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56 更新時間：26-01-21 08:03
齊煜輕聲說道：“賜婚的聖旨恐怕很快便會下達，我和二哥提前過來，就是為了告知靈兒這一消息，好讓她能有所準備，不至於措手不及。”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也透露出對即將到來的變數的擔憂。
喬靈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苦笑，輕聲回應道：“哦，如此說來，我這次還真是非去不可了？”她的話語裏帶著些許無奈，卻也流露出一種從容淡定的氣度。
齊煜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中既有安慰也有鼓勵，仿佛在無聲地告訴她：無論前路如何，他們都會站在她這一邊。
數日後的皇宮宴席上，喬靈身著一襲素雅的女裝，靜靜地坐在席間。她的衣著雖不華麗，甚至顯得有些簡單樸素，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中閃爍的睿智光芒，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不容忽視的高貴氣質，卻讓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與在座的公主們和朝中大臣的千金相比，喬靈不僅沒有絲毫遜色，反而以她獨特的嫻雅與智慧贏得眾人的暗自讚歎。
隨著一聲“皇上駕到，阿依古奇王子駕到”的嘹亮通報聲響起，原本熱鬧的宴會廳頓時安靜下來，在座的眾人紛紛起身，恭敬地行禮拜見。
喬靈也隨著人群微微躬身，隨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在她抬眸的瞬間，感覺到對麵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灼灼地注視著自己。
她不由得抬眼望去，隻見那日曾有一麵之緣的古公子正含笑望著她，而他的身旁，還坐著一位容貌與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美麗女子，氣質高貴、明豔動人。喬靈心中一動，猜測他們應當就是哈依國的王子和公主。
出於禮節，喬靈從容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唇邊浮起一抹淺淡而禮貌的微笑，朝著古公子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然而，她未曾料到，這一細微的舉動卻被龍天傲盡收眼底。他眼神驟然一冷，眸中仿佛燃起一簇火焰，若不是身處這等莊重場合，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將喬靈拉回自己身邊。
整場宴會正如喬靈先前所預料，不外乎是欣賞歌舞表演、飲酒用膳，她心中暗忖，如此倒也不算難熬，隻待宴席結束便可安然返回。
此刻她正全神貫注地欣賞哈依國阿依古娜公主優美的舞姿，一曲終了，舞姿翩然收束，席間眾人無不擊節讚歎。
喬靈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歎：真可謂人美舞更美，古代王公貴胄家的子弟果然大多風姿出眾，看來優良的基因的確至關重要。
然而就在阿依古娜行禮謝幕之後，她卻笑意盈盈地開口：“皇上，本公主聽聞貴國有一位奇女子喬靈，今日也蒞臨宴席。本公主心想，她必定是才藝超群、容貌絕世的佳人，不知皇上可否請她也為大家獻藝助興呢？”
喬靈一聽，剛入口的茶水險些嗆噴出來，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暗叫不妙：這位公主哪裏是想看什麼才藝，分明是在眾人麵前給她設局下套！她哪裏懂得什麼琴棋書畫、歌舞才藝？一時間心頭慌亂如麻，下意識地急忙向坐在龍椅上的龍天傲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誰知他卻恍若未見，隻神情淡然地望著前方，仿佛這一切與他毫不相幹。
無奈之下，喬靈隻得暗自深吸一口氣，強自定神，徐徐站起身來。她微微欠身，動作從容不迫，儀態端莊得體，聲音清亮地說道：“民女喬靈，拜見皇帝陛下、公主殿下。”
阿依古娜原本以為傳說中的第一奇女必定是華服盛裝、明**人，此時看到對麵站起的竟是一位衣著素雅、氣質清婉的女子，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喬靈自然沒有錯過公主表情的細微變化，她心下了然，想必自己的模樣與公主原先的想象大相徑庭。她不僅沒有局促，反而微微一笑，坦然自若地說道：
“看來民女讓公主殿下失望了，那些所謂”第一奇女”的說法，不過是世人以訛傳訛罷了。其實，民女既無絕色容貌，更無任何出眾才藝，對這個名號實在是受之有愧。”
阿依古娜凝神注視著喬靈，心中暗忖：她雖然沒有驚豔的容貌，卻自有一番難以言喻的、高貴出塵的氣質；尤其是她麵對這般場麵時所表現出的那份從容與坦然，反而在無形中彰顯出她獨特的光彩。想到此處，阿依古娜目光更堅定了幾分，朗聲說道：“不，本公主今天偏偏就是想親眼看看你的才藝。”
喬靈聽罷，心中微動，在這樣眾目睽睽的場合之下，對方身為他國公主，身份尊貴，自己實在難以斷然拒絕。所幸她在豐城時學了下琴藝，心想不如借機獻歌一曲，既不失禮數，也能緩解眼前局麵。於是她從容稟道：“皇上，懇請為民女備下一把琴，民女願獻醜一曲，以歌聲助興。”
喬靈緩步移至琴案之前，安然坐下，心中暗自思忖：雖然平日會唱的歌曲不少，但能熟練彈奏的卻寥寥無幾，其中彈得最為完整、也最為拿手的，便是那首《心無愧疚》了。心意既定，她指尖輕撫琴弦，曲調悠然而起，同時啟唇唱道：
“情易了，事難了，舊愁新煩誰明了。鏡中照，淚雨飄，不見故人對我笑。冷或暖，諷與嘲，幾人惆悵幾逍遙。千般苦，百般撓，命運總是太潦草。心無愧疚好弄潮，哪怕望塵望不到。頻頻遇驚濤，趕也趕不掉，再糟糕也微不足道。心無愧疚才重要，就算是是非顛倒。俗世浪滔滔，愛恨誰知道，好不好都已成他暮他朝。”
可見喬靈對這首曲子鍾愛有加，此日更是全情投入，歌聲婉轉之中飽含深意。與其說喜愛曲調，她更傾心於歌詞中那份超然與豁達。一曲既終，餘音嫋嫋，座中眾人仍沉浸在這獨特旋律與歌詞所傳達的堅定不移的意誌中，久久不能回神。
喬靈自己亦心潮起伏，自來到這古代世界，她愈發體會到這首歌歌詞深處的心境，感慨萬千。而她未曾料到，這一曲《心無愧疚》，日後竟在龍興皇朝廣為傳唱，成為一段佳話。
突然之間，阿依古奇王子清脆擊掌，掌聲如驚雷般劃破寧靜，將在場眾人從沉醉中喚醒。他目光灼灼，聲音洪亮地說道：
“喬姑娘的絕代才情，再次令本殿下深感敬佩。如此天籟般的歌喉、精妙婉轉的曲調，真可謂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而尤其動人的，是曲中幽深高遠的詞意，竟恍若喬姑娘自身的風骨寫照。”
他略作停頓，眼中浮起回憶之色，繼續道：“記得那日春湖之畔，喬姑娘輕吟”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詩意清絕、意境高遠，已讓本殿下回味良久、念念不忘。豈料今日，姑娘又以新聲別調，贈我一番驚喜，實在令人歎服。”
喬靈聞言緩步走下台來，衣袂輕拂，向王子行了一禮，唇角含笑謙遜答道：“王子殿下實在過譽，民女技藝淺薄，承蒙殿下如此厚愛，心中唯有慚愧。”
阿依古奇轉身麵向皇上，神情莊重而堅定，朗聲懇請：“皇上，喬姑娘才情出眾、品性高雅，本殿下對她一見傾心，甚是愛慕，難以自持。在此鄭重懇請皇上準奏，允本殿下迎娶她為王妃，願以一生珍之重之。”
龍天傲方才在殿上已將他們之間的對話盡數聽入耳中，心中本就積聚著幾分不悅，此刻再聽到這位異國王子竟敢當眾表白、鄭重請奏，胸中壓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麵色陰沉，語氣間夾著冰刺般的譏諷，冷冷開口說道：
“朕倒是從未想到，尊貴的王子殿下竟會相中我朝一位尋常民女。不知喬姑娘對此，意下如何？”
喬靈剛剛從這突如其來的場麵中回過神來，一時之間怔忡難言，仍處在極度的震驚之中。經龍天傲這一問，她神思驟醒，迅速斂起驚容，恢複了往日那種坦然平靜的姿態。
她微微垂首，聲音清晰而穩定：“民女多謝王子殿下錯愛。隻是正如皇上所言，我不過是一介布衣平民，殿下若以我為妃，實在太過委屈尊駕。”
阿依古奇雖知喬靈表麵隻是個普通民間女子，卻早已察覺她氣度不凡、見識超群，絕非尋常人物。然而此刻，他也分明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婉拒之意。他略一沉吟，仍不願就此放棄，便又追問道：“莫非喬姑娘……早已有了婚約在身？”
喬姑娘聞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輕聲答道：“那倒並未有約。隻是婚姻一事，關乎終身幸福，豈能輕率定奪？還望王子殿下再三斟酌，慎重考慮。”
龍天傲聽到喬靈話語間的婉拒之態，心中反而愈加舒坦，仿佛一塊懸石落地。他麵色冷峻，目光如冰，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子殿下有所不知，其實喬姑娘與朕三年前就已相識，早已情投意合，心意相通。重逢以來，朕與她朝夕相對，早已認定她為朕此生唯一的皇後。為此，朕早已親筆擬好旨意，決定立她為後，隻是近日國事繁重，邊關多擾，朕尚未來得及正式頒旨、行冊封之禮。”
他略作停頓，環視殿內群臣，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今日恰逢慶典，正是大喜之時，朕便借此良機，將此事昭告天下——喬靈，即為朕欽定的皇後！”
言畢，龍天傲目光轉向喬靈，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隨即肅然命令道：“小印子，宣旨。”
太監小印子躬身領命，展開明黃卷軸，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喬靈，品貌端莊，聰慧過人，性行溫良，德才兼備……深得朕心。即日起冊封為皇後，母儀天下。並於下個月初八吉時，正式舉行封後大典儀式，欽此——”
喬靈怔在原地，一臉不敢置信。她望著高高在上的龍天傲，一時之間百感交集，竟不知如何回應。而殿下群臣紛紛跪地，齊聲高呼：“恭賀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聲音震殿，禮樂隨之奏響。
在一片朝賀聲中，龍天傲步下玉階，走向喬靈，伸手牽起她的掌心。喬靈這才如夢初醒，卻已是身不由己。她微微顫抖，最終隻得隨他牽引，俯身低語，聲音輕得隻有二人可聞：“皇上，今日之事，你欠我一個解釋。”
齊煜痛苦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心如刀絞，內心充滿了無盡的苦澀與失落。他默默地想道：靈兒，難道在你心中，最終的選擇真的是大哥嗎？我們之間那些共同經曆的點點滴滴，那些默契與溫情，難道都不足以讓你給我一個機會嗎？還是說，從一開始，我就根本沒有走進你心裏的可能？
與此同時，阿依古奇站在一旁，心中湧起萬千遺憾。他不禁為眼前的局麵感到惋惜，若一切能有所不同，或許很多人都不必陷入這樣的情緒糾葛。
而站在他身邊的郭晶、齊嘉、阿依古娜等一眾女子，個個眼中交織著嫉妒與傷心。她們望向喬靈時目光帶著不甘，而轉向龍天傲時，又流露出深深的失落與無奈，仿佛都在無聲地問：為什麼是她？
此時，阿依古娜忽然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龍天傲，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持。她開口說道：“皇上，您今日已冊封喬靈為皇後，不知何時才會冊封本公主為妃？我也好早日修書回稟父王，讓王兄安心，早日啟程返回故國。”
喬靈在一旁靜靜觀察，看出這位異域公主性格直率、毫不做作，心裏反而生出幾分欣賞。但與此同時，她也敏銳地感覺到，阿依古娜對龍天傲似乎一往情深，仿佛非他不嫁。她不禁悄悄望向龍天傲，心中暗想：他急匆匆立我為後，該不會就是為了應付這位公主，拿我當作推脫的借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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