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06 更新時間：09-08-28 22:37
（一）
秦嶺的兒時。
沒有父親。從來就沒有父親。聽過很多故事，見過很多人。父不明的孩子隻能被排斥、被嘲笑，無不另外，同樣，自己也該如此，這才公平。秦嶺認了，毫無怨言。
秦嶺的兒時是被分成了三個時期。
隻有母親，沒有母親，和有了“爸爸”。
母親和自己說，你的父親啊。。。。。。是個很偉大的人物。秦嶺坐在母親的膝蓋上，認真的聽著。問起過其他的孩子母親說起父親的時候是什麼表情，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說，幸福的表情。
秦嶺知道母親從來都不幸福，家中貧寒，母親也沒有足以為生的能力，再加上有個兒子，隻能織織布賺點錢，秦嶺希望看見母親幸福的樣子，但他每每問起父親的時候，母親卻總是淡淡的述說，吐出的話語不像是說一個自己愛的男人的樣子，更多的像在說一個陌生的人。不僅沒有幸福的樣子而露出一種悲傷。
秦嶺默默地聽著，看著。偉大的人？再怎麼偉大也無法給母親幸福，也隻能讓母親一個人辛苦而已。他無時無刻不這樣想著。
母親的頭發很長，平時的母親會將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母親從秦嶺身邊走過的時候頭發會滑順的從臉頰撫過，如同春風，還不忘留下淡淡的清香。
而母親卻死得早，現在秦嶺回想母親的時候記得地隻有母親那美麗的長頭發。
母親死了的時候秦嶺還很小，他還記得一位中年的男人來到他們家，對秦嶺說，願意來我家住嗎？
秦嶺呆呆地抬頭看著這位大人，逆光的他看不清男人的樣子，隻有陽光柔和的照出他的輪廓來，他看見男人對著自己微笑，男人的長辮子從背後落到胸前，秦嶺好奇地上前，一隻小手輕輕握住那條黑色的辮子，柔順而有光澤。男人明顯笑得更深了。
跟我回家吧，秦嶺，乖。
秦嶺點了點頭，說道，是。
那男人帶他到他家，那是個很大的官邸。聽說那男人在朝中是當大官的。
秦嶺低著頭走進去，大堂裏坐著一個女人，他禮貌地叫了聲阿姨好。那女人看了他一眼，然後馬上就像隻八爪章魚似的向那男人走過去，你回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這小家夥是誰啊？
男人坐下來，向女人解釋道，我妹妹的兒子。
女人呦了一聲，便也就不說話了。卻遲遲問了句，領養他，給他什麼身份？
男人肯定地說道，兒子。
（二）
幾日之後，男人的家中來了很多人。秦嶺站在門後看著一個又一個人走進來穿著華麗的人們，他們微笑著和其他人打著招呼，而秦嶺卻看地出來他們的眼睛迷起一條縫，把所有人都看扁了。大人就是虛偽，秦嶺想著。
秦嶺被男人領到大廳中間，男人的手放在他的肩上，似乎想告訴他不要怕，而秦嶺根本就不怕，而這隻手卻給他莫名的壓力。
這將是我的兒子，他叫秦嶺。男人說道。
說完，所有人都都笑著鼓起掌來。秦嶺沒有笑，那句話聽在秦嶺的耳裏更像是所有權的宣言，似乎在告訴所有人自己就是他的，胃一陣難受似乎要吐出來。秦嶺皺皺眉頭，輕輕推開男人的手走進內堂。
男人頓時尷尬，對大家解釋道，我這兒子害羞呢。
秦將使勁的洗澡，用力揉搓著自己男人碰觸過的肩膀，而男人手掌厚重的感覺卻一直留存在自己的肩頭，揮之不去。肩膀被揉搓地通紅，秦嶺無力的靠著牆。
秦嶺的母親曾經對秦嶺說過，一個男子最重要的不是地位，不是權利，而是自尊。
秦嶺，你是你自己的，你不屬於任何人，無論是母親還是其他人，你的事情隻能你自己處理，因為你是你自己的，你要把你自己管好。
秦嶺的母親就是這樣，不會給自己的孩子過多的溺愛，隻會告訴他道理，要求他獨立，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會死地早，所以要他早一點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在隔天早晨見到要上早朝的男人，女人正幫他整理最後的儀態，秦將喊了聲，阿姨早。
男人看著他，露出和藹的微笑，秦嶺，現在要叫媽媽和爸爸知不知道？
其實他知道，而他卻叫不出口，他看著男人，卻不說話。男人要上早朝也沒說什麼便走了。
安靜的一個人吃早餐，女人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叫我。
秦嶺看著她，說，阿姨。
女人似乎有些不悅，再叫我。
阿姨。
女人站起來，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扯下來，秦嶺跌倒在地上，識趣的下人看到這一幕卻什麼也沒有說，悄悄的離開。秦嶺揉了揉被弄痛的手臂，站起來，抬起頭看著女人。
叫我娘。
秦嶺不說話，他隻是直直看著女人，露出不甘的眼神來。
說話啊！叫我娘，你那是什麼眼神啊！
女人生氣起來，拉扯著秦嶺弱小的身子。秦嶺卻是不怕死的吐出兩個音節，阿姨。
女人一個巴掌扇在秦嶺的臉上，下手快而狠，秦嶺被打在地上。他捂住自己的臉頰，依舊用憤憤的眼神看著她，叫你這種人為娘真是侮辱。他說道，毫不留情隻為了為自己被打了一個巴掌而報複。
女人卻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抬起頭就又象向秦嶺打過去。
秦嶺也不躲，等待女人的虐待。而女人將要落下來的手掌卻被一心忠於男人的管家攔下，夫人，萬萬不可啊。
女人看了眼那老管家，卻也收了手。
幾個女仆馬上圍上來，在他的臉上又是消腫又擦藥。秦嶺咬牙忍受著痛，不哭也不鬧，他摸摸自己紅腫的臉，疼得倒吸一口氣。
男人回來後聽說了這件事，女人哭著說秦嶺一來就給她臉色看。男人皺眉。他蹲下身子，溫柔地撫摸著秦嶺的頭，說，秦嶺乖，叫阿姨一聲娘。
秦嶺看著他，搖了搖頭。
男人歎了口氣，能不能叫我爸爸呢？秦嶺。
秦嶺再次搖頭。
女人卻說話了，不用逼他了，他遲早會叫的。男人看了看秦嶺，什麼也沒說，但也算是默認了。
（三）
叫我聲娘！女人拉扯著秦嶺的頭發，秦嶺吃痛的大叫了一聲，卻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男人說他要離開一陣子不回來，女人笑著送他離開，沒想到男人一走，她便叫秦嶺來她房裏。
女人順手拿起一個雞毛撣子，就往秦嶺身上打去。秦嶺躺在地上，自衛的抱住自己，雞毛撣子並不像它外表看上去地那麼柔軟，打在身上就像別鞭子淩虐，留下一道道紅色的血痕。
叫娘！女人吼道。
秦嶺不語，身上的疼痛試圖讓他張開嘴喊出“娘”來，他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什麼也不說，沒有呻吟，也沒有那一聲娘。
夫人，夫人。幾個丫鬟在門外著急地叫著，夫人，少爺隻是個孩子啊，夫人！
嘴唇被咬破，嘴裏感覺到鹹鹹的味道，那一點點痛早就被女人一次又一次打掩蓋過去，雞毛撣子橫掃著身體，就好象海嘯一次又一次的衝刷，留下一片狼籍。
身體瘦弱，本就沒什麼地方可以挨打，所以女人打的地方總是相同，秦嶺不敢說話，不敢喊痛，嘴唇被咬地都是血。
女人將他拎起來，用手試圖拌開他的牙，叫娘！她重複地說著。
秦嶺艱難地站穩，死死要牙就是不鬆。
你走開啊！他大喊，隨之用力的將女人推開，卻因為太用力雖推開了女人而自己也摔倒在門口。
秦嶺看著她，女人憤憤地看著他，秦嶺心中頓時湧來一陣快意，嘴角向上翹，露出個輕蔑的笑容來。
（四）
男人回來的時候，秦嶺因為傷口發炎而發燒，男人擔憂地來他房裏看望。
秦嶺，你沒事吧。
秦嶺抬頭看過去，男人關心的眼神下他看出了一絲氣憤，他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女人在後麵給他使眼色，叫他不要亂說話。他回答道，隻是有點難受罷了。
男人鬆了口氣，喚來管家詢問發生了什麼事秦嶺才會發燒。管家吱吱嗚嗚，竟什麼也沒說。
女人卻頓時慌張，畢竟做賊心虛，在慌亂中竟打翻放在秦嶺房中男人最愛的盆栽。男人聞聲回頭之時，管家突然說，其實是夫人打了少爺。
什麼？
夫人因為少爺不肯開口叫娘而打了少爺。管家再次重複了一便，聲音卻大了很多。
男人聽了卻是冷靜，坐在床邊沉默了許久。女人卻是真的慌了神，男人的安靜讓她害怕，她馬上跪下來，抱著他的腿喊饒命。
秦嶺沒有看見男人的神色，但也明白他的確是生氣了，他沒有出聲，冷冷看著女人會受什麼懲罰。
管家，送她去“沼澤”。男人開口道。
女人聽了猛地一愣，秦嶺看見她的雙腿在下意識的顫抖，幾個人進來，拉著她的胳膊硬生生地將她往外拉，女人似乎突然回了神，掙紮著大叫起來，為了一個孩子我這個正室就如此該死？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妻子啊！他隻是個外人！她的聲音愈漸愈輕。聲音十分沙啞，似乎尖銳的嗓子因為過分拉扯而像繃斷的琴弦似的，失去了原來的作用，消失了原本美妙的音色。
男人笑笑，評價道，連死都真這麼難看。
秦嶺那個時候不知道沼澤是什麼地方，直到後來才了解到，一些背叛了男人的人都會被送到那處罰，被送到那的他可以說是必死無疑了。
男人轉過頭看著秦嶺，陽光打在他的背上，秦嶺看得模糊，卻覺得男人的身影很溫暖。男人對著秦嶺假寐地笑，說道，秦嶺，我可以給你一切，地位，金錢，愛。
男人的輪廓泛著溫暖的暖色，看上去毛茸茸的，秦嶺伸手去觸摸男人的臉，男人一下抓出秦嶺的手握在手心，說道，秦嶺。。。。。。幫我好嗎？
男人的手掌冰冷而結實，不同於母親的纖細和柔軟，秦嶺看不清也摸不著，男人的身影似幻似真，男人的頭發散落，一下一下地撫過秦嶺的肌膚，秦嶺心生喜歡，默默回答道，好。
男人笑意更深。
秦嶺聽見男人在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秦嶺，幫我去勾引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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