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01 更新時間:09-09-15 12:41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長達1分鍾歇斯底裏的狂吼,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哼~哼哼~~~~!!!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陣令人窒息的咳嗽過後,沙啞卻透漏著絲絲惡毒的聲音響起,“去死吧……賤人!!!”
咬牙切齒的丟下最後一個字,我仍氣息不穩的喘著粗氣。“啪!”一隻蒲扇大掌按在我肩膀上,我立馬猛回頭,惡狠狠的盯著那人,迎上的卻是閃爍著抑製不住興奮的目光。
“太棒了!Ken震撼人心的表演,再加上我們月月出神入化的配音,這劇肯定大火!”薑導唾沫橫飛的在我麵前表演激情演說。
“……啊?”我愣了一下,終於回過神。
我苦笑著看著薑導,示意他不要再叫我月月。因為名字裏有一個“月”字,就被取了這個頗有女性感覺昵稱。
“太棒了啊~~!太棒了!”旁邊的王姐像是剛緩過神來一樣,“小月好厲害,剛才聽得我心驚膽戰!”“是啊,”立馬有人搭腔,“現在我的心還怦怦的跳個不停!”
不同於旁人的情緒高漲,現在我的嗓子像是卡了一塊火熱的碳一樣痛苦,隻想光速奔回家休息。
薑導大手一揮,全場立馬安靜下來,他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的紅暈仍沒褪去。
伸手指指站在東牆角的幾個人,“你們要是能像月月這樣容易入戲早就能獨當一麵了,要加把勁兒!那個……月月你先回家養兩天嗓子,這個劇可一點不能馬虎。”
我連忙逃之夭夭。
坐在夜班公交的車窗旁,我貌似悠閑地托著下巴望著絢麗的夜景。其實我的腦子裏正激烈進行著一個躁狂症殺人犯的心理模擬。
我是一名配音演員,習慣於每天抓緊一切可利用的時間揣摩性格特質相差很大的角色。配音的時候我會把自己當做那個人,而且我經常會把劇中人物的情緒帶到自己身上,從而將角色詮釋的非常逼真。所以同期培訓的人還在跑龍套的時候,我已經可以和國內頂級配音師前輩們同台炫藝了,並且成為當紅演員Ken的禦用配音師。
Ken主演的片子叫好又叫座,自然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才能給這些不同的角色增加亮點。前陣子Ken主演的三部電視劇一起壓了下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孤身小Gay、一個皇室的庶出皇子和一個占有欲很強的躁狂症殺人犯。前兩部以前由別人配過,Ken不是很滿意,又特地找我重新配。持續幾個月,我的腦子整天都在預演這些人物。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已經快23:00了,我將自己仰麵扔到柔軟的床上,月光如水般從窗外流淌進來,整個屋子籠罩著清冽的色彩。清冷安靜的氛圍包圍著我,將我融進這一刻的安詳。
門被輕輕的推開,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悄聲走到我身旁。他俯下身體,伸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龐,“回來了?”
“嗯……”
“給。”他遞過來一杯泡好的羅漢果茶飲。我起身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嗓子頓時清涼了許多。
“我先睡了……”我啞著嗓子對他說完就立即進入了夢鄉。
睡到自然醒已經快中午了,身上不知什麼時候給蓋了毯子,窗簾也被拉上了,這樣我才不會被早晨刺眼的陽光擾醒。
吸噠著拖鞋來到東側的門前,門虛掩著,我就直接推門進去,一個消瘦的身體正側倚在床邊打盹。我正打算把他抱到床上,他突然睜開眼睛。
“怎麼睡在這裏?”我輕聲問。
他揉揉腦袋,顯然還沒有睡醒,“昨晚Pia音Pia的太晚了,就靠著睡過去了,還好披了件衣服,要不非感冒。”他抬頭朝我笑笑。
“幸虧今天是周末,你的嗓子……也啞了?”我皺皺眉。
“嗯?咳咳……是呢。”
他叫彭鵬,是我的房客之一,大一學生,還是一名網配圈的CV。我的房租不是最便宜的,但當他聽說我的工作是配音的時候就非要租我的房子,說是可以隨時向我請教,嗬嗬。
“當當當當~~~~!!!”一陣金屬敲擊的聲音響起。
我對彭鵬說:“走吧,到飯點兒了。”
董朗正以極優雅的姿勢把一個蛋包飯盛到盤子裏,他是我的另一位房客,SOHO一族。渾身上下散發著慵懶的貴公子氣息的他最大的興趣竟是烹飪,來的頭一天便主動包下了全家人的夥食,連我的不鏽鋼餐盒也被他換成了一整套景德鎮瓷質餐具。
“開飯了!開飯了!”他興奮的拍著手。
“你也啞嗓子了?”我有點奇怪。
“嗯,”他頭也不抬的往嘴裏塞著一塊牛肉,“感冒了。”
“哦。”我沒有多想。
豐盛的午餐結束後,彭鵬主動去洗碗,我則百無聊賴的依在陽台上盯著樓下的人群發呆。
“喂!”
我轉過身,董朗搖了搖手裏棋盤,“陪我下棋。”便不由分說的拉我坐下開始鏖戰。
董朗棋藝極棒,我經常不是對手,可他也從不讓我。==
“啊!走錯了。”我正要悔棋,他伸手按在我的手上,悠悠然道:“落棋不悔。”
忽聽大門“哐!”一聲巨響,我倆同時一驚。接著“啪嗒啪嗒”的聲音移動到廚房,停了幾秒,又轉向陽台。
“啪嗒啪嗒……砰!!”陽台的門被猛地撞開,一聲粗吼響起:“我的飯呢?!”
這位是我的最後一位房客——胡方,工廠保安,經常是半夜去上班,快中午才回來,到現在我也想不明白我怎麼會租房給這麼一個看上去臉上就寫著“危險”兩字的人。
董朗白了他一眼,“沒做。”
胡方腦門上青筋暴起,他突然看到我們相交在一起的手,眼睛瞪得溜圓,“啪!”一掌扇在董朗手背上,“放開!老子還沒碰過呢!”棋子撒了一地,董朗白皙的手背上立刻出現一座緋紅的五指山。
董朗倒抽一口涼氣,“瘋牛病啊你!”
“你豬流感!!!”這驚天地泣鬼神的狂吼讓我覺得耳朵裏都有回音了。
“嗓子都啞了就不要這麼大聲,”我連忙製止高音喇叭再次響起,“你……怎麼啞的嗓子?”
“咳!”他清清嗓子,“最近上火。”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好麼,今天集體啞嗓子。
董朗揉著手背,“你哪天不上火??”
“你!”
“好了好了,我桌子上還有幾個羅漢果,你拿去泡水吧。”我無奈的打圓場。
“謝了!”“哐!!”門又慘遭蹂躪,“啪嗒啪嗒”的聲音再次響起。
“飯在櫥子裏的保鮮盒內,自己熱。”
“啪嗒啪嗒”又拐去廚房了。
董朗繼續揉著手背,一臉的不耐煩,“整天吵死人了。”
我整理好棋盤,衝他嗬嗬一樂:“這樣也挺好,熱鬧。以前我一個人住的時候,時常會感到寂寞呢。”
董朗若有所思的攏了攏長發,“寂寞啊……呐,月。”
“嗯。”
“隻要你願意,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
“哎?”
他捧著我的臉,溫柔的盯著我,“隻要你願意……”
下午彭鵬忙著補眠,董朗忙著工作,我則打算去看望住在附近的孤寡老人李老伯。正準備出門,胡方一手按在牆上,歪著腦袋對我說:“我陪你。”
“你不睡覺了?”他可是一直還沒休息呐!
“不困!”
胡方雖然脾氣暴躁,但心地還是不錯的,特別是對老人和小孩。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我們到的時候李老伯正坐著馬紮兒曬太陽。
我去修理李老伯壞掉的空調,指使胡方去陪李老伯聊聊天,畢竟讓一個連著工作十多個小時、還沒休息的人去幹體力活太不人道了。
胡方大咧咧的坐在李老伯身旁,李老伯卻直直的盯著我。
“李伯伯,讓胡方陪您聊會兒吧,我把空調整整。”
“哦,好、好……”李老伯有些不自然的點點頭。
休息日之後的工作如常忙碌,三個劇的配音輪班上。
今天配的是那個孤身少年的劇,沒有很激烈的情緒起伏,沒有NG,錄音過程非常順利,回到家也才19:00左右。得知我今晚回家吃飯,其他三人早已等候多時。
用完晚飯,四人便湊在客廳打撲克。
“啊!”胡方對著彭鵬大叫,“這裏還藏著一張大王,剛才就把你拍死了!都怪你催著出牌!”
“自己眼漏,幹別人什麼事兒。”董朗不冷不熱的堵了他一句。
胡方立馬轉移目標,“你再嘴賤老子廢了你!”
彭鵬笑嘻嘻的火上澆油,“胡哥,本來就是你沒道理呀~~~”
“你!你這個小王八羔子!”胡方氣不打一處來。
“啊~~你好凶,”彭鵬躲到董朗身後扭啊扭,“我好怕怕~~~”
“你多大人了還欺負小孩!”董朗義正言辭的訓斥著胡方。
“你們!……”
“嗬嗬嗬嗬……”這三人演得哪出啊,我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連你也擠兌我!”胡方把手裏的牌一扔就朝我撲了過來,我還沒明白過怎麼回事,就被他的手弄得發出了抑製不住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胡方你住手,癢死我了!”我大笑個不停。
他堅持不懈的咯吱我,“快認錯!認錯我就放了你!”
“哈哈~!我~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我~~錯~~~錯了~~~~哈哈哈哈~~!!”
“嗯~~~這還差不多。”胡方心滿意足的坐回原來的位置。
“哈哈~~~”我輕輕喘著氣,仍止不住笑。剛打算歇口氣,彭鵬和董朗一起撲了上來,“我們也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客廳再次回蕩起我的笑聲。
“不行了不行了,饒了我吧……”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舉手投降。
三隻狼終於停止了他們的獸行,鍾表敬業的提示著時間——22:00。
“啊~~~~~我去睡覺了。”董朗就是個懂得養生的貴公子,作息時間十分規律健康,一點也不像其他的SOHO玩夜貓子。
“月哥,給我指導一下配音吧。”彭鵬拉拉我的衣角。“嗯,好。”我便去了他的房間。
胡方一看人都散了,把牌一丟,兩腳翹在桌上,隨手摁開了電視。
彭鵬的技巧進步了很多,已經能輕鬆駕馭12——30歲的各色人物,剛來的時候他還是隻能配出和他年齡差不多的角色,連前鼻音、後鼻音都把握不好。==
“你很喜歡這種網絡配音?”我盯著電腦屏幕,把玩著他的麥。
“嗯,有很多Fans,很有成就感,嘿嘿……還有,”他坦白的點點頭,慢慢踱到窗邊,“在這個圈子裏,我可以自由的存在著,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很輕鬆。”
“我不是也沒歧視你麼。”我忙著給他做最後的調試。
他沒有說話,輕輕走到我身後,伸出雙臂環住了我的脖子。
“多大了,還撒嬌。”我被他的孩子氣搞得有點無奈。
“月哥……”他用臉輕輕摩挲著我的脖子。
“嗯?”
“我喜歡你……”
“……”
他是個Gay,那樣親昵的動作和曖昧的語氣,我當然明白他說的喜歡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他手上略微用力的掰過我的頭與他對視,一秒鍾後,他急切的吻了我。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別的感覺。
不算長的一個吻,他見我並不拒絕顯得有些喜悅,“我去給你衝茶飲。”
“噢。”我有點蒙。
“小兔崽子!!你剛才在幹什麼!!”胡方的怒吼讓我回過神兒,接著客廳裏噼裏啪啦的亂成一團,伴隨著彭鵬驚恐的聲音:“胡、胡哥,我不是!你、你別這樣!”
怎麼回事?!我忙站起身,拽開門,“你們!怎麼……了……”眼前的一切讓我驚呆了。
彭鵬滿客廳的躲藏,凡是手能夠到的東西他都毫不猶豫的拿起來砸向胡方。而胡方,正暴怒的追趕著彭鵬。
他因怒氣而渾身顫抖著,血紅的雙眼放肆的泄露著殺氣,手裏握著一把剔骨刀準備刺向彭鵬。
“不是什麼不是!!剛才我在窗邊看的一清二楚!你這個小賤貨!!老子都還沒碰過,你居然!!”胡方歇斯底裏的吼叫讓整個樓都在戰栗。
“你發什麼神經!!”董朗穿著睡衣急匆匆衝出來抱住胡方的手臂,卻被胡方大力一掄重重的磕在地上。
“去死吧!!賤人!!!”閃著迷人光華的刀狠狠的刺向無處可逃的彭鵬。
一切來得那麼突然,我感到胸口一陣刺痛,眼前閃過一道紅光。
“月哥!!!”“阿月!!”“月!!”
我緩緩倒下,意識漸漸飄浮,三個人的身影慢慢模糊起來,默默消聲……
“親愛的聽眾朋友們大家好,現在是整點新聞。本台記者報道,本月13日24:00左右,位於市南郊的XX小區內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自殺事件。死者自殺前出現過狂暴症狀,在砸碎客廳裏所有的東西後,用一把剔骨刀刺穿了自己的心髒。據初步了解,死者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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