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356 更新時間:09-09-17 07:52
陰暗潮濕的密室,牆壁之上擺滿了各種刑具,散發出陣陣森冷的氣息。整個密封的室內,除了一扇小小的,恐怕就連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也通不過窗戶外,便沒有其他能夠見到陽光的地方。
角落處,小小的身子被五花大綁,安置於寬大的刑架之上。騰空的身子,嬌小的四肢,一切都在證明此人的身形,比起一般的囚犯,的確是過分的細小了。
不奇怪,因為,他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而已。
被吊在刑架上的手,早已麻痹。記不清自己已經維持了這種狀態多久,少年低垂著頭顱,麵無表情的盯著地麵。
白色的囚衣之上,因沾滿了灰塵的緣故,有些地方已然失去了原先的顏色。甚至,破碎的衣料之上,還沾染了點點斑駁的血跡。
雖然血跡已幹涸,卻明顯的看出來,有些分明就是新傷。這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孩子在這地方,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和對待!
雖然,這一點讓人不敢置信,可現實就是那麼活生生的擺在眼前,讓人不得不信的同時,也多了幾分不忍和憤慨。
究竟是什麼樣的罪名,讓他要受到如此的刑罰?!
但,隻要知曉內情的人都不會心軟。
隻是個孩子又怎樣?殺了人就是犯了法,難道仗著自己的孩子,就可以抹滅一切的罪證了嗎?更何況,他所殺害的,不是別人,正是皇室成員!
即將為皇室誕下小皇子或小公主的貴妃娘娘,多少人,等著這孩子的降臨,靠著這孩子平步青雲,享受榮華富貴。
然而,這一場榮華夢,全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孩子,給完全的破壞了。
那人,正是眼前的少年,藍歧的皇子殿下——連汐。
“小子,平日仗著自己是皇子,便狗眼看人低。快說,到底是不是你毒殺貴妃娘娘的?”揮舞著手中的辮子,獄卒一臉的狠勁,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把手中的長鞭,落在他身上。
聽完他的話,連汐依舊沉默不語。並沒有理會的意思,反而冷冷一笑。
嗬,他們不煩嗎?這一段時間以來,開口閉口就是這句,光是聽著就覺得厭倦了,難道就不會換句新鮮的嗎?
“嘿喲,還敢笑話大爺?賞你一鞭子,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鞭子狠!”被那狂妄的神色所激怒,獄卒拉起袖子,作勢就要打。
然而,在最後一刻被身邊的人勸住了。“大過年的,何必和一個階下囚一般見識?快過來喝幾杯,賭幾把試試今年的運氣。”
覺得同伴們的話有理,獄卒放下了手中的長鞭。這些日子以來,無論他動用什麼酷刑,再怎麼逼問,都無法讓眼前的少年認罪。各方勢力又連連施壓,他真是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大咧咧的罵了幾句,轉身加入飲酒作樂的行列。
待人都走後,空寂的密室,便隻有連汐一人獨處。
耳邊,傳來陣陣歡聲笑語,甚至連遠處的喜慶,都伴隨著寒風,吹入陰暗的牢房之中。
許久,連汐苦澀一笑,嘴角的淤青因這動作,更加的暴露在陽光之中。
嗬,原來他來到此處,已經過了快一年了。他還以為,才幾天的光景呢。
因一己私欲,謀害視他如己出的貴妃娘娘和她的胎兒,他連汐隻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而已。外麵的謠言一定是這麼傳的吧?
沒有人會信他,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們都認定了凶手是他。
但是,很可惜,他還不願意如此便死掉!他,還有事情沒做完——汐兒,不要爭太子之位,隻要幫他就好,無論如何,幫他。他是皇上,是這個國家的主人,是娘的天。
連汐,不能比那個人先死,不然,如何幫他?
啪嗒——
地上,突然出現了小小的石塊,打斷了他的思緒,在空曠的牢內敲擊出回響。艱難的抬起頭,透過小小的窗子,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眸。
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他又來了。
“你怎麼還在這裏?你父王都不放你出去嗎?”
父王?
他都已經快要忘記有這麼個人的存在了。從小到大,最經常陪在他身邊的,隻有母妃而已。父皇,哼,隻是個可有可無的人而已。
但是,母妃已經離開他了,永遠的離開了。
“我以為,他早死了。”
“汐兒,你要不要我幫你求情?”
“不要叫我汐兒!”汐兒,隻有母妃可以叫,任何人都不可以搶走母妃的東西!而且,他隻是藍歧的客人而已,憑什麼左右藍歧王的思想?
被他吼的脖子一縮,少年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踉蹌了幾下,勉強才穩住身子,不至掉下去。低頭怒視自己的侍衛,罵道:“你給本王子穩點,摔壞了看你怎麼賠!”接而,繼續對另一頭的連汐道:“我就是偏要叫!汐兒汐兒汐兒汐兒……”
“閉嘴!閉嘴閉嘴!”畢竟是個孩子,再怎麼的少年老成也抵不住內心的怒氣,很快便惱羞成怒。用力掙紮了幾下,非但沒能睜開束縛,反而把外頭的獄卒給引來了。
玩得正興頭上,這邊動靜卻這麼大,獄卒一進來,就狠狠的甩出一鞭。“安靜點!臭小子,一天不動刑,就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身份!”
本就體無完膚的身子,又添了一條傷痕,連汐憤恨的瞪著眼前的人,用盡全身力氣緊咬下唇,倔強的不肯發出任何聲音。但,幼小的身子早已超出了負荷,眼前快速的陷入黑暗,沉重的眼皮再也撐不開。
已是昏了過去!
牢獄之外,少年不斷的掙紮著,想要掙脫侍衛的擒製。直到遠離了才被放了開來。
氣呼呼的甩出一個巴掌,年少的王子已然開始有了威嚴:“你好大的膽子!居然不經過本王子的允許,就擅作主張!”
“請殿下恕罪。”侍衛跪下身子,認錯。他這麼做,都是為了自己的主子好。若被人發現他們隨意靠近天牢,被當做心懷不軌的人就糟了。
重重的哼了一聲,顏國小王子——顏絮野雖然憤怒,卻也無法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想著剛剛那聲呼呼的鞭響,落在連汐身上皮開肉綻的畫麵,他嘟著唇暗自懊惱:要是沒有故意激怒他,他就不會被打了……
內心,在愧疚著,譴責自己的胡鬧。
眼珠子不安分的轉動著,半晌,雙眸一亮,立刻往前跑了起來:那個人,一定能救連汐的!
身後的侍衛自認倒黴,快速的跟了上去,深怕這不安分的主子闖出什麼禍端來。
連汐醒來的時候,放眼所及的不再是這一年來所見到的景象。溫暖的床榻,充足的光照,除了滿身的傷痛以外,一切都變了。
從地獄到達天堂,讓他有種身在夢中的感覺。
仔細的環視了四周一圈,他飛快的認出了這兒便是他從小住到大的寢宮。是誰,將他送來的?他不是還關在天牢之中嗎?
“汐兒,你醒啦,太好了。”
門被‘咿呀’一聲打開,顏絮野一見連汐已醒來,立即展露出了笑容。他果然沒做錯,找藍歧王出麵救汐兒,哪有不成的道理?
“不要叫我汐兒。”連汐固執的不讓他如此叫喚自己。
“偏要!汐兒汐兒汐兒……”顏絮野同樣絲毫不肯讓步。他就是要叫汐兒,別的稱呼都太生疏了。
不過,事實是,他們也不怎麼熟稔,全是他一直在纏著他。
咬牙切齒的瞪著眼前的人,連汐內心氣結,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無賴,不要臉到這種地步的人?他都說和他不熟了,他還是自顧自的做這種事!
眼看之前在牢獄中的那幕又要上演,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適時的緩解了兩人之間的弩拔弓張:“汐兒!”
還沒來得及看的清楚來人,便被納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之中。炙熱的懷抱,久違的氣息,欣喜的嗓音,讓連汐鼻頭一酸,幾乎要掉下眼淚來。
父皇……
“汐兒,你嚇死父皇了。”擁緊了弱小的身子,連旭陽雙手不斷的顫抖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充斥胸狎之間,他已紅了眼眶。“父皇還以為,要永遠失去你了。”
“……”麵對他的恐懼,連汐沒有說上半句話。
“汐兒,父皇不會再讓你有事的。放心吧,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了。”以為連汐還未從驚嚇中緩過來,連旭陽出聲安慰,輕輕的拍撫著他的背。
趁著汐兒昏迷的這幾天,他已經徹底的了解了這案子。那些知曉的,罪無可恕的,一律的殺無赦。除了一些不能殺的人,這世上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了。隻要能平息這件事,救出汐兒,他做什麼都可以!
他已經失去汐兒的母妃了,他不能再失去汐兒!
天知道,他在趕到天牢之中,看到奄奄一息的兒子時,是多麼的震驚與憤怒。那些該死的奴才,居然敢對汐兒用刑?!
他一再的囑咐要善待,結果居然還有人為了報一己私仇,買通了下邊的人,層層的隱瞞了下來。若不是那日顏絮野通知他,他恐怕早已失去這個兒子了!
“汐兒,你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說話?你不要嚇父皇……”終於發現自己的兒子安靜的過分,連旭陽將他放離自己的懷抱。“太醫!”
“兒臣沒事。”製止住他的叫喊,連汐開口道。
“你還在怪父皇嗎?”
“兒臣不敢。”
“汐兒……”
“兒臣累了。”連汐的話,依舊少的可憐。
“汐兒,成語不是隻要四個字就行的。”低著頭懺悔般,連旭陽偷偷瞄了一眼兒子,輕聲提醒道。
結果更加的換來兒子的怒視:“父皇請回!”廢話!他當然知道那不是成語,隻是懶得和他說話而已!“去吧。”最後的兩個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知道,頓了一會兒才又加了上去。
“那父皇回去了,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告訴父皇。”接到逐客令,連旭陽也不敢再做停留,惹兒子不高興。叮嚀了半晌,才不舍的離去。
要他原諒他,簡直就比登天還難!
“哈哈哈……”耐不住的爆笑出聲,顏絮野樂的腰都直不起來了。“汐兒說話真逗,說的藍歧王潰不成軍,唯唯是諾。”
“……成語不是那麼用的。”連汐汗顏,對眼前的人的敵意也降了下來。反正,再怎麼講對方都不會改變心意,他又何必白費口舌?
“管他呢。”說完,顏絮野快速的褪下鞋履,爬上了床鋪。
“你做什麼?!”連汐氣的大叫,他憑什麼就這樣爬上他的床,還要搶他的被子?他連汐允許了嗎?!“下去!”
“不要!”做著被子拔河的遊戲,兩人都不讓步。“汐兒,不要不好意思啊。大家都是男孩子,一起睡又沒什麼。”
“你給我下去!回你自己的房間去!”他才不要和如此賴皮的人一起睡。
但,年歲上的差距和身子的狀況,他都落了下風,很快的,便搶不過顏絮野,隻能氣喘籲籲的停下來。
“你看你,累趴下了吧?”望著倒在床上的人兒,顏絮野歡快的笑出了聲。“不要瞪,就算你沒受傷,也鬥不過本王子。”
他所說的,倒也是實話。重重的哼了一聲,連汐閉上眼,轉開頭不再理他。等心情平靜下來,才赫然發現自己剛剛真是太逞強了,傷口竟然開始刺痛起來。似乎,裂開了……
默不作聲不讓他發現,連汐蜷縮起身子。然而,顏絮野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見他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汐兒,沒事吧?”
“我沒事,不要驚動別人。”他難得的軟下語氣。
“是不是傷口裂開了?”翻過他的身子,看著他的白衣又染上了鮮紅之色,顏絮野愧疚的說了聲對不起。要是他剛剛沒有和他搶,就不會這樣了。“你等著,我幫你拿藥。”
快速的跳下床,四處搜尋了一會兒,總算找到些急救的物品。熟稔的解開單衣,擦去鮮血,最後灑上從自己懷裏拿出的藥粉。
“這是我大王兄給我的,平日裏見我調皮,說是給我出事的時候用的。你說他是不是很壞?居然詛咒我會受傷!不過,本王子才不會乖乖的聽他的話,弄出一身傷來。”邊說著,他邊搖頭晃腦的說著自己的事情。
連汐愣然,盯著正聚精會神包紮傷口的人,一陣茫然。躊躇了許久,才開口問道:“你……沒聽說我是殺你姑姑的人嗎?”
照理說,他不該再和他親近的,不是嗎?
“我相信你不是凶手。”
“為什麼?”
“因為汐兒做了壞事,通常是不會留下證據的。像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打破了你母妃最喜歡的花瓶,你就偷偷的到禦花園裏挖了個洞,把碎片全都藏起來,毀屍滅跡。還有一次,你折斷了你父皇最喜歡的曇花,偷偷綁在石塊上,丟進池塘裏,結果你父皇帶著人去欣賞時,大大的顏麵受損。哦,還有……”他一一的舉例說明,有些甚至是宮中的懸案,至今都沒人能解。
“你,你怎麼知道?”
“本王子就是知道啊。”因為,他做壞事的時候,很不巧的都被偷溜出姑姑的寢宮的他看到。那時候,他便下定了決心,要和汐兒當好朋友,一起‘闖’出一片天。
“哼,還有臉說我?你不也是幹盡了壞事。把補湯倒掉澆花;抓池塘裏的魚,偷偷的烤了吃;玩打雪仗的時候,總是欺負其他的王妹們……”
兩人一找到共同的話題,話匣子就無法關上,撇去了成見一齊躺在床上,數落對方的不是,或者稱讚自己的手段高明。有如切磋一般,各自取了對方的長處和點子,彌補自己的短處。
第一次,如此敞開心胸,和他人分享自己的成就。
兩顆幼小的心,悄悄的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盡管多年後,相遇在一場隆重的葬禮之上,也沒用半點生疏的意思。
深吸了一口冷烈的空氣,連汐負手立在涼亭之中,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雪色,眉宇之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隱忍和滄桑。
背後傳來積雪被踩踏而產生的‘哧哧’聲,他並沒有回頭,徑自開口道:“好久不見了。”
“明明昨天才見過,絮雲的事,我知道對你來說是個打擊。但,作為朋友,我不希望你逃避它。”顏絮野糾正道,昨天的葬禮上,他兩剛見的麵。
“可是,很痛苦。”
“汐兒,跟我回顏國吧?”
跟他走?離開自己的國家?
連汐皺了眉心,離開?怎麼可以。要離開,也不是在這個時候。“我還有事沒做完,就算真的要走,還要再緩一緩。”
輔佐那人,若那人沒死,他不會離開。而且,“野,顏國內憂正熱,我若去了會不和時機的。說句不中聽的話,你父王病入膏肓,這國王之位,七王的落定,還有陪葬的王子們,都可以引起軒然大波。這種時候,我寧願呆在藍歧,至少能夠安靜度日。”
他,也不想成為他的累贅,更不想被利用,成為幫助奪權的對象。
“嗬,隨你吧。”拂去木欄上的積雪,顏絮野毫不在意的坐了下來,道:“汐兒,七王之中,你最看到哪個王?”
“紫王。”連汐毫無猶豫的便給了個答案。
“為什麼?”
“赤、橙、黃、綠、青、藍、紫,紫雖位居最末,卻和你七殿下的排行相符,自然要搶到手中。就算,隻是隨便玩玩也好,也不損你七殿下的麵子。”輕輕一笑,連汐娓娓道來。既然要當,就絕對要選個適合自己,為自己而設的位子。
“就像你是三王子,硬是逼著你父王改了原先的封號,而討了個三王爺的封號?”
聞言,連汐不語,嘴角邊的笑容卻加深了。有這麼個了解自己朋友,似乎也不錯。當初沒將他趕出去,也不是什麼壞事。
“野,若有朝一日你還是得不到那人的心,我連汐也了無牽掛,必當跑去顏國找你。”
“哼,烏鴉嘴。本王子想要的,怎麼可能到不了手?不過,恭候大駕。”說完,他解下身上的金牌,脫手扔給連汐。“想我的時候,就看著它解解相思吧。”
“哼,誰想誰還不一定呢。”
兩人相視而笑,為這份無形的默契,相互立下了約定。
若注定像他倆這種‘作惡多端’的人,找不到可以相生相守的另一半,何不幹脆湊做一堆?這樣,消除寂寞的同時,也可以相伴‘闖’天下。
豈不樂哉?
連汐想象不到是,約定能夠實現的機會,這麼快的就到來了。
不過兩三年的時間,那人的身子狀況就急速直下,到最後,甚至臥床不起,靠著補品吊命。而此時此刻,更是被告知了熬不過今晚,傳召眾人來到宮中,交代遺言。
支退了除了太醫之外的人,空寂的寢宮就隻有三人的身影。一跪,一站,一躺,說不出的淒涼。
沒有再去顧慮什麼禮節,連汐不覺的回握住向他伸來的手,蒼老得隻剩皮包骨的手,在手中輕顫著,努力的用盡僅有的力氣,握著他。口中,輕輕的叫著他,汐兒。
“父皇。”
“你肯來見父皇最後一麵,父皇真的好高興。”病入膏肓的藍歧王,蒼老的容顏之上,滿是滿足的笑意。
“父皇,你會好起來的,你說過還要再陪汐兒出宮踏青的。”波瀾不驚的話語,有了一絲崩裂的痕跡。“你不要開玩笑,你會好起來的!”
虛弱的搖了搖頭,連旭陽喃喃道:“父皇的時間不多了,汐兒,是父皇對不起你,讓你吃了那麼多苦。是父皇的不是,你要怪就怪父皇吧。”
“你沒有做錯什麼,是汐兒自己愛闖禍。”
“不,是父皇不好,不該為了一己私欲,差點害死了你。”眼角滑落一滴淚水,連旭陽對自己所犯的錯,深深的自責著。“若不是父皇在那補品裏下藥,你也不會身陷牢獄……”
“你,你說……什麼?”七歲那年,陷害他的,是父皇?!怎,怎麼可能?!連汐實在無法相信,這是真的!“父皇,你病糊塗了嗎?”
“父皇所說的,都是真的。”難受的咳了幾聲,連旭陽才斷斷續續的道:“當初,為了不讓瑜妃把孩子生下來,父皇曾經和她說過將孩子打掉,可是她死都不肯。後來,父皇別無它法,隻有命太醫偷偷的在補藥中下紅花,沒想到,那藥陰錯陽差的被你拿走。父皇來不及阻止,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為什麼?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那,那也是你的孩子啊。”連汐不解。
“因為,自從有了你的母妃,父皇就再也不想周旋於其他的女人之間。可是,那樣做,隻會讓你母妃成為眾矢之的,父皇隻能疏離她,才能保住她。至於孩子,父皇有你,就覺得很滿足了。”
“你撒謊!你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母妃死的那天,你在哪裏?你在迎娶別的女人,登上帝位。什麼有她就夠了,不要拿我母妃當借口!”甩開他的手,連汐怒吼道。他不要相信這種理由!
“信不信,都由你。父皇不求能得到你的原諒,隻是想在臨死前,將真相告訴你而已。”
真相?哈哈哈……如果這就是所謂的真相,他寧願這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裏!
瞪大雙眼不讓淚珠流下,連汐咬住下唇,將目光移向別處。
“汐兒,汐兒……對不起……”氣息,倏地變得微弱無力起來。隻見連旭陽呼喚著連汐的同時,雙眼已開始不住的翻白眼。
感覺到了他的異樣,連汐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不停的呼喊著:“父皇!”然而,連旭陽卻像沒聽到似的,慢慢的閉上了雙眸。
“太醫!快點用藥!”
快速的把脈,卻沒有感受到脈搏,太醫收回手倏地跪了下來。“王爺,皇上他,駕崩了!”
死了?!
開什麼玩笑?!他剛剛明明還叫著他的名字,和他說對不起的!
“父皇……父皇!你醒來啊!隻要你醒來,汐兒什麼都可以原諒你!父皇!”
他真的可以原諒他,隻要他醒來。在這個世上,他就隻有他這麼一個親人了,若父皇也走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母妃,雲兒,天笑,父皇,全都棄他而去。
為什麼?!
他隻是不要一個人而已,這麼一個微薄的希望,就那麼的難實現嗎?
老天,你對連汐,太不公了!
如今,連汐已經一無所有,你還能搶走什麼?!
“汐兒,要離開嗎?”
如那年一般,久違的朋友又在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給予安慰。
“嗬,天大地大,何處是家?”他的家人,都一一的離他而去了,他已經沒有家了。去哪裏,還不都一樣形單影隻?
“家隻是一個幌子而已,我們需要的,隻是一個可以互相扶持的人。”
“野,你的位子,坐穩了嗎?”
“嗯,那當然。”
“我的位子,恐怕比你的還要穩當個百倍。”他的位子,用鮮血堆砌而成,朝中上下根本就沒有人敢反對他。因為,他們都不想死。“要退下這個位子,恐怕得費一些功夫。”
自由,那人死了,他可以遠離宮闈,重拾本就屬於他的自由。
“我可以幫你。”
“你覺得,天邪這個國家,如何?”
“天邪與顏國也算是姻親,現今的天邪王驍勇善戰,征服了不少鄰國。算是個實力渾厚的國家,可惜,天邪的內憂遠遠的勝過外患。”分析著局勢,顏絮野徐徐道來。
“那,藍歧和天邪對戰,誰的勝率較高?”
“天邪。”
“……就他吧。”眸光一閃,不可告人的計策已然湧上心頭。“野,那個人,你到手了嗎?”
“嗬,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突然發現,汐兒才是那個可以互相扶持的人。”那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屬於他。雖然,他一直斷不了自己的念想。
“哼,希望你說到做到。”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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