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28 更新時間:22-02-22 16:26
房內一聲驚恐的“聖長!!”,將屋外每一位的心都高高吊起。
繁霜,繁霜他?!!!
聖長和朱諾聽聞這一慘叫驀地轉身疾步走向房門!
天翌的心砰砰雜亂,分明急到要死,可腳卻不聽使喚的一動不動!
武妖們皆不由自主的先前買了兩步,驚目圓睜努力向屋子裏張望著。
唯獨恴念,一襲黑衣,仍舊站在原地,低眉垂目,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永遠冷血決絕。
“聖長!繁霜他!!”
彥雲和羽瞳眼中的淚仿佛被惡魔擊退一般,隻剩下了的恐慌。
隻見,榻上的繁霜,周身浮現出片片白羽光斑,連同額心那抹青色印跡一起不斷的急促閃爍著,仿佛催命一般攪得彥雲和羽瞳心亂如麻。
聖長一看此景,再次抬手聚出靈氣,在繁霜上方遊走一番,“這!”,聖長眉頭緊蹙,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聖長。。。”,朱諾微微提醒道。
聖長忽地回過神,開口道:“繁霜的血脈,竟已回複!”
“什麼?!!”
彥雲立刻看向羽瞳,隻相視一眼,四目卻再次落淚,這短時間內的跌宕起伏,他們實在有些難以辨別此刻的現實。
寂靜了一刹。。。
彥雲才道:“這麼說。。。繁霜他沒事了?!!”
彥雲不敢相信,方才他不敢相信繁霜會死,現在,卻也不敢相信繁霜不會死。
羽瞳點頭驚喜道:“嗯。。。”,可轉念間,羽瞳再次看向繁霜,那急促的羽痕閃爍分明在昭示著什麼。。。
羽瞳泛起擔憂,對聖長道:“聖長,繁霜既已血脈回複,又為何會如此模樣?”
聖長的眉目依舊浮現著詫異,“不單是回複,而是太過磅礴,以至於他的身體無法承受血脈運行,造成丹元受損”
“那眼下該當如何?!”,彥雲急道。
聖長並沒有回應羽瞳,她微微側目喚道:“恴念。。。”
恴念低眉走到了聖長身側,頷首等候著聖令。
聖長平靜道:“欲護住繁霜丹元不毀,隻能。。。以丹護丹”。
聽到以丹護丹這四個字,羽瞳忽地挑起眼簾,一絲詫異過後,滿是感激。
欲用此法,需先取丹,取丹之痛,猶如剜心剖肝。
堂堂聖長,無需做,隻怕是單單說出此話,就已足夠妖界歌功頌德千百年了。可眼下聖長的神態足見得她並非僅是說說而已,羽瞳自是感激涕零。
“聖長,不可!”,恴念罕見的抬頭,更罕見的開口說話,而這一開口就是阻止聖長。
聖長搖了搖頭,“別無他法。。。”
恴念決絕道:“聖長三思!即便護住了他的丹元,他也未必能活”。
雖然冷血,但恴念所說的確屬實,縱使繁霜血脈回複、丹元無損,但若他的靈氣不回複,仍舊難逃一死。。。
“必須一試。。。”,說著聖長猛然一掌擊在自己的腹部!
一顆連著絲絲血脈的九尾紫弧丹元,破體而出!
聖長即刻口吐鮮血,若非恴念及時攙扶,她定會無法站立。
聖長麵色慘白命令道:“恴念。。。”
丹元離體,這身子就是一具軀殼,再無行動之力,更不能再為繁霜護丹,這也是聖長叫恴念進門的原因。
恴念知曉聖長的用意,縱使能看出她臉上的不情願,但她還是低眉道:“是。。。”。
可轉既,她卻惡狠的側目看向彥雲和羽瞳,沒說一個字。
細膩的羽瞳立刻領會了她惡狠中的意圖,緊忙攙扶上痛到虛脫的聖長。
聖長丹元熠熠生輝。。。
恴念將其引到床榻上方,推掌發力,丹氣如同星河墜落般注入繁霜體內。。。
一炷香,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繁霜周身羽痕印跡的閃爍漸漸趨於緩慢。。。
徐徐淺薄。。。
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恴念收回手掌,隨即將丹元推還進聖長的體內,一瞬都不曾耽擱。
丹元歸體,聖長依舊蒼白虛弱,她看著榻上的繁霜,氣聲道:“能不能醒來,就看你了。。。”。
聖長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恴念再次攙扶起聖長,緩慢的走出了房門。
雖不知繁霜能否醒來,但起碼,聖長給了他一個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彥雲和羽瞳望著聖長背影,恭恭敬敬的低俯身子,“謝過聖長。。。”
屋裏,寂靜無聲。
屋外下起了雨。。。
羽瞳拉起榻上的被子,想要給繁霜蓋上。
可還未碰到繁霜,他卻忽地停了下來。
盯著繁霜那染滿鮮血的白衣,羽瞳道:“該是換件幹淨衣服。。。”
繁霜素愛潔淨,衣衫定要一塵不染。
彥雲的淚,在眼底晃來晃去,“別了。。。他會惱。。。”
平常總是忘記繁霜忌諱的他,現在終於記在了心裏。
羽瞳點了點頭,那停住的手又繼續將被子展開,蓋在了繁霜身上。
彥雲和羽瞳就這麼立在床邊,目不轉睛的盯著繁霜,相互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
彥雲開口道:“羽瞳,你可記得十八年前我們也是這樣看著榻上的他?”
羽瞳的眼眶一紅,“往昔,如昨”。
十八年前,彥雲和羽瞳偶然遇到一位法力高深的白發老者,後拜他為師,在天關閣習武修煉,他們叫他閣主師父。
閣中隻有彥雲和羽瞳兩位弟子,師父神龍見尾不見首,時常消失又突然出現,他們倒得了個逍遙自在。
一日,他們途徑千峰山,竟發現弱水河麵濃霧滾滾,而那濃霧中隱約顯現一口冰棺。
弱水向來不盛萬力,任何物體置於水中皆會沉入河底,再不見天日。
這弱水浮起物體的反常景象,引起了彥雲好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和羽瞳才終於將冰棺弄上了岸。
棺蓋滑開,白霧洶湧而出。
濃霧過了好一陣方才散去,他們這才發現,偌大的冰棺裏,竟是一顆蒼鸞丹元,以及近百道六寸長的月白利刃。
彥雲驚喜異常,“好家夥,都道蒼鸞一族早已滅絕,如今竟讓我們撿到一個!”
他們將丹元帶回了天關閣,第二天亥時,丹元忽地白光迸射,幻成了一個男嬰,後來,他說他叫繁霜。
那日,彥雲和羽瞳就如同今天一般,雙雙立在床前,死死盯著榻上安靜的他。。。
隻不過,十八年前,他是個娃娃,十八年後,他昏迷不醒。
彥雲道:“羽瞳。。。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何會熾魂焰這種招數?。。。”
羽瞳亦不解,隻能揣測道:“想必是師父傳授”,自繁霜問世以來,他們就一直和繁霜呆在一起,從未見過他身邊出現過什麼生麵孔。
除了師父,羽瞳想不到其他可能。
彥雲道:“為何師父不將熾魂焰傳給我?。。。我寧願躺在這兒的是我。。。”
羽瞳看著彥雲,不再說話。。。
。。。。。。
“羽瞳,你在想什麼?”
“聖長分明說他血脈幹涸,又為何突然變得無比磅礴?”
“。。。。。。”
“。。。。。。”
“他身上的謎團,還少麼?。。。”
彥雲和羽瞳久久無言。。。
繁霜已經昏迷了數日。
彥雲和羽瞳從未離開過房間,聖長和首護來探視過數次,天翌沒有來過,但他卻時常徘徊在門外。
天翌每次來都會在門口靜靜的坐上好一陣子再離開,他怕自己哭,那樣不是男子漢。
這日清晨。
椅子上的彥雲猛地睜開了眼,迅速看向床榻,見繁霜還在,這才稍微安心。
他瞥了瞥還在閉眼的羽瞳,抬腿踢在他的腳背嗔道:“你怎麼也睡著了!”
被這一踹,羽瞳也忽地驚醒,也看了看繁霜,這才疑惑道:“這幾日不知怎的,一到亥時就奇困無比。。。”
聽羽瞳如是說,彥雲也撓了撓頭,皺眉悔道:“我也是。。。”
羽瞳搖了搖頭,更加疑惑,“你向來嗜睡,睡著也就罷了,為何連我竟也如此。。。”
彥雲失落的盯向繁霜,“如今,他倒是最能睡的那一個。。。”
屋子裏,又是一陣寂靜。
忽地
門外傳來爭吵的聲音。
似乎是,天翌和姬池。。。
天翌道:“姬池!你不要信口胡言!鬼域入侵暮朝的時候你不在,危機過去了你倒是返回了山中!你又為暮朝做了什麼?!!”
姬池道:“我信口胡言?!你倒是說說看,為何他一個妖竟會禦用鬼域秘術?!!”
天翌反駁道:“我雖不知為何,但我知道他就是用這鬼域秘術拯救了暮朝上下!”
姬池冷嘲熱諷,“那麼他和鬼域就脫不了幹係!”
天翌急道:“姬池!你再說一遍!”
姬池哼道:“我再說一遍又如何~一個毛頭小子,一個將死之徒,你當真以為我怕你們不成?!”
鐵扇撚開的聲響過後,天翌道:“姬池,你說誰是將死之徒?!!”
姬池道:“我說的就是他!”
天翌喊道:“姬池!!!”
鬼域突襲暮朝之時,姬池和高修護使皆不在山中,繁霜燃起熾魂焰一朝毀燼所有入侵鬼將後,他們才聞訊趕回暮朝。
高修平時很少言語,可行為處事卻明事理得很,他一回到山中就曾趕來看望繁霜。
但姬池就不同了,他向來囂張跋扈,居功自傲。
自從繁霜將他當眾打倒在地後,他便在心裏刻下了這筆帳。
雖然繁霜懶得理會,但彥雲可是忍他很久了,如今,他更是在大門外詛咒繁霜是將死之徒,彥雲越聽越惱火,越聽越忍無可忍!
“承影!”,彥雲伸手召出長矛,一腳踹開房門,“姬池!你他娘的給我閉嘴!”,話未說完就“嗖!”的用力將長矛擲向房外姬池!
姬池身手自然也不差,反應極快,揮起三叉戟就將長矛擊飛!
怎料,那被打飛的長矛繞了一圈又急速的奔向姬池背後!
矛身“當!”一聲橫敲在他的脊骨!
姬池頓時趴到在地,嘴角墜下一道紅血。
彥雲伸手喚回長矛承影,一把拽過天翌,“砰”的關上了門!
呆呆的站在門口,彥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手裏的長矛,喃喃著:“我現在。。。這麼厲害?。。。”
彥雲曾和姬池交過手,他的法力分明較姬池遜色一些,可今天,他卻有如神助一般,力大無窮,竟一招就將姬池打到吐血!
天翌沒有回應。
天翌一直不敢走進房門,他怕看到現在的繁霜。
可被彥雲猝不及防的拽了進來,天翌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繁霜,淚瞬間委屈的掉落,“彥雲哥哥,繁霜哥哥真的會離開我們麼?。。。”
彥雲的手一抖,忽地不再言語,他想說不會,但,自那日候君台一戰,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可繁霜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羽瞳的眼眶隨著天翌的淚而泛紅,他握緊天翌的肩膀,“天翌,不會的。。。”
天翌哭著道:“那為什麼繁霜哥哥到現在還不醒?!!他為什麼還不醒?!!!”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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