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笑三千場  第5章 貪歡

章節字數:2850  更新時間:09-10-01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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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哢!”

    月光下,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撩開淡紫紗帳,緊接著跟出一張略帶焦急的魅惑叢生的麵龐:“這都過了子時了,還道你今兒個不來了呢!”

    夜航舟是故意提醒歐陽春曉,才在進門時弄出了聲響。此時見他一副有些怨懟,又有些欣喜的麵容,不禁臉色短暫一凝,才又調笑道:“怎的這麼想我?看承家大少娶媳婦眼紅了吧?”

    歐陽春曉退回紗帳裏,聲音發悶:“我倒是想娶你呢。”

    夜航舟暗暗歎息,怪自己又把話題扯到那方麵。卻又轉瞬釋然,想自己大概是抱著什麼希望吧。他去了外杉,緩緩來到紗帳的縫隙處,猶豫片刻,果斷抬手去掀道:“我可沒興趣跟你的妻妾男寵爭風吃——嗯!”

    歐陽春曉看著一時不備被自己拽入帳中卻失去平衡而被自己趁勢壓在身下的人,一臉壞笑道:“佳人吃醋了?”

    夜航舟微怔,也不發怒。隻是輕輕用力便撤出了自己的手腕,趁對方發愣間便一個翻身將他反壓身下,故作悲傷道:“奴家可是心酸的很呢,爺你可不要忘了今夜之歡啊……”

    “你——唔!嗯唔……”

    這一刻春宵,夜航舟依舊溫柔,也沒有焦躁和急切。仿若這不是最後一次放縱,仿若他們一如從前……

    拂曉時分,夜航舟照舊看了看歐陽的睡顏,為歐陽收拾打理一番,便整衣出了門。

    與以往不同的是,歐陽春曉呼吸紊亂,一聽夜航舟出了門,便張開眼,往日邪魅的鳳眼裏盛滿慌亂、失落、悵然……

    夜航舟看著屋裏那似乎出神的人,歎了口氣,便將屋頂的瓦片放了回去。

    歐陽盟主,歐陽春曉,你到底有多深的城府?連我這一年的傾心相待,竟也取不得你的信任?

    夜航舟神色一沉,即便是遊戲,他也不喜歡被欺騙,他沒有大度到容忍背叛。他翻身入林間,掏出衣服內裏的紅帕,握於掌中。然後向上一拋,再以內裏將其震成碎屑,片片飛散開來,仿佛染血的紅蝶,帶著美麗和隱隱的蒼涼翩翩飛舞。

    在那紅帕飛揚於空中的一瞬間,上麵黑線縫繡的清秀字跡一覽無遺——隻是,那歐陽春曉不是目標,而是雇主。那目標也不是他人,卻是夜航舟。

    此時的歐陽春曉突然打了個冷戰,再無睡意。便幹脆起了身,打算穿衣。卻見從腰帶下滑落一頁紙,上麵的字跡赫然張狂不羈、飛揚跋扈:“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關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歐陽春曉的手微微顫抖,捏得一張薄紙都皺了起來。看著那張狂字跡,他幾乎能想到那人書時的桀驁不遜。他想大笑,卻笑不出聲。他想流淚,眼眶卻幹涸到發澀。

    “原來……原來你便是紅歡!”歐陽春曉聲音沙啞,語氣裏帶著些癲狂,“怪不得……怪不得從未見你用過兵器……切夢刀……哈哈……我竟然還蠢得去雇紅歡公子……殺你……”

    其實在知道夜航舟就是紅歡公子的一瞬間,歐陽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欣慰,欣慰那個人不必死了。但轉而又有些自嘲,然後是後悔,再然後是絕望,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他一早就將一切看得透徹。最終,不過是被自己一時的爭強好勝算計,導致失去了那個本可與之相守的人。

    這日,華燈初上。親信端來飯菜,歐陽盟主卻依舊紮在公案裏,對其看也不看。跟隨他多年的親信不禁歎息,最近的歐陽盟主似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半個多月已經過去,歐陽卻再沒見過那個人。回過頭來仔細想想,偌大的一個無上盟,竟然除了自己再沒人得見那人容顏,甚至無人知曉無上盟曾留駐過那樣一個自由自在之人。

    有時候,歐陽不禁自嘲,做了個什麼夢,竟還留戀著不肯撒手。其實,明明是自己一手破了那不切實際的唯美,擊碎了夢境的似真似幻,到了卻在這裏悵然若失。

    真的是如他所說啊……一晌貪歡。

    另一邊,夜航舟卻坦然出現在承天山莊,對四周濃鬱的血腥味有些反感,卻仍踏著一條血路徑自走向大堂,直麵著承老莊主,不卑不亢道:“勞煩您老人家借個命給我回去交差。”

    承在祥起先隻是有些不悅地看著那個大言不慚的年輕人,卻在不經意瞥到那人手中發著寒光的刀時驚駭了雙目:“你……紅歡公子?!”

    夜航舟不慌不忙跨過門檻,雲淡風輕一笑,道:“一把年紀了,視力卻不錯嘛。”

    “紅歡公子為何殺我承天山莊一幹下人?”承在祥深鎖了眉,卻不動怒,聲音沉穩,“莫不是誰給了此等殘虐的委托?”

    “下人是買一贈一。正主兒自然是承老爺子您了。”夜航舟又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卻沒有通到眼底。

    “狂妄的後輩,待老夫今日便來教訓教訓你!”承在祥一臉肅容,渾身散發出強烈逼人的氣勢。

    夜航舟微微蹙眉,承在祥畢竟是個武林前輩,當年獨步武林的承家劍法也不是虛招子。若要比來,這承在祥的功夫是強過了歐陽春曉的。

    “我敬你是個前輩,也敬你有如此一番事業。”夜航舟收起了淡然笑容,“隻可惜,我們的立場太過對立。”

    “呃?老夫很好奇,紅歡公子身為殺手,到底是何立場?”承在祥眯起的眼裏流露出淡淡輕蔑與嘲諷。

    “怎麼?想討個話題去找黃泉小鬼兒們嘮嗑啊?”夜航舟又恢複了一貫的事不關己,悠悠道,“可惜我沒興趣把自己的背景說給死人聽。”

    承在祥臉色又黑了三分,他神色凝重地接過妻子遞來的承家劍,給了妻子一個安心的眼神。其他家眷已經躲進地道,這位相伴了幾十年的妻子卻是說什麼也不肯離去。兩人便決定了生死在這一搏,是成是敗也好,至少死要一雙。

    桌椅依舊齊整,地毯也未見淩亂,隻是兩個原本直立的人一個已然臥倒在地,另一個正以劍支地撐起全身重量——青樂尾隨夜航舟結果了所有下人生命之後進到大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但他很快便接受了,隨意將肩上扛著的黑布袋丟在門外,便冷著臉跨進門檻。

    “自諭武藝到了不低境界的老夫……竟敵不過你十招……”承在祥咳出一口鮮血,想是已經重傷了內髒。此時的他方知,想著至少能與紅歡公子不分高低的自己,是多麼荒唐可笑。

    “你總是如此不利落。”青樂冷冰冰的一張娃娃臉隱隱有些不耐,繞過門口好整以暇的夜航舟,拔劍毫不猶豫地刺向地麵已被點了穴道無力還擊的承老夫人。然後又在承老莊主一臉愕然與悲痛中將劍直沒入他的胸膛。

    青樂拔出自後而插入承在祥胸口的閃著寒光的劍,踹開屍體,又回身看了看臉色鐵青的夜航舟,意味深長道:“世人都知紅歡是殺手,紅歡你卻不殺人,這不是很好笑嗎?”

    “我說了,我隻輔助,直接殺人的事我做不來。”夜航舟微微蹙眉,神色間隱隱有些不悅。他畢竟在上一世聽了那麼多年的人權教育,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真的視人命如草芥。所以即使如今,他也很少做出直接結果人命的事。

    青歡清冷一笑,也不逼他:“地道已經封了,但願善良的紅歡公子不會阻止我放一把火。”

    夜航舟不去理會青樂的冷嘲熱諷,卻把注意力轉到門外那個大黑口袋上:“是誰?”

    “承光。”青樂拾起承在祥到死還緊抓不放的承家劍,將他手指削斷,取出劍,才又波瀾不驚道,“他記得劍譜,承家劍法畢竟名滿江湖。”

    “剩下的便交給你了。”夜航舟看到那血淋淋的劍柄,忽然覺得有一雙熱情純淨的大眼睛在心底一閃而過,然後心裏便有些堵得慌,不想再看,便轉身欲離去。

    “慢著!”青樂冷漠的臉忽然有些急切,他甚至向夜航舟的方向疾走了幾步,才開口道,“歐陽春曉的事……你作何打算?”

    夜航舟身形一頓,卻沒有回頭,隻是用一種孤傲淡漠的聲音說:“欺騙,被欺騙——江湖,不就這麼回事兒嗎?”

    青樂看著那人憑著頂俊的輕功,頃刻消失於眼前,向來冰冷麻木的心再次忍不住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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