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12 更新時間：09-09-13 01:39
“來吧，到我的身邊來……”是誰……？
有個人，我看不清他的樣貌，依稀看得出他有一頭如血液般豔麗的紅發。他站在大片大片盛開的彼岸花中，向我招著手。那些彼岸花，那些我最愛的花，開得如火如荼……
好熟悉的感覺……我不由自主的向男子走去……
一陣狂烈的風突然吹來，卷起滿地的花瓣，在我麵前形成一個豔紅色的屏障。
當花瓣散去，依舊是大片大片開的如火如荼的彼岸花，男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子。
我看不清女子的相貌，但是可以辨別出她抱著的是一個一兩歲大的孩子。女子輕輕地哼著一首我叫不出名字但又感覺很熟悉的歌謠，孩子睡得很香甜……
突然之間我的心裏感到很溫暖。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感到溫暖……？
我不受控製的走到了女子的身邊，女子注意到了我，對著我抬起頭來。但是我仍舊看不清女子的相貌，卻看到了她有一頭銀白如月華的銀發……
她對著我笑著……那笑使我莫名的眷戀。
我向女子伸出手去，感覺有什麼呼之欲出。
突然間，女子的笑容變得扭曲起來，畫麵如玻璃一般破碎，散落滿地……
“啊！！！——”淒慘的哀號傳入我的耳中，我瞪大眼睛，麵前是一幅怎樣的景象！
滿地的殘肢斷臂……鮮紅色的血液將盛放的彼岸花染得格外詭異，所有的一切都是紅色，血一樣的紅！
“救……救救我！”我的腿被抓住。一個少了一隻手的女子抓著我的腿，向我呼救。
“嘿嘿嘿……”有一群人獰笑著走近，他們手上的刀還在滴著血……
他們抓起了女子，揚起了手上的刀……
不！！！我想阻止，但是發不出聲音，連動也動不了。巨大的無力感淹沒了我。
“不要——！！！！”女子尖利的叫聲響起，大刀應聲而落……
女子的血噴上了我的臉頰，女子的頭滾落在我的腳下，女子還望著我的眼裏……滿是驚恐……
我的世界裏……一片黑暗……
有什麼東西宣泄了出來，濃重的悲哀鋪天蓋地的淹沒了我，什麼東西……正在決堤……
“！！！”我“唰”的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滿頭大汗，臉上……爬滿了一種鹹鹹的液體……
為什麼！怎麼又做這個夢了！已經不記得多久沒做這個讓我恐懼的夢了，但是為什麼？今天會突然……
想不明白……
但是討厭……討厭那個夢！永遠都一樣，好像沒有止境！一樣的溫暖，一樣的悲哀！一樣的……無力……
清冷的月光灑在屋內，突然讓我想起了夢中的女子，是誰呢？和我一樣的發色……感覺好溫暖……還有那個呼喚著我的聲音，又是誰……？
好痛苦……想不明白……
自己……一身的汗呢……我突然發現。
有多久沒有洗澡了？從來到這個學院開始就沒有過了吧？我記的69跟我說過公共澡堂的地方吧？反正現在也這麼晚了，澡堂應該沒人了。
這樣想著，我翻身下床，輕手輕腳的從床邊的木櫃裏翻出浴巾之類的一幹用具。
黑暗中，黑羽睜開了赤金色的雙眼，靜靜地看著我。
我站在門邊，輕聲說：“我去洗個澡，黑羽你不用擔。”接著對這黑羽安撫一笑，輕輕的關上了門。
雖說已經將近半夜一兩點了，但是走廊上的燭火依舊在閃耀著，絲毫沒有熄滅的樣子，反正我是從來沒有見它滅過就是了。
我輕輕的展開聖光之翼，盡量不弄出大的響動，控製著聖光之翼向澡堂飛去，匆忙之間才發現自己居然忘了帶眼鏡。不過沒關係，反正現在也不會有人。
推開澡堂的大門，澡堂內依舊煙霧繚繞，嘩啦啦的水聲不絕於耳，澡堂內不出我所料的依舊是燈火通明，腳下的瓷磚有些涼，也有些硌腳，朦朧間能看到上麵精致的紋雕。
我緩身走入一片煙霧之內，看清了澡堂內那幾個碩大的浴池。出人意料的，每個浴池內居然灑滿了不同的花瓣，更加讓人意外的是，這裏四周的牆壁居然是一麵麵碩大的鏡子！
我看了看那些浴池，一個池內是玫瑰花瓣，一個是櫻花，一個是紫羅蘭，還有一個是白蓮。果然，我能忍受的也隻有白蓮了……
除去身上的衣物，我滑入飄滿白蓮花瓣的水中。
水溫剛剛合適，溫和的包圍著我，讓我感到很溫暖，身心也不自覺的放鬆了下來。
“喂喂，真的沒關係嗎。”
“沒事啦，這個時候不會有人的啦~再說了，我真的很想試試在澡堂裏洗澡的感覺嘛~”
兩個聲音突兀的打破了這片寧靜，我睜開眼睛，有些心慌。怎麼辦？沒帶眼鏡。
轉而我又平靜了下來。無所謂，反正也沒人認得出我，既來之則安之，我又沒犯法。
“那好吧那好吧，但是說好隻有這一次哦。”兩個模糊的人影漸漸在霧氣中顯現出來，走近時，我意外的發現居然是雙胞胎！
“看吧看吧，沒人吧~”兩人中的一個開口了，我依稀感覺的出來，這個人，大概是沈暮白。
“嗨嗨~”一旁的沈落白無奈的答到。
“有人哦。”我應了一聲，嘩的從水中站起來。
不意外的，我看到了兩人眼中的怔愣。
一旁的鏡中，映出了我現在的姿態。肌膚冷白，烏發似墨，眉目如畫，雙目似瀲。會有這種反應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即使容貌絕美又能如何，始終隻是一個被棄之人，我心中自嘲。
“啊，對不起，我們沒有見到現在還有人，真是抱歉~！”雙胞胎急急忙忙的道歉，讓我覺得有些好笑。
我拿起池邊的浴巾圍上，在池邊坐下，凝聲說：“為什麼要道歉？這裏是公共澡堂不是嗎？”意外的是，泡久了，我的聲音竟變得有些沙啞，反倒顯得有些魅惑了。
“啊，是這樣啊~哈哈……”雙胞胎幹笑著，走到池邊坐下，死死的盯著我。
“我臉上有什麼嗎？”我看了他們一眼，兩人居然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呀呀~沒有沒有~”兩人慌亂的應答。
“我有些好奇，你們是王子不是嗎？房間裏應該有浴室吧，怎麼會到這裏來洗澡？”說話間我已經滑入了水中。
“沒有，隻是想試試在澡堂洗澡是什麼感覺而已。”沈落白回答。
“唉~是嗎？”我不置可否。
“你呢？為什麼會在這裏？名字是？”沈暮白一連問了我兩個問題，顯得有些急促。
“我嗎？”我說，“單純的隻是為了洗澡而已。名字嘛，身外物，不重要。”我將嘴唇沒入水中，吹起一個個細小的氣泡，看著他們浮出、破滅……
久久的沉默……
最後是沈落白開的口：“呐，暮有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香味？很香但又不醉人，很清幽，像抓不到一樣。”
“啊，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耶，似乎不是花香呢……”沈暮白接口，這下我更加肯定我沒有分錯兩人。
“那個是我哦。”我輕聲應答，“我一沾水就會有這樣的味道……”自己真是奇怪，怎麼會跟他們說這些？
“哎？是你啊？”沈暮白進歎了一下，說，“還真是……奇特呢……嗯！奇特……”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那個……”沈暮白的聲音。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
“嗯？什麼？”我驚醒。
“那個，你有什麼討厭的東西嗎？或者喜歡的？”沈落白接上，這兩人果然心靈相通呢。
“我嗎？”我思索了一陣，回答，“討厭的沒有。喜歡的……好像也沒有。”
無奈的拉出一個兩人絕對看不到的苦笑，悠悠的開口：“你們呢？討厭什麼？”看吧，我就是這樣一個什麼也沒有的人。
“我們嗎？討厭被人認錯吧……”沈暮白思索了一陣，給出我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疑惑的看了兩人一眼，沈落白立刻解釋：“呀呀~因為一直沒有人分得清我們嘛~嗯……一直沒有……”兩人垂下頭去，神情變得有些落寞。
“哎~那不是很好嗎？兩個人一起……”我說。
“你根本不明白！”沈暮白突然對著我大吼，“你一點也不明白！不被分開，不被人獨立承認的那種痛苦！我們永遠是一體！完全一體！沒有任何人分的出我們！甚至連自己的家人都！……”他說不下去了。
我迎視著沈暮白暴怒的眼睛，靜靜的，僅僅這樣。沈暮白漸漸沒了底氣。
“對不起。”他向我道歉，“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沒有人說話。
“不是很好嗎？那樣……”我說，聲音很輕，有些顫抖，“或許吧，或許我一生都無法理解你們的悲哀，但是，獨立存在就真的好嗎？不盡然吧。那樣也很痛苦的……也有很多人羨慕你們，至少你們不會孤獨不是嗎？永遠都有另一個人與你心靈相通，永遠不會孤獨……你們成對存在，而大多數的人獨立存在，大家互相羨慕著，因為每個人都不同，獨立……很痛苦……那並不輕鬆……”
【特別是當你真真正正是獨立存在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在你身邊……】
“是嗎……我們……從來不知道耶……”長久的沉默後，沈落白說，聲音有些酸楚。
“任何事物都具有它的雙麵性，有好，就有壞，隻要你還活著，就不得不痛苦……”
【是的，隻要你還活著……】
“至少我可以告訴你們一點，想要被分辨出，自己讓別人分辨出不就好了？”我走出浴池，在衣服口袋中翻找了一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這裏……
找到了！在我的手上，是一個黑色的絨布盒子，盒內，有一對彼岸花狀的紅寶石耳釘，鮮紅鮮紅的……像兩滴血一樣……
寒說，擁有這對耳釘的人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是寒送給我的耳釘。那天正是我的生日，是我被寒救起的那天，現在我的生日……是寒的祭日……
寒……沒有了你我的幸福早就沒有了不是嗎？所以……讓他們幸福去吧……
“給。”我將那裝著耳釘的盒子放到兩人身邊，說：“這是我很珍貴的人送我的珍貴的東西，現在送給你們，願你們幸福……”
說完離開，毫不留戀的……兩人並沒有出聲挽留。
今天我真的很奇怪不是嗎？居然會跟他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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