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08 更新時間：09-09-26 21:10
青淵手中的箭劃破漆黑的長空，帶著不顧一切的憤怒與驚慌射中了那人的後背，與此同時，將軍頸脖上的長劍"哐鐺"落地，像一副塵封已久的畫卷突然抖落，隻是班駁了歲月的印記，畫中的人調換了彼此的位置。
將軍驚愕的眼神還沒有來得及收回，青淵就聽見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高叫："父親，父親!"。匆忙回頭，隻見倉華騎著一匹白馬飛馳而來，恍惚中竟是將軍年輕時的模樣，無數次曾出現在青淵寂寞的夢中，卻總在午夜夢回的瞬間，讓人淚流滿麵。
看見倉華的瞬間，將軍的眼裏彌漫上了一層深深的哀傷。他緩緩的走近青淵，一改往日漠然的音調，沉沉地說道："原來你會武。"
“我們一命救一命，扯平了。”
扯平了，我就不欠你了，我就能無顧忌的愛了，平等地愛你了。對嗎，將軍？
將軍深深地看著她：“如果我說不呢？”
青淵一時間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緊閉了雙唇，靜靜地站著，但是還是有陣陣冷意，隨著夜風，深入骨髓，讓她渾身戰栗。
將軍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緩緩說道：“其實皇上一直是不相信我的，就算我已離開京城回到了江南。因為我的手上捏著朝廷一半的軍權，捏著皇上的半條命。我知道，隻要我肯交出這些兵權，我就能保住現有的一切。但是，我舍不得。因為，這是我馳騁了幾十年的心血，是我那麼熱烈的青春的唯一見證，也是……也是我對落枚的許諾啊。”
落枚，落枚，落枚是誰，為什麼將軍在提起她的刹那會有那麼深厚的憂傷，那些沉澱在他眼裏的懷念，隻一瞬，就將青淵的生命燒成了寂寞的荒原。
"不，父親，娘不會在意這個的，她隻要你快樂。我們把兵權交出去，馬上就交出去。然後我們回到江南，繼續我們的生活，好不好？好不好啊，父親!"
倉華的叫喊將將軍從記憶拉回到了現實，望著眼前的愛子，將軍的眼中竟有淚光閃閃，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孩子，對不起，為父對不起你。為父知道，你娘的死讓你很悲痛，於是我就找了一個跟你娘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希望她可以填補你娘走後留下的空白。”他轉頭望向青淵，伸手撫上她蒼白的臉頰，“但是，但是……我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她。”將軍顫抖的手輕輕抹去青淵眼角的一滴淚光，聲音裏充滿掙紮與痛苦，“而且，這種愛不是因為她與你娘相似的麵容，而是她本身，讓我沉溺在這個旋渦裏欲罷不能。"
青淵幾乎要昏厥，她苦苦追尋的答案終於找到，就像虔誠的信徒終於看見了那一道佛光，她的世界，刹那金光四射。
"當我發現這個事實時，我很猶豫，我本來就為自己自私的做法而心懷愧疚，我怎麼還能談愛？但是我發覺，自己無論多麼冷漠地去對待這段感情，這麼刻意的去忽略自己的感覺，我都無法做到。”將軍眷戀深情的目光流連在青淵臉上，“青淵，你是這般美好，我真的無法抵擋。就算知曉自己的背叛，我也願意背負這樣的罪孽與你糾纏下去。我想過的，我把兵權交上去，從此過上平常普通的幸福生活。我要我們三個在江南，在秦淮河邊，將一切重新開始。我要用自己所剩的一切來補償我曾經的一切……”
將軍的嘴角綻出一抹微笑，防佛那溫馨平淡的日子就在眼前，她的笑讓青淵的心撕裂般的疼。像有無數的螞蟻在噬咬自己的骨血，那入骨的痛楚，讓她絕望地抱緊了眼前的男子，而他輕柔的聲線卻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邊，在耳邊刻下殘忍的痕跡。
“……就算是聖上沒有下旨，我也是要去京城的。隻是我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麼快，竟然會派人來暗中行刺。而青淵你，竟陰錯陽差地殺死了皇上最為寵幸的臣子……晚了，一切都晚了……”
將軍的話字字輕緩，但於青淵而言，卻有如淩遲的利刀，將她寸寸切割，心如死灰。是她的錯，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自己親手撕毀了那麼美好的未來，用無法言說的後悔祭奠了自己悲涼的愛情。
忽然間，她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在蒼涼的夜色中掩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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