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32 更新時間：09-10-02 20:03
竹籬，小築，香爐…事物逐漸在眼前清晰起來，還有窗前佇立著的一襲白衣的人。她突然想起昏迷前看見的那個白影，莫非真的遇到了什麼山妖狐怪。
“你醒啦！”心中正詫異，那個身影開口道，卻並未見他轉身。
“你救了我？”阿離明知故問，心中卻在盤算著如何應付：此人不像是普通人，不知是敵是友，不過在這種地方出現，是敵的可能性比較大；也不知他對自己的底細了解多少，是應該掩飾身份，還是開誠布公；敵不動我不動，還是先試探一下再說。
“就算是吧。”白影說著轉過身來，臉上那張笑彌勒的麵具底下傳出略帶戲謔的聲音，顯得有些詭異。
阿離心中一驚，出於本能地全身緊張起來。她不漏聲色地收起所有的鋒芒，虛弱地說：“多謝閣下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盡。”
“小女子？感激不盡？接下來…是不是該以身相許了？”戲謔之意愈加三分。
阿離冷笑道：“閣下真是好雅興！拿我一個身負重傷之人開玩笑！”心中卻更加沒底了。
“哦？是嗎？可在我看來你這個身負重傷的小女子比三個身強力壯的男子還要危險！”
“不知閣下這話從何說起？”阿離現在很懷疑，自己根本沒有逃出來，隻是被抓起來以另一種方式盤問罷了。
“請問你一個女孩子為什麼會孤身一人重傷出現在這深山之中？”
“閣下不是神通廣大，想必早就猜到了吧！”
“就是因為猜不到，所以才好奇啊！”麵具突然貼近她的臉，語氣甚為感興趣。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阿離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眼神打量著自己就像一個喜歡收集古董的人又看見一件寶貝一樣。
變態！如果不是因為身上沒有一點力氣並且知道自己完全不占上風，阿離真想一拳把他打到十裏之外，可現在她隻能把自己的頭扭向另一邊。
但麵具好像完全沒有看到她心裏的想法（能看到才怪），繼續自顧自地說：“三天前，我在山上看到一個重傷將死的人。我一向沒什麼救人的好心，於是就沒理會。可今天早上卻發現那個人躺在我家附近，而且還活著，山上卻多出了十幾具豺狼的屍體。你說，我怎麼能對這樣的人不好奇？”
已經三天了，阿離望著窗外西斜的陽光沉思著。眼前的這個人實在可疑，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相信。不知事情為什麼會進展成這樣，下一步到底在什麼地方？還有一定要弄清這個人的身份，難道真的會是那個人？
“不知這是什麼地方？我出門久了，還望公子能幫我給家人捎個信，報個平安。再說日後也好隨父母登門道謝。”阿離突然來了一個360度大轉變，一雙閃亮的大眼睛看著他，故作乖巧清純地說。
“哦？”麵具被這轉變弄得一愣，語氣中充滿了懷疑，不解，有趣，戲謔…又有一絲憤怒，他很快反問道：“不知姑娘家住何方，姓甚名誰？”
她天真地將早已編好的台詞背出來：“在下劉瓊芳，家住山東臨寧縣，開著一家小鏢局。隻因父親生病…”
“夠了！”他有些厲聲地打斷，這次他真的有些憤怒，這個他撿回來的小獵物竟敢明目張膽地騙他。他用修長的手指抬起那張淡然又有些陰翳的臉，蔑視中帶點詭詰地說：“看來你還不太清楚你的處境。落到我手裏的東西，是沒那麼容易放它走的！”說完便拂袖而去。
阿離的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不經意的笑容。
終於有機會可以仔細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透過窗子望去，是一個極為雅致的小院，竹籬為障，雖然是夏天，院子裏卻開滿了燦爛的菊花；遠處能看到幾個翠色的山包，應該是建在山中穀地；房間裏的陳設也是簡單別致，可見主人的淡雅：在菊香的掩蓋下，有淡淡藥香入鼻。接著，阿離發現，這裏除了她和麵具人似乎再無他人，甚至是再沒有其他會活動的生物。整個院子並不大，以她敏銳的神經不但感覺不到其他人的存在，甚至連蚊蟲鼠蟻都看不到一隻。
然而她挑釁的行為很快就得到了報複。接連兩日，阿離都感覺渾身乏力，連屋子都不曾走出去，人也是昏昏欲睡的，她意識到一定是那個人給她下了什麼藥。不知昏睡了多久，朦朧中醒來，就看到麵具人已經坐在小幾旁了，麵前還放著一晚黑糊糊的藥。
“醒了。醒了就把這藥喝了。”
她勉強支撐著坐起來，警惕地看了看那碗藥。“如果我不喝哪？”
“真是不乖。難道還要我喂你不成？”他端過藥走到床前，用溫柔而又充滿嘲諷的語氣說。然後霸道地掐住她的下巴，把藥一滴不漏地灌進她的喉嚨裏。而她卻虛弱的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她一邊俯在床上劇烈的咳嗽，一邊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隻見他晃晃手中的小瓶，戲謔地說：“看來這抹藥之事，也得由我來代勞了？”
阿離突然驚恐起來，打開伸向自己衣襟的手。反抗是徒勞的，她最終還是被那雙手熟練地剝下衣衫，chiluo地躺在床上。
“放心，我對不漂亮的女人從來不感興趣！”他冷漠地說，那感覺像是屠夫對著砧板上待宰的動物。然而他的手指卻在即將接觸到她的皮膚時停了下來，他看到眼前的人如嬰兒般地蜷縮著，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睛和雙唇緊閉，似乎在極力隱忍著自己的驚懼之色。屋子裏靜悄悄的，冰冷的手指劃過柔軟的肌膚；藥上好了，他輕輕扯過被子給她蓋上，然後悄無聲息地走了。
拜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所賜，阿離的傷口很快愈合。她終於恢複了些力氣，可以下床走動了，剛出門口就看見麵具人再花叢裏修剪殘敗的菊花。
“體質果然異於常人，不過幾天就能恢複到這種地步。”
“還是要多謝閣下醫術高明，藥到病除。敢問這是什麼地方…”
“怎麼？還想拿你那一套來騙我？”他有些尖刻地說。
“不敢，隻是在貴處叨擾多時，如今傷情已好了大半，不好再多打擾…”阿離一副乖巧的樣子說。
“我不是告訴過你，落到我手裏的東西沒有那麼輕易離開的。”
“瓊芳也想留下來報答救命之恩，可家中父母多為掛念。如今又有傷在身，反倒要勞煩公子，留下亦是無用之人。還望早些離去！”
“怎麼會哪？這裏地處偏僻，從來隻有我一個人，你能留下做個伴也是好的!”聲音中帶著邪邪的笑意，說話間一躍而起，還未等阿離看清身形，就已經落到她身旁。阿離本能地出手直取他的咽喉，那人有些吃驚，輕輕一擋卻把麵具打掉了，一張美得有些妖冶的男子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她突然有些眩暈，身體控製不住倒了下去。（不要誤會，阿離不是花癡，因為她本來身體就虛弱，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對付麵具人，所以一時大腦供血不足。）男子的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卻又突然間放開了。
“真是不簡單啊！中了我的軟筋散居然支撐到現在，還把我的麵具打掉了。”他感興趣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阿離，“不過，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還是好好養傷，保命要緊！”
“九王爺！”看著遠去的背影，她突然叫道。
“噢？”那人回頭有點詫異地回頭，看到她一臉冷峻的樣子，“九王爺？想必你是認錯人了。”
“就算你不是九王爺，也是九王爺派來的人。不然，你又是什麼人？這裏又是什麼地方？”
他突然輕笑起來，倒輪到阿離詫異了，“原來你這幾天一直是想弄請我的身份啊。這個問題你以後自然會知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絕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那人的話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她現在又是在什麼地方？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人抓她或者救她又是為了什麼？難道計劃已經全盤皆輸了？如果不是…。
這兩天，阿離一直很頭痛，她坐在涼亭裏依然在思考那些令人頭痛的事。一聲熟悉的笑聲傳來，她抬眼看了看對麵悠閑地喝著茶的男子。
“這是不是你平常的樣子？”那天以後阿離就恢複了從前麵無表情又有些陰沉的模樣。
“與你無關。你好像隻關心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自從那人告訴她，救她隻不過是為了試驗他的新藥，之後就再無從得知關於他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隻要一想打聽我的事情，眼睛裏就會閃現一種賊光。”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份？還是你根本就知道我是誰？”
“奇怪？你不是告訴我你是劉瓊芳，家住山東臨寧嗎？”
被反將一軍，阿離放棄這次談話，漫無目的地瞟向遠方。卻見天邊一抹紫色的晚霞飄來，炫麗的色彩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抹紫色漸漸停住，下馬，優雅地一拜，徐徐道：“九王爺膝下婢子紫鸞，拜見迷津小築主人！”
身旁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移身至門前，居然很開心很溫柔地笑著：“彩虹使者也會迷路嗎？”
掀開頭上的鬥篷，露出一張絕美的女子的臉，也會以同樣的笑意，一絲狡黠深深劃過眼底：“不迷路怎麼能到公子身邊哪？”
阿離緩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真是一個讓人遲鈍的地方，不過幾日就仿佛已將前塵往事都忘卻了。
“迷津小築，惟有迷津之人方可達至，一入小築，萬般失迷，非有主人引導，不得出。”
迷津小築，以及其絕代風華的主人—一直以為隻是在傳說中的存在，今日竟出現在她麵前。不過她萬萬沒想到“她”會是個男子，而更令人頭痛的是他還與江湖上人人聞之變色的九王爺聯係在一起。這一切她是應該相信還是不相信，還是不相信的好，或許她還能活的長一些。
那天，之後的時間，她再沒見到兩人。迷津小築雖小，但要在裏麵找一個人，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曾不小心走進過幾個從未見過的房間，也曾屢次踏進同一個房間；雖然在這裏住了幾日，她還不得不亦步亦趨。不過阿離很知趣，從不問多餘的問題，盡量在自己掌握的範圍內活動。因為有人告訴過她，在自己無法企及的人麵前，聽話是最好的保命方法，知道的越少，活命的機會反而越大。
她獨自坐在院子裏，清冷的月光照在搖曳生姿的菊花叢中如同瓊瑤仙境。她當然不是企圖逃走，因為第二天她很可能會被交給九王爺。也許她隻是要散散心，讓涼風梳理她混亂的頭腦。一回頭，她有些吃驚地看見，小築主人不知何時斜倚在涼亭的欄杆上，輕薄的衣衫有些淩亂，月光映照下如同璧人。
“我有那麼好看嗎？”阿離生生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覺有些臉紅。
“你怎麼會在這裏？”
“如此良辰佳景，又有美人相陪，耗在被窩裏，豈不是浪費光陰？”
“雲綺公子怕是抒情找錯對象了吧？這裏並無美人。再加上，你一個人出來，就不怕冷落了裏麵的美人？”
“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看來鳳凰真是教導有方啊！”
“迷津小築的主人曆來都叫雲綺，我知道也不奇怪啊！奇怪的是一向特立獨行的迷津小築怎麼會站在九王爺那邊？”
“我站在哪邊重要嗎？還是你擔心鳳凰贏不了這場遊戲？所以才怕我幫助九王爺。”
“我隻是一顆棋子，主人叫我怎麼走我就怎麼走。輸贏的問題還輪不到我來擔心！”
“這樣最好！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的處境吧！”
“那你明天是把我就地處死，還是交由九王爺發落？”
“他給我送來一個活人，我自然也是要還他一個活人的。”
“拿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換一個絕世大美人，果然是穩賺不賠的生意。”話音剛落，阿離便自覺不妥，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怎麼被她說的似有一絲怨艾。轉身再看雲綺，正不知是何深意地看著自己，沒由來一陣緊張。
還好那個大美人雲鬢鬆散的及時出現了，旁若無人地吊在他脖子上，意亂情迷地看著他，嬌滴滴地說：“怎麼出來也不叫人家一聲？想賞月讓我陪著就好啦！”
雲綺很應景地配合到：“看你睡得那麼香，我怎麼忍心打擾！”
阿離可不想看到現實版的春宮圖，趕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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