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52 更新時間：09-08-18 21:33
傍晚，夜幕下的城池燈火輝煌，慕恩隨父親來到城裏最大的一家酒樓，不醉坊。歌舞升平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樓台香榭錯落，北邊高閣樹起，張燈結彩，熱鬧非凡，賓客盈門。
老板一見堂堂慕將軍出現在不醉坊，趕緊出來迎接，隨著老板的指引，他們穿過了大堂來到後院，後院更是別有洞天，園中奇花異草，庭園水榭，泉水幽幽。尤其是中央處一座亭，呈八角菱形狀。廂房雅間就圍繞著院子建立。慕恩不禁感歎古代匠士的鬼斧神工。
“慕兄！來來來，裏麵請！”慕恩想大概說話的就是町洲的太守吧，聽爹爹說他在戰時給朝廷出了很多力，他二兒子也在戰爭中不幸就義。
慕恩見兩人寒暄，含笑站在爹爹深厚，人麵桃花，情致兩饒。
“微臣參見九王爺。來。慕恩快見過九王爺。”
慕恩輕輕欠身，素齒朱唇輕輕喚到“慕恩見過九王爺。”抬頭看見眼前的王爺，竟是個眉清目秀衣冠楚楚的年輕男子，嘴角微微揚起，如春風般和睦的笑顏可以融化一切寒冷，慕恩覺得像置身在暖風中一樣舒適，安穩。
“見外了，慕將軍不必多禮，你我同朝為官都為朝廷效力，你屢立戰功，這次更大獲全勝，皇上特派我來此地犒賞你們。另外，我還應該尊你一聲長輩呢。”
“啊，老臣愧不敢當。”
“哈哈，慕將軍見外了。慕恩啊，那麼多年不見，都快認不得了。聽說你嫁人了，當初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呢。”
這位王爺真的很親切，溫潤如玉的聲音聽的人心醉。
“哎，王爺有所不知，小女年初嫁人，不想夫君短命，不到三個月就歸西了。小女鬱鬱寡歡，不幸罹患心疾，對過往事情記憶模糊，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微臣便將小女接回家中靜養。”
“哦，是這樣。不好意思，提起了你的傷心事。”九王爺眉頭一皺，朝慕恩看來，若有所思。
陳大人插話，“王爺，將軍，請入座！來啊！上菜！”
爹爹在來時候的路上已經告訴她關於這位王爺的事，這位王爺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皇上對他十分重用，外加他性格開朗，處處與人交好，在朝中人緣很好。皇帝特在去年賜他“賢親王”的稱號。
他們小時候一起玩過的，在太妃府上住過一段時間，隻是這段記憶並非慕恩所有，她當然完全當眼前這個王爺是第一次見麵。
寒暄過後，賓客就坐，冗長的宴席也就開始了，慕恩是個冷人，不喜歡這種應酬的場麵，倦意不法掩飾，心不在焉，忍不住分神，舉手投足間顯得漫不經心。卻也時不時聽著大人們的交談。
大人們談的多是國家大事，慕恩知道自己隻有聽沒有參與討論的分，又自顧自的想著心事。
慕恩覺得王爺的眼光時不時的往自己這邊飄，雙目湛湛有神，溫婉如玉。慕恩報以恬淡溫靜的笑容。
想來這位王爺是覺得她是兒時玩伴，多年未見，不免想多看幾眼。
慕恩突然覺得眼前這位四王爺跟衛淩崢有很多相似之處，臉型，輪廓，隻不過一個如崇山峻嶺孤傲自立，冷漠威嚴，一個文質彬彬親切又帶著放蕩不羈的灑脫。慕恩覺得如果再多看幾眼眼前這個王爺，恐怕自己要淪陷了。
席間，慕恩由於疲乏差點睡著，強打精神，怕給父親丟臉失了禮數。她還是找了借口出去透透氣。
爹爹已經習慣的官場而遊刃有餘，又跟陳叔是好友舊識，必然有很多話要說。
慕恩走在院中，燈火闌珊，遠處歌女傳來嫋嫋聲音，前廳舞女長袖善舞。慕恩竟覺得自己是這熱鬧中的一點寂寥，多餘。
清香撲麵，走過走廊，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浩淼的湖水應入眼簾。雪花紛紛下落，粼粼點點。
仰首凝望，蒼穹深處有著另外一個世界，也許她真的從來未曾屬於過這裏。
“嗬嗬，在想什麼呢？小丫頭。”
“啊，你！你不在廂房裏怎麼跑到這兒來呢？”慕恩一轉身，四王爺正站在身後，露出他招牌式的溫柔笑容，錦衣玉袍，氣定神閑。
“我瞧你總是孤芳自處，跟這歌台樓榭鶯歌燕舞格格不入。宴席上吃的不多，還經常出神。我好奇得緊。”
“你沒有王爺的樣子。不過倒也沒有架子。話說你怎麼也溜出來拉。”
“溜。本王去留自主，還用‘溜’！再者本王一直寬以待人，確實沒有架子。”他望著慕恩，對她暖暖一笑
“喲，還倒真是個親切感十足的瀟灑王爺呢。”
“親切感？啊？哈哈哈哈，有意思。沒想到多年不見，你也不見生。我還以為你跟以前一樣沉默寡言，呆頭呆腦。”
慕恩嘟嘴，眉間眼底，嬌羞無比。“自然。”
“沒想到你竟遭遇了那種變故。難為你了。”
慕恩抬頭望著滿眼星辰，雪花落在香肩。長袖一抖，抖落一片雪白。
她轉頭望著他，園中白露玉階寒，月上中天。
“其實，我爹並沒有全說實話。”
“哦？此話怎講？”九王爺好奇的看著她。
慕恩恬然笑著說，
“爹爹顧及我的感受，沒有將實情全講出。可你們同朝為官，你我日後必會經常碰麵，早晚會傳到你耳朵裏，還不如我現在坦白。倒換的一身自在。”
九王爺不語。
慕恩自袖中掏出一方素絲絹，擦拭臉上的水痕，靈動的眼波裏透出嫵媚靈氣的波瀾，
“在我那個所謂的夫君死之前呢，他要娶小妾，我不準就被他給休了，可憐的是我還懷著身孕，結果回家路上流產了。”
九王爺盡力想掩飾出驚訝的神色，他沒料到一位經曆這種痛苦的女子會如此淡然的陳述著自己曾經遭遇的不公和屈辱，更沒想到從她的深情中除了淡泊還有倔強的不服氣。
“老天有眼，讓他死了。我也因為生病，把先前的事情都忘卻了。現在我連他叫什麼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她說到這裏，轉頭望著他。
“走吧，該回去了。不然爹爹找不到我該著急。”說罷，隨即轉身要離開。
臨去秋波又一轉，慕恩笑倩，玉麵芙蓉，明眸生輝。
“我們不要一起進去，你等我進去以後。數一百下再進去，不然爹爹問起來的話我要解釋很久。就這麼說定了。”
九王爺沒想到她臨走還出這一招，會心一笑。
看著她遠離的背影，回想起剛才站在雪地裏對月的佳人，膚若凝脂，柳眉黛青，眼神恬淡，臉似桃花紅潤。回眸一笑百媚生，身如驚鴻轉雪間。
他想她大概是誤入凡塵的仙子，受了塵世的委屈，卻更倔強堅忍。
九王爺果真過了許久才回到廂房，宴席結束後，陳叔叔還差人特意護送慕將軍和慕恩回府。
席上慕將軍和九王爺約好，七日後一起啟程去皇都。
回府後，慕恩被叫到慕將軍的書房裏。
“恩兒，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另外，爹爹書房裏的書你想帶什麼回去都可以，明天叫丫鬟來幫你清點一下。不帶走的爹爹就交給你陳叔叔保管了。還有，九王爺雖是你兒時玩伴，但他貴為王爺，這次跟他一起啟程，路途遙遠，凡事還是要遵從禮數。不要任性妄為，知道嗎？”
“恩兒都記住了，爹爹您放心，恩兒會把握分寸的。官場上的尊卑禮數恩兒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就回房休息吧。”
“爹爹，衛淩崢不來了嗎？他不跟我們一起嗎？自從上次分別之後，就沒有機會好好謝謝他。”其實慕恩心裏想著能再見到他就好了。
“哦。”慕將軍遲疑了一下，慕恩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慕將軍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掛心。恩兒，你聽爹的話，恩情太大我們還不起，倒不如心照不宣就此不提，他日我們一定盡心盡力。爹是不想你掛念著那個人，那個人可以在心裏頭感恩戴德的供奉著，卻不能掛念著。哎，爹不想你再受什麼傷害。你先回房去吧，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慕恩覺得她爹有事情瞞著他，她的心思似乎也被慕將軍猜到餓幾分，關於衛淩崢，每次提到他的時候，爹爹的話就惜字如金。
在回房的路上，慕恩失神的想，怕是衛淩崢已經成家立業家中早有妻室了吧。
更何況自己是成過親還懷孕過的女人，無論如何是高攀不上的，爹爹不想說那麼說是怕我泥足深陷，又無法過情字一關，所以才說剛才那番意味深長的話吧。
慕恩心頭一緊，千言萬語，變得六神無主起來，心生一陣悲涼。
如果可以再見到，哪怕遠遠看一眼，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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