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57 更新時間：11-10-29 00:47
古道，老樹，昏鴉；
斷腸人在天涯！
在鄂中一座無名山的古道旁邊，矗立著一間四方形的小木屋，孤零零地，仿佛已和天地相隔離。這小木屋頂上早已鋪滿了厚厚的落葉枯枝，門框上麵釘著一塊黑黝黝的板，離開門五步的地方，豎起一條木杆子，懸掛著一個青布酒旆子，在漫天的狂風中不斷飛舞，獵獵作響。
這小木屋就是一家簡陋的小酒鋪，老板是個五六十歲的小老頭，無兒無女，也沒有妻子，孤居已多年，小酒鋪的顧客大多是過路客，生意並不好，平時微薄的收入，僅僅夠他一個人的生活，所以小酒鋪連一個跑堂的都沒有雇傭。
這一天，時過中午，小酒鋪的生意依然沒有起色，一如往日的慘淡，擺放著的四張桌子，三張是空著的，另外的一張也隻有一個客人而已。
那是個年紀比老板年紀更大的老人，至少要大上十幾二十歲，須發皆白，身材佝僂，一身淡藍色的粗布衣裳早已洗的發白，有些地方還打了補丁，顯得非常寒磣。
這樣一個老人，自然不會叫老板上些好酒好菜，他喝的隻是一壺廉價的白酒，吃的也隻是青菜和白飯。
如此一個客人，老板也懶得搭理，遠遠坐在門外，獨自抽著旱煙，一雙昏花老眼望著長長的古道。
古道邊，沒有碧連天的芳草，隻有疏疏落落的數棵老樹，數十隻老鴉在樹上飛來飛去，偶爾發出一陣陣令人厭煩的聒噪之聲。
這是一條荒棄多年的古驛道，並非交通要衝，平時過往旅客少之又少，但今日仿佛注定了是這位老板難忘的一天。
就在他窮極無聊之際，小酒鋪又來了兩個客人。
這兩個客人年紀相若，都已過了半百之年，臉上同樣刻滿了滄桑的痕跡，神色間充滿了一種悲痛，一種彷徨，仿佛就在不久之前，他們才剛剛經曆過一件足以改變他們的命運的事情。
若非這兩個客人手裏都緊緊握著一把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長劍，看到他們一副風塵仆仆，疲憊不堪的模樣，老板還道來了兩個打秋風的無賴之徒。
這兩個客人點了幾樣小菜，又要了數斤水酒，吃著喝著就聊開了！
“唉！”坐在左邊的那個灰衣劍客長長地歎了口氣，心事重重道：“袁掌門，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千百年來，江湖上藏龍臥虎，人才輩出，大小幫會和門派如恒沙數，但天道使然，弱肉必為強食，享譽一時者雖然不少，但大多是曇花一現，無所作為，能成為武林泰鬥，傳承數百年而不衰落者唯九大門派而已！”
“嗯！”坐在右邊的青衫劍客點點頭，意味索然道：“隻可惜，當年威名盛極一時的九大門派，如今也已變得支離破碎，一蹶不振了！先是華山派慘遭解體，最終沒落，現在又輪到我們青城和峨嵋兩派，無端被血衣樓侵襲，慘遭滅門……唉！武林中，怕是不會再有九大門派之稱了！”
“袁掌門，其實九大門派中何止我們兩派已滅亡，就連天山、南海和崆峒三大門派也都已慘遭血衣樓的毒手，唯一平安無恙的就隻有少林、武當和昆侖三派。”灰衣劍客長歎道。
“少林和武當這兩大門派根基穩固，高手如雲，血衣樓若想將之殲滅，絕非易事。”那青衫劍客皺著眉頭道，“可是昆侖派與我們兩派相比，實力應該是平分秋色，卻為何能夠抵禦血衣樓的襲擊？這個……我實在想不通其中道理。”
那灰衣劍客搖搖頭，苦笑道：“昆侖派當今掌門陸水遊，論輩份，不過是與你我同輩，論武功，與我們也不過是不分伯仲，如何能夠抵禦血衣樓勢如破竹、毀天滅地的攻擊？他們能夠幸免於難，那是因為獨孤一劍。”
“昆侖派元老‘一劍西來’獨孤一劍？”
“嗯！論輩份，他是陸水遊的師叔祖。”灰衣劍客仰頭大口地喝了一口味道非常低劣的水酒，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種鄙夷之色，“這人在武林中，輩份是最高的，可就是這麼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骨氣卻是比他自己的腳掌心還低，據說就在陸水遊矢誌與血衣樓決一死戰之際，他居然一劍刺死了陸水遊，率領昆侖派弟子降了血衣樓，所以昆侖派才得以保全。”
“什麼？竟有此事？”青衫劍客陡然一聲狂吼，“叭”地，狠狠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臉怒色道，“我們這些做後輩的，還懂得什麼是廉恥，誓死與敵人血拚到底，縱然一死也在所不惜，他怎能如此厚顏無恥，向敵人投降，苟且偷生？”
“袁掌門，你先消消氣，犯不著為他人之事動怒。”灰衣劍客苦笑道，“我想……獨孤一劍這麼做，應該也不算是一個太壞的決定。”
“羅掌門，你居然還為那個無恥之尤的武林敗類說好話？”青衫劍客氣憤未消，吹胡子瞪眼道。
灰衣劍客搖頭道：“我沒有為他說好話。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血衣樓勢力之大，隻怕已不是任何人可以想象的，與之對抗，無疑是螳螂擋車，不自量力，就像我們青城、峨嵋兩派，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我們誓死血戰，最終的結果豈非就是自取滅亡？”
青衫劍客猛地長身而起，大聲道：“大丈夫死則死耳，總比落得個‘懦夫’的千古罵名來得痛快。”
灰衣劍客無奈地苦笑道：“逞一時之勇的，可未必都是英雄好漢。袁掌門應該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道理，獨孤一劍此舉，正是‘犧牲小我，而全大義’，雖然自己被世人遺臭千年，卻挽救了昆侖一脈，假以時日，門下弟子必可東山再起，重振聲威。這不是很好嗎？”
“羅掌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青衫劍客脹紅的臉就像是一個熟透了的爛柿子，冷笑道，“難不成你現在很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效仿獨孤一劍，做出不戰而降的決定？”
“我……”灰衣劍客重重地歎息一聲，搖頭緩緩道，“羅掌門，我知道你性情剛烈，嫉惡如仇，眼裏容不下半粒沙子，生平最恨的就是離經叛道之徒，但你想一想，如果能夠避免家破人亡，付出那麼一點點代價又有何妨？”
“呸！”青衫劍客狠狠地吐出一口濃痰，怒氣衝衝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做人，就算不能頂天立地，也要光明磊落，那才是我輩所為。”
兩人各抒己見，意見不一，本是低聲議論，漸漸轉化為大聲爭吵，不僅驚動了正倚在門外打盹的老板，就連在一邊自飲自酌，獨得其樂的藍衫老者也被吵得有些按捺不住了！
就在這時，忽聽小木屋外有人冷笑道：“羅達山，袁青峰，你們兩人已是窮途末路，與其在這爭論不休，還不如好好思量一下自己的身後之事。”
話音未落，六七個人已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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