孩子，他，隻不過是其中一個。對柳天而言，那個家隻是提供了讓他長大的資源，並沒有什麼感情在裏麵，連厭惡，都沒有。所以後來下手，柳天半絲猶豫都沒有，是毫不猶豫，斬草除根，掃除了所有可能的隱患。
所以，更不懂莫言。柳天是了解莫言的，他們那麼像，所以並不懂，莫言怎麼會允許自己有弱點，他越接近莫家兄妹，就越迷惑，因為莫言，也因，莫憶。
莫言和莫憶從小就自食其力，可倆個孩子又能過怎樣的生活。是那樣的生活，慢慢蠶食了莫言，就如同柳天，同樣被他的生活蠶食，使得他們變得那樣冷清，那樣決絕。縱使莫言把莫憶保護的再好，也不可能讓莫憶如同生活在正常家庭裏。但實際上莫憶，那樣幹淨的，清清爽爽的一個人，和她同齡的女孩一樣，根本看不出她有過傷痛，有艱難的生活。就是這樣的莫憶，是莫言的全部，是他的，女神。柳天漸漸疏遠了莫憶，那個會叫自己柳天哥哥的女孩，是那麼刺眼，刺眼到不敢再接近她，甚至於使他連毀滅她的力氣也沒有了。
柳天開始慢慢懂得莫言，或者，莫言比自己幸運得多，也不幸得多。自己是個冷情的人，莫言亦然。莫言的感情全部給了莫憶，而自己的感情是，慢慢給了，莫言。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對莫言動了情，或許是他開始懂得莫言，或者更早，從他第一次見莫言，一見鍾情。他是旁觀者，所以比莫言和莫憶更清楚他們之間的糾纏，也因此更加了解自己的無望。
莫言給了莫憶全部的感情，包括，愛情。但是他的愛隱藏的太深了，如果不是那麼注意莫言，也許柳天也不會發現。也不是，柳天有些自嘲，莫言對一切都不在意，唯獨對莫憶，事事關心，不單單是因為親情吧。柳天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莫言，以莫言的性格還會讓自己在他們身邊，不僅是因為自己是莫言惹不起的，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會危害到莫憶。如果會危害到莫憶，即使知道是死路，莫言也會義無反顧的去走吧。柳天生平第一次有無力的感覺，無論有多大的勢力，在愛的人麵前，還是手足無措。
所以一有機會，柳天就把莫言拐到了柳幫。那時在學校的莫憶，被人無故惡整，而那些人是莫家兄妹惹不起的。柳天答應幫他們，條件是莫言加入柳幫。莫言對於無關莫憶的事都不敏感，不，是在莫言眼裏，那些都沒有必要去花心思。莫言並不知道柳天打的什麼主意，可還是同意了。
莫憶自然不同意，她不願哥哥因為她而毀掉自己的前程。那是她第一次和莫言吵架，吵得很凶，可是，沒用。也是從那時起，莫言和莫憶之間有了裂痕，並且，越來越大。
就如柳天預想的一樣，莫言很快在幫裏站穩了，有了一席之地。柳天卻越來越無力，即使他成功把莫言帶到自己身邊。柳天看著那個已經霸占了自己的心的男人，心，很疼。因為清楚，莫言的愛，在哪兒。
莫言開始恐慌，因為他和莫憶的距離越來越大。他的小憶，還是那麼美好，可是自己卻，越來越黑暗，她明亮的光狠狠刺傷了他在黑暗中的眼睛。莫憶是愛他的，他很清楚，可他更清楚，她的愛並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也許莫憶會把她的愛誤認為是愛情，但他知道，那不是。因為知道，因為清楚，所以更加恐慌，更加，痛苦。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愛上了他的天使，因為，莫憶一直是他的希望。就在母親拋棄他們的時候，是幼小的莫憶緊緊抱著他，奶聲奶氣地對他說，哥哥不怕，小憶會保護哥哥。也許，從那時起，便，萬劫不複。
莫言知道莫憶是多麼的在乎自己，可他不知道到如何才能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隻能一遍遍的刺痛自己和莫憶。痛，是清醒的感覺，清醒地，沉淪。
應該說，還刺痛了一個人，柳天。柳天清醒的看著莫言的疼痛，清醒的看著自己的傷，潰爛。柳天在一個雨夜，看到喝醉的莫憶，釋放自己的憂傷。太痛了，痛到莫憶無法再用自己的快樂，掩蓋深藏在心底的憂傷。連柳天都不曾想到，那個像天使般明亮的女孩，有隱藏的，那麼深的悲傷，那麼恐慌失去莫言。那樣濃烈的悲傷，濃烈到他甚至懷疑，那個醉酒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莫憶。
柳天這才知道，原來天使也會悲傷，隻不過，她的傷藏的更深，也傷的更深。原來，被莫言保護的那麼好的女孩，也有恐慌，比莫言，更甚。可他不會告訴莫言，如果讓莫言知道，他的小憶原來不是那麼開心，他會不會更難過，更悲傷？
莫憶開始攪局，每當莫言身邊有別的女人，莫憶總有辦法攪局。柳天自然是樂見其成，他一直知道莫言莫憶很聰明，並不隻是生活給他們的，更是一種天生的聰慧。隻是，莫憶這樣用，也讓他哭笑不得。
優秀的莫言總是讓人移不開眼，所以，莫憶也暗中得罪了不少人。柳天莫言並不在意，因為是人都知道，莫憶是莫言的妹妹，要想得到莫言，就要過莫憶這一關。所以，莫憶還是很安全。
可是，事實上就是有例外。成婉瑩，成家的大小姐，她便是例外。自認為莫言一定會拜倒在自己的腳下，而且嬌縱的大小姐認為，就算自己找莫憶麻煩，柳家也不會把自己這怎麼樣。所以，她就把莫憶綁了去，狠狠的報了她所謂的仇。隻是，莫憶並不是多健康，受不了那麼多的折磨。教訓莫憶的人，也並不在乎莫憶的生死，並不是多有勢力的人，死一個兩個，成家也擺得平。
所以，當莫言他們找到莫憶的時候，那個明亮的女生再也不會……
瘋了似的莫言，再也不複往日的風采。
莫言莫伊從出生便開始的羈絆，連他們自己也理不清，就隨著莫憶的逝去而中斷。
“小憶，你是不是已經留意我了？也許你早就發現了，隻是你不知道，我真的愛上了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現在，你對言仍是最重要的存在。但是，請把他交給我吧。小憶，我愛他。”
看著那個依然笑著的女孩，柳天轉身離開。
小憶，對不起，我要把他奪走。我，愛他。
還有……
小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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