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73 更新時間：09-09-07 08:37
太後壽筵如期在國安宮舉行，這個月宮內分外的熱鬧，宮女太監們比往常要忙碌得多。慕恩每每看見忙得焦頭爛額的宮人們就暗自發笑，一個女人的生日，可以驚動全天下的百姓，所有人都在挖空心思討好她，妄圖用禮物打動她，這場皇家喜筵儼然變成了一場權力交換爾虞我詐的表演。
朝中大臣紛紛不顧錢財千方百計獻寶。整個國安國的後殿全部被大大小小紅紅火火的禮盒占滿，連放腳的地方都沒有。方才十幾個宮女已經端著禮物進入，還未出來又有一批端著禮物進去。
一場壽筵搞得人人力倦，各各神疲，卻倒也各有所圖樂在其中了。慕恩如局外人一般的看這一切，這個晴朗的夜晚，次第交輝的燈火點亮了整個皇宮，目所能及之處都是燈火通明人潮湧動，人人華服著身滿麵光彩，歡聲笑語充斥著每一立方的空氣，人人冠冕堂皇的相互寒暄問好，說著類似的話語卻還露出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
慕恩在衛湛炎的攙扶下穿梭在人群中，她身材嬌小，掩不住絕世容顏。這個盛會，男人之間比財力，比權勢，比誰更會不落痕跡的阿諛奉承。女人之間則比較容貌，穿著，打扮，乃至身家背景。
慕恩非常慶幸自己不能講話，不用去應付那些虛假的慰問，也不用編造不想說的話來見招拆招。宴會實在太多人，慕恩不時與人點頭微笑，又用眼睛餘光來尋找父親的身影。
群臣按照嚴格的秩序排列正襟站立，依次上前為皇太後賀壽，獻上自己的禮物。今天的皇太後比平時年輕，濃妝豔抹分外妖嬈卻又不失高貴典雅，火紅的宮服繡著繁複層疊的牡丹，交錯盛開，爭豔鬥方。鳳髻高聳入雲，閃爍著珍珠的光輝晃的叫人睜不開眼。
高高在上的閣座猶如天闕，而她像極了執掌天地人三屆的王母娘娘，手裏握著底下芸芸眾生的性命。
彈箏奮逸響，新聲妙入神。舞姬在大殿正中翩然起舞，眾人歡聲笑語享受佳肴美酒，笙歌燕舞之間，珠纓旋轉星宿搖，花蔓抖擻龍蛇動。佳人玉臂婀娜，身材曼妙，眉目含情，手執桃花扇時而遮掩，時而回眸一笑，眼波蕩漾如柔美的波轂。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一曲舞罷，眾執扇美人如流雲一般揮舞長袖，魚貫退下。皇太後端莊的微笑點頭稱讚。
衛淩崢坐在皇太後的身邊，依舊是凜然淩厲的雙眼，深不見底的眸底深處是無從知曉的幽深，他一言不發，卻散發著令人震懾的王者之氣，薄唇微抿。似身在其中，又居高臨下。
“母後，兒臣祝您長命百歲。”衛湛炎上前躬身說道。說罷，身邊太監將一副卷簾打開，是衛湛炎親筆寫的祝壽聯，蒼勁有力的草書：“恭儉溫良宜家受福仁愛篤厚獲壽保年。”
慕恩忍不住向衛湛炎投去了讚歎的目光，一來衛湛炎的一手草書寫的真好，龍蛇競走，正倚交錯而跌宕有致。真是字如其人之瀟灑，飄逸。二來，這無憂王爺明褒暗貶，表麵上是誇獎皇太後恭儉溫良，仁愛篤厚，實則是教訓皇太後要混溫良恭儉才能“受福”，要仁愛篤厚才能“保年”。想到這裏慕恩忍俊不禁，滿朝文武都知道九王爺衛湛炎和當今天子衛淩崢和華氏皇太後是對頭，而皇太後的劣跡斑斑又何足以配得上衛湛炎的那對聯呢。這次衛湛炎又變著方法讓皇太後出了一次醜。
皇太後不怒反笑，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更誇獎衛湛炎的書法了得，費心勞力。
須臾，皇太後眼神一利，不怒自威，卻附上一絲慈愛的笑容，說道：“湛炎真是費心，哀家要好好收藏起來才是。”
“母後，湛炎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您。保證不會讓母後您失望。”
“哦？那哀家倒真的要看看了。”
隨即，衛湛炎從袖口裏抽出一隻玉蕭，淼淼簫音如遠處飄渺而來，幾欲要人隨著這天外之音淩雲直上，又驟然一轉，如鳳吟清嘯，展翼遨遊，於女媧煉石補天處急轉直下，石破天驚。
簫音嫋嫋之際，一陣薄冰碎玉般的古箏輕揚而起，一群身穿白紗裙的妙齡少女，纖指香凝弦上飛，聲聲柔情寄琴語。時而眾弦齊鳴，大珠小珠落玉盤，仿佛齊聲訴說些許，令人心馳神往聲之所在；時而又一弦獨奏引人入勝，宛如鳳凰獨鳴，響遏行雲響徹崇山峻嶺。
高山流水覓知音，誰伴嬋娟曲中醉。這一簫一箏，配合默契，一重一輕，時緩時急，似逐春風知柳態，如隨啼鳥識花情。
彼時，無數嬌豔的花瓣突然從天而落，如被染紅的飛雪，回轉在天地之間，數十名白衣美女翩翩起舞，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猶如一群各色的小鳥你追我趕，爭奇鬥豔，她們同時朝著皇太後的方向宛然彎身，猶若展開的嬌花，嬌滴滴的惹人疼愛。在漫天花雨中，突然一個身穿紅色舞衣的少女出現在眾人眼前，引起一片嘩然，傾城獨立世所稀，激楚結風醉忘歸。
少女的出現，讓衛淩崢本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眸突發出一道光亮，他的眼隨著少女的動作漂移著。
少女赤足，舞姿輕盈，腳上的銀鈴脆響，長袖飄逸，忽然從袖子裏抽出兩條殷紅的絲帶，絲帶借力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襯著少女絕世的容顏，舞轉回紅袖，煙蛾斂略不勝態，風袖低輕盈紅腰舞。在一團白色中，她顯得更加豔麗與迷人，少女以帶著鈴鐺的腳為軸心，揮灑飄帶，跳在白衣舞女的最前麵，長袖飛舞，纖小的身軀隨著飄帶回旋，舞姿曼妙，衣袂飄搖，宛若天女下凡。在簫聲和古箏的伴奏下，翩如蘭苕翠，婉如遊龍舉。突然——簫聲和古箏驟然停止。少女就在片刻的靜止中帶著眾白衣少女借著舞姿，向皇太後朝拜。人樂合一，在場的人無不看的心跳不已，幾乎忘卻了呼吸。
衛湛炎放下玉簫，向前走了幾步，躬身拜道：“希望母後喜歡我與慕恩排演的節目。”
在場的人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慕恩紅裙飄飄，額頭上有點點汗珠。
“好，非常好。哀家很喜歡。慕恩，你的這個舞蹈叫什麼？”太後眼睛清亮，笑著問慕恩道。
“回皇太後的話。這舞蹈叫‘百鳥朝鳳’。”
“百鳥朝鳳！哈哈哈哈。”皇太後非常驚喜的瞪大眼睛看著慕恩，“好一個百鳥朝鳳。這是哀家今天收到的最動人的禮物了。”
一見皇太後如此高興，眾人立馬點頭附會，紛紛稱讚衛湛炎和慕恩的精心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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