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84 更新時間：09-10-10 08:08
魍魎穿著輕軟的綢衣，烏黑的長發用著紫金帶束起，默默站在水道邊，看著向河岸靠近的兩人，卻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凝鏈也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自顧自把蕭子陵扶上堤岸。順著發絲垂落的水珠在烈日照射下，射出刺眼的光暈，滾落下來，晃得蕭子陵一陣眼花，讓他看不清眼前人，眉心處還火燒火燎地疼。濕透的衣裳緊密地貼合在凝鏈身上，引人遐思的身形顯露無遺。這番光景和魍魎褪去易容術後的出眾麵容卻沒有招來路上行人的一點點注意——一來河堤處城東，曆來是流寇的聚集之地，眾人唯恐避之不及，二來此時前方有他們更值得留心的事件……
凝鏈沒有顧上把自己的衣服先烘幹，倒是小心地檢查蕭子陵，雖說剛才硬是用蠻勁破開了施在他身上的傀儡術，但難保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傀儡術之所以讓人聞之色變，談之舌結，全在其出其不意的變幻上，操縱傀儡的方式千變萬化，傀儡的行為更是可以詭異得難以揣測。若不能完全地確定那個龍騰的人下的術全部破解，她不會把蕭子陵看作他們的雇主，而是一顆敵人手上的棋子，必要時斬草除根。
許久，在凝鏈忙活完後，準備起身回客棧洗個澡，換下一身濕衣了，終於魍魎說話了，“我放他走了……”
“我知道……”所以才留你一個人，好讓你少些顧忌。
“他這算是活著麼？”
“你覺得呢？”
魍魎不再說話，扶起蕭子陵，走在前麵，示意兩人跟上。他沉默著，像是在思索……3人就這麼向客棧的方向走去，隻有蕭子陵一個人試著打破這片壓抑的安靜，“真是多謝兩位了，要不是凝姑娘把小可救出來，真不知……”
“份內之事，不必言謝。”凝鏈也是個惜字如金的主。
“……”
“啊……已經走了這麼多路了，休息下吧……”
“……”
“快些，要不就趕不上了……”
“讓開，讓開……”
……
前方萬人空巷的喧囂在這樣一個邊境小鎮是不尋常的。這裏不是天子腳下，也不是富庶的魚米之鄉，這裏是人口稀少的邊疆小鎮……
“啊……這些人是去幹什麼啊？”
“……”
這樣獨角戲情況一直持續到蕭子陵無故暈倒為止。
本打算收拾東西，即刻上路出關的，但為了救出蕭子陵而使得舊疾複燃以及蕭子陵的不省人事，不得不修養一陣，隻是這個城鎮已經呆不得了，種種跡象都表明這是龍騰的據點……
一路走來，人越來越少，形色匆匆，向著與他們腳步相反的地方，客棧屋門緊閉——位於城西的店鋪都已在人群騷動的開始就早早打烊了……
現在他們擔心的不過是如何完成委托罷了，不能讓無關大局的異狀壞了他們的行程。
於是一行3人隻得又走了許久在一城郊找了一個落腳處——一戶農家。烈日的薰烤早已使衣服幹躁了，甚至滲入了些許汗意。
典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農家庭，熱情好客，淳樸閉塞。唯一和外界的交流隻是清晨去鎮上趕早集。本就地處邊疆，消息的傳遞遠不如鎮上江南通暢，如今離了城鎮，更是有種與世隔絕的錯覺。
蕭子陵自從半路上一個踉蹌，昏迷後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後半段的路是魍魎橫抱著他走的，現在他仍躺在床上。而魍魎則去打探消息去了鎮上，順道取了行李。
深夜的河邊，一盞盞的燈籠和花燈仿佛憑空冒出了一把火炬，把沿岸照得通亮，映紅了岸邊人。
“佛說彼岸，
無生無死，無苦無悲
彼岸有花
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生於弱水，絢爛緋紅
彼岸花，開彼岸
開一千年，落一千年
花開葉逝，葉生花謝
生生相錯，不得見”紅兒癡癡地看著逐漸飄遠的花燈，念著念著陷入沉思，左手一抬，岸邊竟生生長出一片血紅的曼殊華沙，紅得剔透，似在發光，把整個河道燃燒。
“紅兒，你後悔過麼？”龍誕香看著岸邊的紅兒。
“那你後悔過麼？”
答案一樣是無解。
龍誕香側過頭，叉開話題，“還以為你不會答應的呢？”
“怎麼會？”紅兒似乎走出了思緒，回頭衝龍誕香甜甜一笑，“哥哥來過的地方，我怎麼會不願意來呢？”。
漸漸地，有什麼東西從河裏浮了上來，仔細一看，竟是一條條翻了肚皮怒目而睜的死魚。死氣蔓延開來，河堤上的蟲鳴也漸低沉，直至消失。
一葉小舟緩緩漂蕩向河中央，“就放在這裏吧……”兩個黑衣人抬了一個大箱子，箱子周身漆黑，是上乘的棺木材質，最上端的銅鎖悠悠地泛著紅光，置於舟上。聽到紅兒的聲音，他們解開捆綁在箱子上的繩索，把箱子往河裏盡力一拋。平靜如鏡的河麵頓時被砸出一個漩渦，水花濺起，小舟劇烈地搖晃，站在舟上的兩人可以聽到在他們用力拋出箱子的那一霎那，箱子裏傳來了聲音，一個淒厲的喊叫，讓他們兩人汗毛豎起但很快被“撲通”的水聲所淹沒，被水所阻隔。大約是錯覺吧，他們想這麼認為，但似乎難以說服自己去相信自己產生了這麼真實的幻覺。上頭交待下來在這裏藏一箱寶貝啊……
“他叫什麼名字？”紅兒看著小舟上煞白的兩張臉，問道。
龍誕香支起腦袋，成沉思狀，吐出一個連自己也不太信服的名字“彼岸花”。
“啊，不錯的名字……”紅兒不以為忤，反倒帶了興味看向河中央那個位置……
“哎，這家夥，龍爺怎麼教都不成，還拂了爺的逆鱗……”
“哦，是麼？”就被這麼封到河底了？怕另有目的吧……紅兒不以為然地笑笑，那張笑顏當真是人畜無害，天真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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