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84 更新時間:09-09-21 13:33
回到府裏,天色已經暗了,一輪明月悄然爬上了夜空,幽幽的月光如水銀般灑在地上,如鋪了一層白霜。在這寧靜的夜裏,有著說不出的柔美。
我們在前院停下。我側身向他,笑道:“聶公子不用送了。天色不晚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我臉色頓然一變,這才留意到他的袖子不知何時染了血跡,驚道:“你受傷了,為何不說?”語氣莫名有些怒意。
他一愣,隨即笑道:“隻是皮外膚而已,真的不礙事,昭陽公主無須為在下擔心。”
見他說得淡然,我不禁頗有些氣敗,道:“即便是皮外膚,若不及時處理,也是很容易感染到傷口的。”我話一頓,轉而對一旁的伴月道:“伴月,你去請孟大夫來我的院子一趟。”
孟大夫是王府裏的專門大夫。孟大夫的性子很隨和,不像那些驕橫的大夫,府裏有誰覺得不舒服都可以找他,即使你的身份極其低微,他也不會在意,因為在他的眼裏,你隻是他的病人。中國不是有句俗話,醫者父母心,這話用到他身上,再好不過。
聶清弦緊道:“不用驚動到孟大夫。我身上有藥,回去我自己處理就好。”他的語氣很堅決,不想麻煩到別人。
見他堅持,我也不好說什麼。隻是,他的傷因我而起,我多少有些責任,見不遠處有個涼亭,心裏便下了個決定,道:“傷口也拖很久了,這樣吧,前麵有個亭子,我們到那,我來幫你處理傷口。”見他想開口拒絕,我便接著道:“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聶公子就莫要推辭了,這樣做,至於讓我的良心好過點。”
見我如此說,他也不好再拒絕,道:“那勞煩昭陽公主了。”
我一笑,轉而吩咐伴月:“伴月,你去取些熱水來。”
伴月應道:“是,主子。”伴月離開去取熱水,我和聶清弦則一起到亭子。
亭子中間擺了一張圓桌,旁邊是四張小圓凳圍繞,聶清弦坐在我的對麵,我撩高他受傷手的袖子,還好,傷口不是很深,血也已經止住了。伴月不到半會,就端著熱水回來了,將盆擱放到桌上,拿起盆邊的帕子,濕了濕,擰幹後,簡單地清理他的傷口,接過他的藥瓶子,替他上藥,然後又從懷裏取出幹淨的絲帕將傷口包紮好。放下他的衣袖,我心裏鬆了口氣。
他微笑道:“多謝昭陽公主。”
看著他,我笑道:“算起來,今天我跟你也算曆經一場生死,怎麼也該算是朋友了吧?就別公主公子的叫了,聽著也怪別扭,你喚我歆陌,我喚你清弦,可好?”
他神色一閃,爾後,笑道:“好。”
我們相視一笑。倒是身邊的旁邊見我們似乎忘記她的存在了,小嘴嚅了嚅,道:“聶公子,那袋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麼?”看她的語氣,似對這裏麵的寶貝依舊好奇得緊。
我轉臉看著伴月,不以她的話為忤,笑著沉下聲來:“伴月!”我暗自苦笑,我是不是把這小丫頭寵得沒大沒小了,也不怕人家看笑話。
聶清弦也不惱,笑了笑,道:“沒看出來你這小頭的好奇心也挺旺的。”說著,他取下袋子,遞給伴月,“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伴月倒也不客氣起來了,接過袋子,我一抿嘴兒,又氣又好笑。
侍見到一閃閃的物體自袋裏間飛出來,我一驚,是螢火蟲。我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我從來見過螢火蟲,看著這小小的光體在漫天飛舞,星星點點,閃著輝光,象眨眼的星星,聚集到一塊,比星星還要耀眼,還要奪目,在黑夜裏添加幾分奇幻的光彩。
“主子,你看,是螢火蟲,好多螢火蟲。”伴月這丫頭興奮地驚叫著。
我唇邊浮起一抹笑意,看著黑暗夜裏那一點一點閃亮的光體,眼神漸漸幽深,久久,我輕聲道:“那些小家夥真有你心,竟弄了這麼多螢火蟲送你。”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莞爾,淡聲道:“他們知道我妹妹喜歡螢火蟲,特意捉來讓我帶回去給她的。”
我一愣,“螢火蟲沒了,那你妹妹?”從那些孩子的口中,得知聶清弦的妹妹也常到四合院。
他神情一黯,沉默了。半響,他才平靜地開口:“我妹妹四年前就去世了。”
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抱歉。”侍見他臉上有著無法壓抑的憂傷,心中一緊,我想我是觸碰到他內心的傷口了。他似還未從他妹妹的死中釋然出來。
他淡笑,“不礙事。”他凝視著我,神情溫柔。
我笑了笑,不語。望著他,心情漸漸前所未有的平靜,在我體內有著莫名的感覺不斷湧上心頭,是這個人了吧?如果能跟這個人永遠在一起多好,我希望成為這個人心中很特別的人,如果可以永遠獨占這個人的溫柔該有多好。
或許一切都太過寧靜,或許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或許是眼前這一閃一閃的螢火蟲蠱惑了我的視線,心裏一陣柔軟,瞥了眼他的玉簫,微笑道:“清弦,能否為我吹一曲?”心裏對他的吹簫水平十分好奇。
他一笑,“好。”他拿起玉簫,放到唇邊。
音符低婉,音色低緩輕盈,我仿佛聽到了天籟之聲在我耳邊回旋,我閉上眼睛,靜靜地聆聽著,細細地品味其中的蘊味,似略含著淡淡的憂傷,那是一種長期壓抑著的憂鬱瞬間釋放出來,那是一首黯然的曲子。
一時之間,心變得極其的純淨,極其的安詳,隨著那簫音緩緩啟唇,輕聲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隻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隻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隻要有你陪。
簫聲停了,我方緩緩睜開眼,見聶清弦正望著我,眼裏有著驚異,歎道:“好詞,好曲兒。”雙眼一亮,“歆陌,曲詞無雙用到你身上是再適合不過了。”
我笑而不語。
夜色漸深了,聶清弦跟我道了別,便回去了。
回到寢室,伴月推門而入,我後腳跟上,唇邊一直掛著一抹柔柔的笑意,卻意外看到一個不速之客後駭然斂了去。
鳳天陵竟在我房裏。
伴月驚惶施禮道:“王爺。”
我定了定神,笑吟吟地走了進去,道:“王爺在等妾身麼?”
鳳天陵眼裏有著莫測難懂的神色,冷睨著我:“一個楚辭不夠,又轉換新目標了?”他唇角勾起譏誚的冷笑。
心中微怔,我笑道:“王爺都這般認為了,又何必多此一問。”他看到了?壓抑是下人告訴他,我跟聶清弦一起出去?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思,我心裏七上八下。
鳳天陵冰眸驟然變得犀利,他陡然伸手捏起我的下頜,臉一寸寸逼近我,灼灼盯著我,語氣瞬間嚴厲:“本王真的很好奇,這張臉這副身子,明明就是本王所知的簫歆陌,可偏偏你現在的性子卻像另外一個人。”他的手驀地捏得我好緊,他絲毫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我痛得皺起了眉頭,每次都來這招,一發怒就捏我的下巴,冷哼之餘,脊背一寒,心猛地一震,這男人竟然會驚察到這點,慎定!慎定!這身體名副其實是簫歆陌,我不承認他也拿我沒轍,我深吸了口氣,直視他灼灼嚴厲的目光,冷笑道:“怎麼?莫非王爺想說我是冒牌的?王爺有何憑證?還是王爺想說這身體是簫歆陌的,骨子裏卻不是真正的簫歆陌,這等怪力亂神之事,難不成王爺也迷信這個?”
鳳天陵靜靜地審視著我,久久後,他才鬆開手,冷冷地盯著我,寒聲道:“簫歆陌,你最好別歪想打清弦的主意,如若不然,本王定繞不了你。”冷哼一聲,看也不再看我一眼,甩袖離去。
我死死瞪著他的背影,直到在我的視線裏消失。身邊的伴月嚇得回了神,輕聲喚我:“主子?”
我理了理了心神,看著伴月,淡笑道:“沒事。你也累一天了,去歇息吧。”
“是。”伴月也不再多話,應聲退出房裏。
我揉了揉太陽穴,坐到靠窗的榻上。這一天過得真是驚心動魄,先是遇剌,差點就喪命,回來還要麵對這人的盛怒,我這是招誰惹誰了!老天,我可以跟肯定,我跟你的確有仇來著。
到底是誰呢?是誰買凶殺我?為何要置我於死地?紅玉?芷鳶?秋嬋?驀地記起聶清弦在回來的路上跟我說的話,那兩個殺手看身手而言,因該是無極門的人,無極門在江湖上很有名,不是普通的殺手團,非一般人還未請得動他們,紅玉她們三人不見得有如此能耐。
不是她們,會是誰?敵暗我明的,我現在可真謂是四麵楚歌。越想,我眉頭越發打結,罷了,罷了,不想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隨遇而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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