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64 更新時間：22-01-25 20:57
才六點多，護士就推著車進了房間。
“18床趙誠，抽血了。”
趙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模糊中看見一堆管子。
“十管。”護士給趙誠擦著碘酒。
趙誠一聽猛地睜開雙眼。
“十管？！”
“是啊，血常規、肝功能那些都要驗。”護士準備紮針。
趙誠看著管子裏流動的血，心疼地想著這得吃多少才能補回來？
抽完血吃了早餐就被拉去719做物理治療，一個機器一直敲趙誠的腦袋，敲得他腦殼疼得慌，還有好幾個人坐下來，聽著廣播說“你現在很放鬆，很放鬆……”，一起深呼吸什麼的，這一套治療做下來，趙誠從內而外覺得……莫名其妙。
強子十點多的時候接了個電話說有點事先回去一會兒，趙誠下午一個人在6樓花園散著步，他看著一個人自言自語地在他麵前走來走去。
“我已經把我想說的說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們……”那人來回走動，邊說還手指還不停地在空中點來點去，像是要責備誰似的，“這不是我的責任，你們也應該……”
趙誠看著他走來走去，眼睛都要花了，這時一個十五六歲的戴著眼鏡、嘴唇上長著幼須的少年坐了過來，目光呆滯地看著地麵，一聲不吭，坐下來就一直不停地抖著腿，抖得連坐在旁邊的趙誠都能感覺到他那強有力的振幅。
“朋友，能停一停麼？”趙誠看著少年問了一句。
少年跟沒聽見似的繼續抖腿，頻率和振幅都保持穩定不變，旁邊的趙誠感覺自己像是坐上了一輛性能極好的拖拉機。
“朋友，你該沒油了。”
少年似乎是抖腿抖得有些口幹，拿起手邊的水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水，然後繼續目視前方，心無旁騖忘我地抖著腿。
趙誠舔了舔唇，默默地站了起來，走到另一邊的椅子邊，坐了下來，一個行動緩慢的女孩走了過來，她背著個藍色的袋子，袋子裏不知道裝著什麼，隻見袋子裏出來幾根裝著液體的管子連著女孩的腰間，管子裏的液體顏色是漸變的，從暗紅到紅，再到橙黃色，中間還有斷節，看這顏色，趙誠覺得是血與尿液的混合體，看著心裏發毛，瘮人，那女孩走過來冷冷地看了趙誠一眼，又走開了。
趙誠看著女孩的背影，心裏歎了一聲遭罪，沒注意自己身邊坐下來了一個人。
“你是剛進來的麼？”
趙誠聽聲扭頭一看，是剛剛那個自言自語的人，那人戴著黑框眼鏡，一臉的青春疙瘩痘。
“昨天下午進來的。”
那人突然湊前，輕聲地問。
“你犯了什麼進來的？”
就這對話，讓趙誠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在江湖上有點有故事的人。
“就犯困，然後睡不著……”他想了想，繼續說：“偶爾犯賤。”
“你是什麼人？”
趙誠聽後思忖了一下。
“不是什麼人，就搞些機械生意。”就汽車機械保養什麼的。
“你要相信醫院，相信醫生，要為自己加油，你會好起來的。”
“我就是睡眠障礙，問題應該不太大。”
“女人為什麼要擦口紅？”
趙誠眉角挑了挑，被這跳躍的問題問懵了。
“明星都穿著裙子，為什麼要穿裙子。”
趙誠頓了頓，他覺得這些問題他回答不了，畢竟，他是個不化妝還愛穿褲子的普通男人。
“我……先回去了，你再慢慢曬曬太陽吧。”說完他站了起來，走樓梯回了七樓，留下那人坐在那裏，自說自話。
趙誠從七樓的窗戶往下看，像上帝一般看著六樓花園那些跟上了發條似的毫無目的走來走去的人，他的心裏雖然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陣寒惡。
他趿拉著拖鞋走回了病房，17床躺在床上玩著手機，他在躺在床上，雙眼直直地看著天花板，過了五分鍾。
無聊透了。
趙誠又坐了起來，從抽屜裏拿出平板電腦，翻著裏麵緩存好的視頻，突然想到了什麼，打開了一個視頻文件夾，看到了自己那幾十個G的小寶庫。
“無聊麼？”
趙誠用一個極富內涵的微笑看著17床。
“有些吧。”17床看著趙誠的微笑，心有些慌。
“過來，一起看個好東西。”
17床湊了過去，立刻睜大了雙眼。
“想看誰的。”趙誠勾起了嘴角，帶著點痞氣。
“那就……胸大點的吧。”17床還有些不好意思。
“行。”趙誠說著點開了一部文件名為“填空題3”的視頻。
視頻一開頭就是熟悉的穿著職業裝的女主角的臉，在一個空曠的教室裏還有兩個男學生，一開始他們用著日語講著什麼，然後劇情一點點地推進……
“小夥子，俺過來把盆兒還給你啦。”一個頂著地中海發型的中年大叔走進了病房。
17床嚇了一跳，趙誠則很淡定地繼續看。
“大叔你放那桌上就好。”17床一臉尷尬。
“好。”大叔把盆放好了之後，對在床上認真地看著視頻的倆人有些好奇，“看啥外國片呢嘰裏呱啦的，讓俺也看看。”大叔笑著湊了過去，他一看到視頻上的畫麵，瞪大了雙眼，走不動了。
“鄧……鄧……鄧叔，你穿……穿我拖鞋了。”那個抖腳的少年走了進來找大叔。
大叔抬起頭看著少年，用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這一看就有鬼，少年立刻湊了過去，“看……看什麼呢？”這一看，也被魔法定住了腳跟似的，走不動了。
趙誠也是大膽，聲音放的是外擴，奇妙的聲音傳了出來，四個人的呼吸聲也隨著奇妙的聲音時高時低。
自言自語的那人來回地在過道上無目的得走著，他聽見有個病房裏傳來了非同尋常的聲音，似乎被喚醒了大腦，整個人都精神了，走進了病房。
“我也要看！”
那人進來差點沒嚇著裏麵的四個。
“把門鎖上。”17床的對著自言自語說。
自言自語著急走過來，就隨便關上了門，也沒鎖上。
五個雄性動物雙眼都直勾勾得盯著平板電腦的屏幕，他們突然異口同聲地“哇”了出來。
兩個學生與老師互動還沒幾分鍾，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五個人抬頭齊刷刷地看向站在門口的駱醫生。
小小的病房裏充斥著奇妙的聲音，駱醫生冷著一張臉，沒說話，五個人都木訥地看著駱醫生。
就怕空氣突然地安靜，突如其來的尷尬讓人窒息。
“18床請出來一下。”駱醫生看著趙誠，仍舊麵無表情。
趙誠清了清嗓子，泰然自若地開了口。
“醫生，我現在不太方便。”
那四個一動不動保持著原來姿勢的人聽得耳根都紅了。
“處理完來一下我辦公室。”駱醫生說要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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