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97 更新時間：09-08-20 09:35
“慕將軍，你不必那麼拘謹。本王一人坐一輛車也是浪費。有慕將軍您做伴，倒有趣一些。”
“嗬嗬，多謝王爺抬愛。來，王爺，嚐嚐老臣府裏上等龍井茶。不是老夫自誇，這茶可以跟皇宮裏那些供茶媲美。”
“哦？那我倒真要嚐嚐了。慕老先生，這路上我們老這麼尊稱也不是辦法，避免節外生枝，你還是叫我九爺吧。我衛湛炎最要不得這些繁文縟節了，還是瀟灑點好。”
“好好好。來來來，九爺您嚐嚐。”慕將軍雙手奉上茶水。
九王爺衛湛炎淡淡啜了口茶，“慕老先生，其實我是受王之命，一方麵來審查町洲現在戰後的情況，犒賞有功的官員。另一方麵，王怕你們父女二人在回皇朝路上有什麼閃失，特意叫我跟你一起回去的，一路上有個照應。你不必多想，自當成王體恤臣子就好。”
“哎呀呀，這，這是給，老夫天大的麵子啊。老夫受不起啊，這不是折我的壽嘛。”慕將軍恭身作揖，誠惶誠恐。
“誒，你這是幹什麼，起來好好說話。”
“是。”
“使得這次町洲城能守住你是首功，鞏固了後方，加上你調用糧草及時，穩定了前方。你不愧是我曦禹王朝的好臣子。
再者慕駿戰死沙場，慕歆又因為沒有及時醫治病死，王雖機緣巧合之下救了慕恩，但是一直覺得愧對你們慕氏一門忠良。所以這次才交代我來町洲要好好待你們。另外——”
九王爺輕輕的用杯蓋劃著杯子，一麵往茶裏吹氣，眼光不時觀察慕將軍此時的表情。
“王想好好重用你的親弟弟慕子亮，現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際，你們慕家三代輔佐我朝，赫赫戰功大家都看在眼裏。慕子亮擅長帶兵，自己又耍得一套好槍法，虎父無犬子，他兩個兒子慕敢言，慕敢當更是青出於藍。
慕子亮當年因為淮水築堤之案受到牽連，之後被聖祖皇派到嶺南去鎮守。這件事一直擱在我哥心裏，他雖知道慕子亮將軍是無辜的，但你也知道當時那件事使聖祖皇帝勃然大怒，我哥冒死進諫差點也栽了跟頭。
我想，你不會不記得這件事吧。皇太後一直對王登基一事耿耿於懷，對你慕家也很忌諱。而王一直想要讓慕子亮重新回到皇都。更希望你們兄弟二人能齊心協力，為王朝效力。”
慕將軍其實並不驚訝九王爺的這些話，反倒是已經做好了準備了。長年在官場摸爬滾打已經練就了他狐狸般靈敏的嗅覺，王這次特別的舉動慕子敬早就看在眼裏。九王爺的這番話，有利誘，又帶著一點威脅。
慕子敬心裏盤算著，不是看上我家慕恩，便是朝廷裏要有些動靜了。王想要重用他兄弟二人，又派九王爺前來拉攏，目的也十分明顯，容不得他拒絕了。
“哦？子亮這幾年一直與我有書信聯係，也幾次說到想將我的兩個侄子送到我這。王爺你也知道我弟弟比較淡泊官場，但是他非常疼愛他兩個兒子，盼望將來能有一番作為。如果我委婉告訴子亮朝廷有意重用敢言敢當二人，他斷然不會拒絕。”
“好，非常好。事不宜遲。如果能在王回到皇都之前把這件事情辦好，那再好不過了。”
“是，王爺。老臣馬上草擬書信。完成之後交給王爺過目。”
九王爺將茶杯放在案台上，斜躺在塌上，笑著說“也不用這麼趕。你掂量著就好。誒，咱這公事也談完了，我這還有點私事要拜托你呢。”
“啊！王爺請盡管吩咐。”
“太妃娘娘經常在我耳邊提起慕恩的情況，我想這次回皇都，著慕恩去西郊養年宮看看太妃娘娘。不知道慕老先生意下如何。”
慕子敬稍做遲疑，“慕恩自上次生病之後，記憶時好時壞，恐怕現在連太妃娘娘是誰都不記得了。
王爺如果真的要帶她去的話，走之前勞煩務必跟她事先說一下情況，免得到了太妃娘娘那出了什麼差錯。除此之外，一切聽從王爺安排！”
“那是自然。本王自有分寸。哦，對了，這茶如果還有的話，就送本王一點吧。嗬嗬。”
“嗬嗬，九爺喜歡是老夫的麵子。”
車隊行到驛站，見天色已晚，衛湛炎指揮眾人在此休息。
眾人聚在一起吃晚飯時，慕恩驚奇到這九王爺不僅穿著講究，連吃的東西也不含糊，隨從中竟然有個大廚，晚飯做的美味可口，色香味俱全，慕恩見到美食笑的像個小姑娘，大口的吃著。
九王爺見狀，眼底露出濃烈的溫柔，“這麼好吃啊，看你吃的很開心的樣子。”
“恩啊，想不到九王爺你的大廚做的東西那麼好吃。”
“咳，別九王爺九王爺的叫，把我都叫老了。叫我湛炎吧。”
“湛炎是你的名字嗎？怎麼寫？”
“湛藍的湛，炎熱的炎。”
“好吧，湛炎。”慕恩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笑著，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晚飯後，慕將軍將慕恩叫到跟前，
“恩兒，爹忘了跟你提一件事。”
“什麼事呀，爹。”
“你爹的族弟前些天因傷重不治，病勢了。臨終前將寫信將遺孤托付給我，那孩子今年才9歲，母親很早就過世了，現在舉目無親。人家信的過我們，我們就要好生待人家。我已經安排人去將他帶來了，正好你也有個伴，爹不在的時候，他也可以陪你。”
“那不是跟我們歆兒差不多大？男孩還是女孩？什麼時候到呢？”
“男孩子。你們幾年前見過一次，時間太久了，當時你們還小，估計也不記得了。”
“恩，爹，以後他就是我弟弟，我親弟弟”
“恩兒果然懂事。”
飯後，慕恩帶著微雨雪現，坐在微風徐徐的涼亭休息，這裏雖說不上山清水秀，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好風如水，月光如絲，風暖人靜，周圍不時傳來驛站微弱的笑聲，不少人坐在遠處休息，花草墜著水珠幽香旖旎，草叢中星星點點的飛蟲，輕盈自在。
慕恩抱膝坐在涼亭內。身穿深綠的翠花衫，廣袖寬身，碎珠流蘇配著綠色長
裙，轉千回如星光彩霞，烏絲隨意起了一個偏梳髻，斜簪一支翠玉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肩若削成腰若約素，淡雅脫俗，不施粉黛，卻雪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微雨站在身旁，輕輕的給她扇扇子。
雪現跳出她的懷抱，鑽到草叢裏追逐飛蟲。清風拂麵，新月如佳人，瀲瀲初弄月。
“誰道閑情拋棄久？每到春來，惆悵還依舊。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辭鏡裏朱顏瘦。”
“好詞！”衛湛炎信步走來，衣冠楚楚，笑容和煦，翩翩瀟灑如輕雲出岫，
“用韻細密，流暢柔婉，又沉韻低回，暗暗傷情。丫頭，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功底。”衛湛炎露出驚喜和讚歎的神色。
“我隻是借詞表情而已。還有下闕，要聽麼？”
“哦？說來聽聽。”
“河畔青蕪堤上柳，為問新愁，何事年年有？獨立小亭風滿袖，平林新月人歸後。”
“好極！極好！你借詞表情，莫非你心中思念所謂的‘歸人’？”衛湛炎故意作出試探的表情。
“我為何要告訴你呢？我隻不過是一時感慨罷了。”慕恩轉頭望著草叢中的雪現，“微雨，看著雪現，別叫它跑遠了。”
“是，小姐！”
“丫頭，想不到你有此番才情，幾年不見你成長如此之多。記得當年叫你多看點書你都抱怨連連呢。”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以後你還是別提拉。”慕恩並不喜歡別人總是拿自己和以前的“慕恩”相比。
“喲，不高興拉？”衛湛炎笑的爽朗。
“沒有不高興，隻是你別門縫裏看人。”
“啊？何謂門縫裏看人？”
“這你都不懂哦——”慕恩故意拉長聲音，
“請姑娘賜教！”
“就是說你門縫裏看人——把人看扁了！”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衛湛炎被她的一席話逗得笑不合嘴，讚許的說到，“好好好，我不看扁你，那你說說你還會什麼？”
慕恩回眸一笑，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要不我唱首歌給你聽吧？”
“你還會唱歌？好啊——唱不好我可要罰的。”
慕恩輕啟朱唇，吐氣如蘭。——
“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
當時間停駐日夜不分，當天地萬物花為虛有。
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
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當太陽不再上升的時候，當地球不再轉動，
當春夏秋冬不再變換，當花草樹木全部凋殘。
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
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戀。——
讓我們紅塵做伴，活的瀟瀟灑灑；
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
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讓我們紅塵做伴，活的瀟瀟灑灑；
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
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小姐，你唱的真好啊，想不到小姐唱歌那麼好聽！”
“姑娘，唱的真好聽啊。”
“再來一首吧，姑娘。”
“餘音嫋嫋，饒梁三日不絕於耳，就是在形容你的歌吧。若非親耳聽聞，我絕不會想到竟然有幸能在這紅塵俗世有聽到如此清遠高潔的聲音。”
衛湛炎雙眼閃出一道異彩，滿臉驚異之色，
“最妙的還是這歌詞，編曲也非常獨特。這歌詞是你自己填的麼？好一個紅塵做伴，策馬奔騰，對酒當歌，轟轟烈烈，瀟瀟灑灑！
看來我真的小瞧你了，用詞表情，用歌言誌，你當真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女子，試問普天之下有哪位女子有你這樣的才情誌氣呢。”
慕恩露出了桃花般的笑靨，這隻不過是一首通俗到不行的流行歌曲，但是放在當下演唱還真的十分應景。
“過獎了，不過這首歌倒真的道出了我的誌氣。
如果能在這蒼茫人世間找到真愛，金銀財寶功名利祿對我都是無謂，如浮雲不可追，我隻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人生短短數十載，所謂昨日之日不可留，我不想浪費一天一日，要轟轟烈烈的活，瀟瀟灑灑的活，也不枉來這人世走一趟。”
“你真的叫我驚奇。除了驚豔，我想不出什麼話來形容你了。好一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慕恩笑到：“傻眼了吧，隨便說兩句話都唬住你。你等著，有朝一日，我一定會過上那樣的生活。”
“嗬嗬，但願你找到如意郎君，有個依靠。”衛湛炎寵愛的看著她，“要不你做我妹妹吧，在你找到如意郎君之前，我先勉為其難照顧你。”
“這可是你說的哦。湛炎，展顏，你的名字我很喜歡，展顏歡笑，你要常笑，才配的上這個好名字。”
“想不到你對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我聽說微雨的名字是你給取的。你倒說說看，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花落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你不覺得很淒美卻又動人嗎？”
“好，妙極了！改明兒，把這首詞手抄下來，送給我，如何？”
“沒問題。”兩人對視而笑。慕恩仰撫雲鬢，俯弄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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