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02 更新時間:09-09-14 21:53
[初]
“空,我們會一直都那麼好嗎?”紫衣的少年摟著白衣少年的腰,略矮了些的他抬頭看著白衣少年,精致的麵龐上,和長衣同色的眼眸若水般蕩漾。
“恩,當然!”白衣少年很肯定地答道,已顯俊氣的臉上是柔和而堅定的。
“那,無論如何,你我莫離別。”紫衣少年將臉沒入了那風中翻飛的純白色之中,輕聲喃語。
“恩,莫離別。”
[一]
莫離別。
莫離別……純……
你我不是說好,今生都不會分別的嗎?為何你卻消失不見了,為何,為何……
“為什麼……”空皺了眉頭,表情甚是痛苦,沉於夢魘之中的他已不知是這樣問了幾次,但每次都未能得到答案,那炫目的紫色每一次都在白色的世界裏出現了,又消失了。
“盟主,盟主?”有人這麼輕聲喚著,空低吟兩聲睜開了雙眼,漆黑如夜卻有些悵然若失的雙眼。
“盟主,您做惡夢了麼?”一花顏月貌的女子將一隻細嫩光潔的玉手撫上了空的額頭,末了輕聲問道,黑色的額發下一雙清澈的紫目泛著光。
“純……”空喃喃喚道,竟是不自覺的探手觸上了女子的嬌美臉頰。
“盟主你可真壞,昨夜剛要了奴婢現在到喚起別人的名字來。”這黑發紫目的女子說著動了動白璧無暇的腰身,霎時間媚態畢現。
聽得如此,空當下一驚愣了神,揉了揉酸痛的眉頭沉吟片刻,終是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昨晚醉酒的他竟是將這與那人有著相似容貌的婢女彌曉給要了。
“盟主還是快些起來了吧,今天不是要去討伐那魔教?”眨眨美目,彌曉似是已不在意什麼,纖指一伸便從床帳之外勾來了自己的衣衫速速穿上。隨後,便又伺候起空的穿戴來。
空淡淡地看著彌曉,實是不知該說些什麼,畢竟,他占了她的身子。
“盟主要是真覺得對不住奴婢的話,就快些滅了那可恨的魔教吧。”已到門邊的彌曉回過頭來嫣然一笑卻是隱隱間透了些恨意,“奴婢去替盟主打些水來。”
唉。
輕輕歎上一聲,空直倒在床榻之上。
這彌曉的事他聽說過些,她所在的村落就是被那魔教所屠戮了的,也難怪有這樣的恨意。
想來他們也是有相同的身世,他也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隻是一夜便隻剩下刺目的火光和令人作嘔的血腥,那時他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孩子,一切就像一場惡夢。
時隔五年,閉目時卻還記得在那火光起舞的陰暗處,手持長劍之人的背影以及倒在那人身邊的血肉之軀。
他一定親手滅了魔教。這是他的誓言。
於是五年來他勤練武藝,硬是在群雄爭霸的武林大會上得來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林盟主之稱。今日,便是他率領武林英豪討伐那泯滅人性的魔教之日。
“出發!”日上三竿,空一聲令下,數千的武林正義之士便浩浩蕩蕩踏上了向魔教所在“寒山”山頂進發了。
白馬背上,身著白色鑲藍邊馬服的空手握青色長劍,神采英拔,犀利的目光中綻放著濃厚而決絕的堅定。
今次,定滅那魔教!
行進三個時辰,大隊人馬已到了寒山山腰處。
啾!
在梧桐樹濃密的枝葉裏,突然發出哀嗚似的短促而尖銳的叫聲,隨之而來,是群鳥齊齊高飛。
有人。
空一揚手,後方眾人便停了腳步。
“嗬嗬,歡迎各位大駕光臨,真是讓這舉目無人的寒山添了不少人的氣息啊。”輕柔和緩的音韻使得眾人好奇張望。那人在不遠處的巨石上,紫衣翩然而動,黑發飛散。
空的心一抽,瞬時屏了呼吸。
那人動了動,轉過身來,邪媚妖豔的容貌引來陣陣唏噓。而空,終是失了神。
純……純……是他,與幾年前一模一樣攝人心魄的容貌,竟是,沒有一點變化。他,怎會在此?
深紫眼眸中流光浮動,那人勾起更深的笑容,開了口。
“我奉命在此迎接各位,我乃這魔教冥殿之祭司,伽藍。”
[二]
懷裏,自稱魔教祭司的人奄奄一息,卻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空俊顏如罩冰霜,立於冥殿之頂,冷冽的目光掃視寒山山體之上的片片火光。
這場仗,他贏了。隻是,在這魔教總部,為何,竟是沒有一個人?
“怎麼回事?”空如此問。
“嗬嗬,誰知道呢?”懷裏的人如此答,聲如弦音。
空環住那人的手臂緊了緊,不語。
“盟主,已經將整個冥殿找了一遍,沒有發現教徒,以及教主。”部下急急來報。
“先在這冥殿駐紮下來,有這冥殿的祭司在,定能尋得那教主及魔教的其他餘孽。”空淡淡道。
“是!”
四周黑暗,隻是從窗中投下的月光鋪散在那人置身的床榻上,空坐在床邊看著重傷而毫無氣力躺著的人,心情複雜。
如果他真的是純……那……
“空。”虛弱無力的呼喚,空卻覺得背上泛起一陣寒意。
“嗬嗬,空,好久不見了啊,還記得我嗎?我是……純啊。”
“閉嘴!”空猛然站起,一個旋身便翻上了床將那人禁錮在自己的身下,“純……果然是你……也對,這世上那有如此相似的人。可是為什麼?我們約定過的,要永遠不分離,可是你卻消失了,現在你還成了魔教的……屠殺了你我族人的……”月光毫不吝嗇地將淡柔的光輝撫在兩人相對的臉上。
“為什麼?嗬嗬,誰知道呢?”純輕笑著,直視著空充滿疑惑又摻有憤怒的雙瞳。
空冷哼一聲俯下身吻住了純全無溫度的雙唇,隻感到身下之人僵了僵然後又放鬆了下去。空略勾嘴角,吻,越發深入。
穿戴完畢,純還在熟睡。空沉默著將純身上最後一處昨晚因自己的粗魯而裂開的傷口包紮好,俯身輕吻對方赤裸的頸項,隨後轉身走到房門口,開門之際,空停了下來。
“純,無論以你什麼理由消失,以什麼理由附入魔教,那些都無所謂了,魔教我一定滅掉。然後,你,我來保護就好。”語畢,開了房門快步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紫目緩緩睜開來,唇邊的溢出帶有幾許苦澀的笑意。
“保護……你做不到哦,五年前是,現在,也是。”純坐了起來,拉掉身上所有的繃帶,白皙的肌膚上沒有一處傷痕。
吱——
門被推開,彌曉手持長劍走了進來。
純看見來人愣了愣,隨後展開了笑容。
“啊,好久不見,彌曉。”
“是的,終於見到您了,主人。”
“嗬嗬。”
[三]
火光四起,燃燒著建築物和屍體發出噼裏啪啦的爆裂聲,風聲鼓動,帶起濃鬱的血腥,連尚且白晝的天也被大地的赤紅所染,泛起妖異的紅光。
這是……怎麼回事?
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得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明明才離開這冥殿兩個時辰,駐紮在這裏的人居然……全被殺了。
“歡迎回來,空。”
已有些失神的空循聲望去,瞬時倒吸一口涼氣。
純身著紫袍在獵獵作響風中翩然而立,手中舉在身側的半透明長劍滴著血,周圍,已經死去的人。
好熟悉的一幕。
永遠無法忘記的一幕。
“是你,五年前,都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你做的!”空怒吼,渾身顫抖起來,“為什麼?他們,不是家人嗎?為什麼……”
“為什麼?空,你隻會這樣問呢。什麼都保護不了的你,果然隻適合做追問之人啊!”像是感歎似的說著,純揮了揮長劍將附著其上的血液灑向一邊然後收了劍,旋身,背向已然憤怒的空。
“純!”空一甩衣袖拔出劍來,狂吼著衝向純,而對方隻是站著毫無動靜。
不躲嗎?
空有一瞬的疑惑,下一刻,純側過臉,嘴邊深沉的笑意。
噗!
肉身被刺穿的聲音。
“咳咳……”吐出幾口血,空雙腳一軟跪在地上,手中劍哐啷落地。
“彌……曉……”為什麼,一切無法理解的事情都在今天發生了?空皺著眉頭吃力的注視著眼前的兩人。
“嗬嗬。你以為,為什麼她會長得和我如此相似?”純來到空的麵前,蹲下,冰涼的手撫住空的臉,“因為,她是我的人偶啊。”
“什麼……?”
“空,你果然,什麼都保護不了……真遺憾啊。”純悠悠地說,“還有哦,告訴你吧,其實啊,這冥殿的主人,就是我。”
[四]
“純,什麼都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哦。”白衣的少年將頭埋進紫衣少年的頸項中。
“嗯,空會保護我的,所以我什麼都不怕。”紫衣少年露出迷人的笑容,雙手從白衣少年的身後摟住對方。
“純……”空呻吟著,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
“哦,你醒了啊。”渾厚的聲音從頭頂而來。
“嗯?”這裏是……空迷茫地四處張望。
“這裏是老爺子我的家,哈哈,小夥可是本大爺救了你!”
被大力的拍了拍肩,空算是徹底醒了過來,一下坐起來環顧四周。這裏,不過是個茅草屋,而床邊坐著的是與其中氣十足的聲音不符的老者。
“謝謝你,救了我。”空的聲音裏不帶什麼感情,隻是覺得被救的話那麼就應該感謝。
老者大笑著又拍了拍空的肩,讓空再休息一下,然後出了門不知去向。
休息?哼,我還有什麼時間休息……大家的仇,我得,自己去報啊……一定將純……
純……
空翻身下床,將搭在床邊的衣物穿上也出了門去,隻是張望一下便發現這裏竟是寒山,也就是說……空抬了頭,目光投向寒山的山頂。
以幫助老者打獵為條件,空留在了救了他的老者的家中。
幾月下來,失去近半的武功稍稍回複了些,但是,空知道這還不夠。他已經了解純有多大能耐,否則也不可能僅憑自己和彌曉兩人就滅了駐紮冥殿的數千武林豪傑……不過,這數量,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了點。
“小夥,知道嗎,武林盟主明日就要率眾人攻上那魔教了,哈哈,真是令人激動啊。終於,又有機會滅了那可恨的魔教!”老者激動的說著,嘴裏還不忘嚼著烤熟的野味。
“哦,這樣啊。”果然,果然又選出了武林盟主,而且又要進攻冥殿了嗎?那麼……
“喂!小夥,有沒有興趣去看看啊?”老者靠近空問道。
“啊?那個……”
[五]
遲了些來到冥殿的空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那些活生生的人竟是像那土瓷器般碎裂在地。
純嘴角噙著笑意,高高在上,端坐於冥殿教主之位。
“純!”空狂吼一聲,渾身顫抖起來。竟然又殺了如此多的人,你究竟要作孽到何時?
“呀,居然還活著嗎?空。”純撐著優美的下顎如是說。
“純,我問你,我那數千族人可是你所殺?”空直視著純,問道。他一定要確定。
“是。”純悠然地答道。
“為什麼?”空拔出了劍,若是如此,他便再喜歡純也要報那滅族之仇。
“因為,我恨他們。”純那紫目中果然透出了恨意。
什麼?空微微一怔。
“想知道我為什麼恨他們嗎?嗬嗬,如果你殺得了我,我便告訴你。”話音未落,純已是來到了空的麵前。
空快速掠開,已有覺悟。
當然,我會殺了你,報所有被你殺害之人的仇。
[六]
空勝了,手中之劍從純的心髒沒入將純刺穿。
於是如先前所言,純告訴空為何自己會恨空的族人。
“我是妖物。一個不會老去,可以將人化為人偶操縱或是粉碎的妖物。”
空滿臉驚異,不過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一切的不思議也能說得過去。
“可是並不是一出生就是這奇怪的妖物,至少在你所謂滅族那年之前,我和空一樣是個普通人。”純抬起頭來,麵不改色,似乎心口的致命傷並無所謂,“知道是誰將我變成這樣的嗎?是你的父親哦,你那他人麵前如同英雄般的父親。”
“你胡說!”空怒極大吼,他不信純的話,畢竟,爹是全族的英雄,是他從小敬重的父親。
空的如此反應引來純的一陣似乎歡快,又似乎悲哀的笑聲。
“空,你還記得吧,你說你要保護我的。”
“……記得。”
“可是,我被關在黑暗中,我被那些偽善之人淩辱,我被你那偉大的父親變成妖物的時候,你在哪裏?”純的聲音透著淒楚。
“我……”
“你還說過,我們要彼此相信的,還記得嗎?”
“……”
“不記得了?所以,你此刻是不相信我的吧?你依舊相信你那父親。”純輕笑起來,引得空背脊一陣僵直。
“可是,就算空不遵守約定,我也要履行完所有我要遵守的約定。”純推開了空,心口處血慢慢侵染開來,“上次如果你死了的話我便做你的守墓人,可是你活著。所以,這次換我了。”
“你……”要做什麼?空本想如此問,可是,沒有問出口。
“從今以後,你我莫離別。”純的周身泛起了紫光,他在空錯愕之際摟住了對方,“如果,你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我,無論如何也不原諒我的話,那麼就扔掉我吧。從此,你我再無約定的束縛。”
[七]
純化為了一柄泛著紫光的半透明長劍。
這是那名為彌曉的女子說的,有著與純相似麵龐的她曾經是空的侍女,卻傷了空——因為,她還是純的人偶,惟命是從的人偶。
若說空不對她抱有些許怨恨那不可能,但……
彌曉沉默著將劍放在了空的身邊,妖異的紫光,像極了那人的瞳孔。
“如果你持有這柄劍,那麼便是遵守了與主人不離別的約定。”彌曉淡淡說道。
“我……”還是不能原諒他滅我族人之罪。空如此想著,低下了頭。
“在你選擇之前,請打開這匣子看看。”彌曉將一隻精致的木匣抵到空的麵前。
空猶豫著,終究還是打開了。
匣子裏裝著純的記憶,從出生到死去。這些記憶像是彌漫的霧氣,在空的腦中彌漫,身體也似乎化為了純,感受著純所經曆的一切。
回過神來,淚如雨下。
[八]
“我並不是主人化為的人偶,而是活人,因為受過主人的恩惠而宣誓效忠。”彌曉臨走前如是說,“魔教是被主人早就滅掉的,因為聽說你也在討伐魔教的隊列裏,才有了之前的一切,那些魔教眾人也不過是主人所施的伎倆。”語畢,彌曉踏著滿地的碎片離去。
空愣了愣,握著那柄泛著紫光的劍,喃喃低語。
“純,如果我娶了彌曉,如何?”
劍上的光暈流動著,亮了些,隨即又暗下去。
“好嗎?那,我就娶她。”
[九]
“這次的武林盟主果然又是莫離山莊莊主莫空。”
“對啊,對啊。”
“他真的很厲害啊,還有他那把劍也是。”
“沒錯,沒錯,叫純來著吧……可以憑空喚出的劍。真厲害呀!”
……
“聽說,今年莫離山莊換成少莊主莫雲出戰武林大會。”
“咦,真的嗎?不知道那有著如他母親般紫眼睛、俏臉蛋的小公子是否能及他的父親啊。”
“小公子還是用那把劍嗎?”
“不,聽說那劍認主人的,隻跟莫空。”
“喲,這還真奇啊!”
……
“唉,莫空莊主幾日前去世了,真可惜呀。”
“對呀。”
“聽人說那把奇劍跟他一起入葬,可是真的?”
“是真的。”
“果然是名劍客,即使入土也要帶上自己的寶劍。”
“不怕有人盜了?”
“你笨啊,那劍可是認主人的。”
“啊,對啊。”
……
[末]
“空,我們會一直都那麼好嗎?”
“恩,當然!”
“那,無論如何,你我莫離別。”
“恩,莫離別。”
下一世,你我定要如約,定要莫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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