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047 更新時間：09-12-06 12:41
蕭蕭悄悄離開了客房，卻見迎麵走來了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身材瘦弱，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容色卻是絕麗，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是美貌絕倫。蕭蕭見了她，冷哼一聲，道：“阿白，你可失算了。想勾引皓月哥哥？可不成了吧？是不是半路殺出個‘沈落梅’呢？我看現在，你也沒什麼好神氣的了。”
那白衣女子，阿白，微微抬起頭來，低聲道：“小姐，我沒想過勾引公子，怎麼會失算。”
蕭蕭道：“是麼？可不知是誰成天纏著皓月，一點都不放。不是你嗎？阿白？現在皓月哥哥可是不理你了。哼，阿白，我告訴你，你呢，就是太瘦弱了，看你長得白白淨淨，漂漂亮亮的，怎麼那麼瘦呢？男人雖不喜歡胖女人，可是太瘦了，也顯得不成比例，你說是麼？”
阿白搖搖頭，道：“小姐，您別開我玩笑了，我天天跟著公子是為了要服侍他，不是纏著他。我早就說過了，我從來沒有勾引公子的心思，您多慮了。”
蕭蕭道：“算了，不和你爭了，反正，我們現在可是一樣的，是了，你要做什麼？”
阿白道：“公子讓我來叫沈姑娘過去，我……”
不待阿白說完，蕭蕭便急忙打斷了她，怒道：“慕容皓月，死家夥，天天就想著落梅姐姐！哼！我……算了算了，你快去叫吧！”
阿白正欲離開，又聽蕭蕭叫道：“等一等！你說，慕容皓月讓你去找沈落梅做什麼？你，你給我告訴他，落梅姐姐可一點都不喜歡他，讓他趁早死了這心吧！”
阿白搖搖頭，道：“這些事，我都不知道的，小姐還是親自與公子說為好。隻是公子讓我去叫沈姑娘，我得去叫才行。還請小姐不要攔著我。”
蕭蕭怒道：“我偏不，偏不……”
阿白還欲再說什麼，忽聽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你偏不什麼？我吩咐阿白去做的事，是你能攔得嗎？”
那人正是慕容皓月。
慕容皓月道：“阿白，你去叫表妹，這裏由我應付。”
蕭蕭雖是愛耍小性的人，但畢竟不會無理取鬧。她本心感齊天祥，再聽到兩人真切的話語，更為感動，原本對沈落梅的恨意霎時消失。隻是聽得慕容皓月與沈落梅還沒分開多久，便又派人來叫她，心中不忿，才想發作出來。倒也並沒真的想阻攔阿白去找沈落梅，可是聽慕容皓月這麼一說，顯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用“應付”這種詞來說。她心中激動，大叫道：“阿白你給我站住！你，你再走一步，我就去死！”
阿白愣了愣，真的停住了腳步，顯是擔心蕭蕭真會一時想不開去自殺。哪知慕容皓月卻道：“去啊？你敢去嗎？若你有這等勇氣，便不用成天在慕容家瞎鬧了吧？”
蕭蕭又是生氣又是委屈，淚水直在眼眶中打轉，但還是強自忍住，道：“我，我瞎鬧？好，好，原來如此，原來我在你心中便是這樣的。”說罷轉身跑開。
“小姐！”阿白叫蕭蕭負氣離開，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對慕容皓月道：“公子，對不起……我，我不該說什麼的……隻是，這樣小姐她……是不是不太好呢？”
慕容皓月道：“她從沒給過你好臉色，你何必擔心她？”又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已吩咐阿嫻讓她好好勸勸那個刁蠻小姐。”阿白道：“原來如此……那，那倒是我多擔心了。是了，公子，我這就去叫沈姑娘！”
慕容皓月點點頭，道：“你快去吧！”他不願親自去叫，自是不想在沈落梅與齊天祥親密談話時突然與兩人相見。
阿白依言來到客房，隻聽房內有人道：“天祥，你來這裏定然很累了，我不打攪你了，你快休息吧！你要是為了我，把身體弄壞了，我可饒不了你！”
又聽一男子道：“是，落梅，我聽你的，這就好好休息。”正是齊天祥與沈落梅在對話。
阿白微微歎了口氣，隨即輕叩房門道：“沈姑娘，公子找你有事。”
隻聽沈落梅道：“什麼事？”說著走出了房門。阿白隱約可見她臉上泛有微紅，顯是尷尬剛才兩人的話是否被阿白聽到。阿白也並不多言，隻道：“公子說是很重要的事，具體的我也不知。沈姑娘請跟我過來。”
沈落梅不舍地望了望齊天祥，這才隨阿白離開。
兩人本都默默走著，忽聽阿白道：“沈姑娘，公子他，很喜歡你，你知道嗎？”
“什麼？我……我不知。他，他……”沈落梅不知怎麼說才好。其實她不是傻瓜，慕容皓月的心思她又豈能不知？隻是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阿白道：“是嗎？那，那是我多嘴了……”靜默了片刻，又歎道：“感情……真的是勉強不來的……我豈不知……”
沈落梅道：“你也喜歡表哥嗎？”阿白搖搖頭，道：“不是。”沈落梅不再言語，可阿白卻知她分明是不信，可卻並不生氣，隻道：“你不相信是嗎？其實，不止你不相信，整個慕容家的人都不相信。他們都以為我喜歡公子，特別是小姐……那晚她見我在紙上癡癡地寫著‘情’字，隻道我是喜歡公子的……隻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的……”
兩人都不再言語，直至到了慕容皓月的房間，阿白才道：“沈姑娘，公子在裏麵等你。據說是很重要的事，那我不便在呆在這裏了。”
沈落梅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其實她心裏一直在想著阿白剛才說的話“公子他，很喜歡你”，隻是她心裏已有了別人，慕容皓月再好上一千倍，一萬倍，她都不會喜歡。心裏這般想著，再回過神來，阿白已經不見。
沈落梅走進房間，道：“表哥，找我什麼事？”
隻聽慕容皓月道：“表妹，這般倉促找你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隻是，對於你的殺父仇人，我似乎已經有了點眉目。”
沈落梅驚道：“什麼？關於爹爹的仇人？是……是誰……”
慕容皓月道：“你關上房門。這件事或許不是那麼簡單……究竟幕後黑手是誰……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詳細的我告訴你……”
隨後隻聽房門關上的聲音，便寂靜無聲，偶爾，還能聽見沈落梅在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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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祥自沈落梅離開後，本想聽落梅的話，好好休息。可這幾天和蕭蕭一起，每天吃的好睡的好，實在是難以睡下。心想蒙古大草原這麼遼闊、美麗，何不出去走走？這樣想著，便走出了慕容家。
剛出了慕容家門，就見一老人，醉醺醺地臥在門前，他白發蒼蒼，雙頰現紅，顯是醉酒了。他右手托著頭，左手拿著一壺酒，笑道：“好酒！好酒！”見齊天祥走出來，又道：“來，來，來，小夥子，和我一起喝酒！”
齊天祥連連擺手，道：“對不起，老人家，我，我不喝酒的！”
那醉酒老人哈哈大笑，道：“笑話！笑話！小夥子可別撒謊，男人哪有不喝酒的？快來，陪我一起喝！快來！”
齊天祥不知如何推脫才好，正發愣間，卻見慕容家又走出了兩個妙齡女子，其中一個身穿粉衫，另一個身著黃衫。齊天祥識得那個粉衫女子正是服侍蕭蕭的阿嫻。隻見那黃衫女子皺起眉頭，不滿道：“這老頭子，又來鬧事！”說著上前一步，對那醉酒老人道：“喂喂喂！別呆在這裏，這裏可是慕容家門前，容得你呆嗎？”
阿嫻上前勸道：“阿思，別這麼凶，好好勸勸老人家，讓他離開就好了。”黃衫女子阿思道：“好好勸勸？阿嫻那是你不知道。我已經不知道好好勸這個老頭子多少次了，他每次都不聽我勸，非得把這門前弄得髒兮兮的。這樣也算了，可卻還要三番四次地來。”
阿嫻道：“我想老伯該不是這等無理的人，我上前勸勸。”說著對醉酒老人道：“老伯，請您不要睡在這裏好嗎？您是要些什麼，我這就跟您拿去。”
醉酒老人笑道：“粉小姑娘可比黃小姑娘好多了。黃小姑娘可太粗魯，不得人喜歡，嗬嗬！不過老人家不和女子喝酒。來，小夥子，你過來，我要和你喝酒！”
齊天祥猶豫道：“這……”不及再說下去，就聽阿思怒叫道：“你說什麼，我太粗魯！你！你這個髒老頭，滾開！滾開！”
醉酒老人道：“這裏雖然距慕容家大門隻有幾裏之遙，可並不是慕容家的地盤呢！老人家我並沒打擾到慕容家，你們可來管我幹什麼？”說著又對齊天祥道：“小夥子，讓我說幾次呀？叫你過來陪我喝酒，你沒聽到嗎？”
齊天祥想了想，還是走過去，道：“那好吧，老人家，我和你一起喝酒。”說著從醉酒老人手中搶過酒，倒入自己口中。
醉酒老人欣喜道：“好小子，你可不介意我是乞丐麼？”
齊天祥道：“沒有……我本也不是什麼好出身。隻是我身平不曾喝酒，這才為難許多。既然老人家一定要我喝，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醉酒老人笑道：“好！好！”
忽地站起來，右手托起齊天祥，道：“粉小姑娘，你可跟你們家主人說了，這小夥子我先借走了。五年後，必定還一個更好的小夥子回來！”
阿嫻道：“齊公子……這……”醉酒老人卻已帶著齊天祥消失了。
阿思道：“算了，阿嫻。叫這種人什麼公子啊！蕭寒自以為是慕容家的人，就帶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不見就不見了，也沒什麼！”
阿嫻本來有些擔憂神色的臉，忽地滿是怒氣，道：“阿思！不準你這樣說小姐！”
阿思連忙捂住嘴，道：“好了好了，阿嫻，我錯了，行了嗎？可別怪我，別，別和阿白告狀啊！……否則，我在慕容家也呆不下去了。”
原來阿白是慕容皓月的貼身丫鬟，慕容皓月對她十分好。而阿嫻和阿白向來要好，當初蕭蕭誤會阿白想勾引慕容皓月時，阿嫻就在一旁多加勸解，這才沒引出什麼大事故。
阿嫻搖搖頭，道：“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不會告訴阿白的，你放心。”
阿思這才噓了一口氣，道：“好阿嫻……是我不對，我以後也不會說蕭姑娘的壞話了。”
阿嫻微微一笑，道：“這可多謝你了，阿思。”
阿思見阿嫻口中雖說不責怪，可卻依然有些愁眉不展，道：“阿嫻，你怎麼了，我說了對不住了，今後不再說蕭姑娘不好了。不行嗎？”
阿嫻道：“對不起，阿思，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想到了阿白。”
阿思奇道：“阿白麼？你不是總和她見麵的？怎麼看起來就像十年八年沒見麵一樣的難過？阿嫻，你究竟怎麼了？”
阿嫻忽道：“阿思，我們來慕容家已有多久了？”阿思道：“我和你是一同來的。五歲的時候就到了……大概，有了十三年了吧！”
阿嫻點點頭，道：“是啊，十三年了！阿白她隻來了三年，可是事事都做得很好。旁人都奇怪她這麼好一個姑娘，為什麼要做丫鬟。可我知道，阿白她，有很多很多苦。她從不跟我說她究竟在苦什麼，可是我知道她很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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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齊天祥又一次飛上了天空。有了不久前與蕭蕭一起的經曆，這次倒也沒這麼驚慌了。但卻對醉酒老人為什麼突然帶走自己感到疑惑，於是問道：“老人家，你為什麼要抓我？是我哪裏得罪了你嗎？”
醉酒老人道：“沒有，沒有，小夥子很好，老人家一直在等你來。”
齊天祥奇道：“等我來？您怎麼知道我會來？又為什麼要等我來？我這種人，又笨又蠢，找我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吧？”
醉酒老人道：“什麼屁話！誰說你又笨又蠢！我看你這人挺有慧根，才找你來當我的小徒弟的！嗬嗬！老人家平生便隻收了一徒，旁人再來求我，我也不理。要不是看你小子好得很，也不會找你呢！”
齊天祥道：“我？我怎麼會好？我可是一點都不會武功的。老人家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醉酒老人“呸”了一聲，道：“什麼武功？老人家是讓你學仙術，仙術知道麼？哈哈！瞧你小子這樣也是不知。總之跟著我，對你沒什麼壞處？”
齊天祥沉吟片刻，又道：“可是，五年……”
醉酒老人笑道：“不就五年嘛！知道你小子有想念的人，老人家才隻要你五年。你不想出人頭地嗎？你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能做些什麼？”
齊天祥心想這話沒錯，本來也是答應了落梅要學成本事來幫她，正好有人要來教自己，何樂而不為？想到這裏，就不禁點了點頭。
醉酒老人道：“小夥子終於想開了吧！”忽地雙足在一座雲霧飄渺的山峰中一點，道：“小夥子，這裏就是‘靈山’。”
齊天祥隻奇道：“靈山？又是什麼地方？”
醉酒老人一愣，心想自己雖不常下山，可靈山此處誰人不曉？靈山道人的名頭誰人不知？而齊天祥竟然是什麼都不知曉。
這醉酒老人正是靈山道人，所學仙術無不是奇妙無比。他年輕時縱橫江湖，可謂是打遍天下無敵，中年之後便歸隱靈山。眾人都喚他靈山道人，於他真名反倒是忘了。他少收徒弟，生平隻收過一徒名喚疾城，疾城二十三歲時下過一次山，所做行俠仗義之事、懲戒惡徒無數，眾江湖人士聽說他是靈山道人的徒弟，都想知道他武藝究竟如何。疾城便在長安設一擂台。所去挑戰者無數，其中不乏江湖中成名好手，可竟無一人勝過疾城。連徒弟本領都這等高強，師傅自不必說。靈山道人雖不再下山，可名聲卻反而更大了。
不過靈山道人並不是在意名聲的人，齊天祥雖不知靈山道人，靈山道人也並不生氣，心想有這樣一個不曉世事的小徒弟陪在身邊也好。從前的疾城本也是這般，隻那年下山後性情卻變了不少。雖然還是願意呆在山上陪著師傅，可靈山道人卻從他言語中感覺得道，這個疾城，已不是從前的疾城了。
齊天祥隨靈山道人走入山中，隻聽有一人聲音喚道：“師傅嗎？您回來了！”
一個青年男子的身影顯現出來，那人生得高大英武、眉清目秀，正是靈山道人的大弟子疾城。
疾城見了齊天祥，問道：“師傅，這就是您給我找的師弟嗎？”
靈山道人道：“不錯，這就是你的師弟了。阿城，從今日起，你要多關心你的師弟，多陪他練習，知道麼？”
疾城道：“是，師傅。”說著牽起齊天祥的手，道：“來，小師弟，我帶你在靈山上四處逛逛。這裏地形複雜得很，你不弄清楚，定然會迷路的。”
齊天祥見疾城如此熱情，也不禁歡喜。
靈山道人望著兩人消失的身影，歎道：“哎！阿城，你果然還是耐不了一個人的寂寞。口中雖說願意陪著我，實際上，還是想下山去，見見許多人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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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城呆著齊天祥在山中行走，道：“天祥，你知道這山為什麼叫做靈山嗎？”
齊天祥道：“不知道，是了，師兄，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疾城笑道：“你以為師傅是隨隨便便就想找你做徒弟的嗎？至於名字什麼的自然不是難事。還有啊，我告訴你，我叫疾城。”
齊天祥道：“那麼，師傅是通曉未來之事嗎？”
疾城微笑搖頭道：“自然不是。師傅也是人，不是神仙。通曉什麼的就說不上，但是，總會有點眉目。靈山的名字來由，也正是因為師傅的‘通心術’呢！”
齊天祥奇道：“靈山的名字來由？師傅的‘通心術’又是什麼？”
疾城笑道：“‘通心術’什麼都是我偷偷取的名字呢！師傅是能感受到方圓百裏外人的心思，你就是給咱們師傅這樣‘通’出來的。至於靈山哪。那是因為師傅能感應到靈山的來人。你也知道靈山地形複雜，進來的人就都迷路了。師傅總會及時出現送他們出去。於是大家都說這座山是有靈性的，便叫靈山，師傅也就成了靈山道人了。反倒是師傅的真名字，倒這樣被埋沒起來了。”
齊天祥靜靜地聽著，不住地點頭，道：“原來如此。咱們師傅是這麼厲害的人。那我做他的徒弟，也能變強是嗎？”
疾城道：“你好好學師傅的仙術，隻需認真學好幾門，就已經很厲害了。”
齊天祥臉顯歡喜，道：“是嗎？那我定要好好學。”
疾城道：“師弟，難道你僅僅隻是想變強嗎？”
齊天祥搖搖頭，道：“不是。可是我答應了一個人，要幫她。如果我不變強，可就幫不了她了。”想到沈落梅，又不禁歡喜起來。
疾城忽地臉顯羨慕之意，道：“是嗎？為了一個人？師弟，山下很好玩是不是？我就隻下過一次山，可我卻總忘不了。”
齊天祥道：“怎麼說呢？算是吧！如果不是在山下，我也遇不到她了。”
疾城歎道：“真好啊！若不是我答應了師傅，要一生在靈山上陪伴他，我也真想呆在山下。師弟，我真羨慕你，五年後你又可以下山了。”
齊天祥心想五年後就可以見到落梅了，心中不住歡喜，可卻又不禁擔心落梅能不能等自己五年。雖說靈山道人已囑托阿嫻告訴他們，可落梅會不會等呢？
想到這裏又不禁有些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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