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34 更新時間：10-03-10 21:13
56
愛，沒有可比性。我們不能把世上這美好的事物進行比較，它是獨一無二的。
七七是想說點什麼的，可她不知道該如何說，也無力說。七七沉吟了。若有所思。
楊術比盛夏帝好在哪？盛夏帝又哪裏不如楊術？她從不曾想要把他們去做個比較。如果愛一個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好的，如果不喜歡一個人，連他的呼吸都是錯的。這是沒辦法的事，愛就是這樣兩個極端，沒有折中。
盛夏帝也若有所思地沉吟著，抱著被他們傷成這樣的七七，他心中的‘有所思’已發生了傾斜。事到如今，他必須要做個決定，他的身份注定他的決定是要有所取舍的，不能忘乎所以的。‘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他是一個帝王，不能任由他恣意妄為。
聖人之道，為而不爭。他抱著喝了藥後又要昏昏欲睡的七七凝視著。……可是，凡人之道，豈有不爭。盛夏帝抱著入睡的七七好一會，才輕輕放下，替七七掖好被子，站在床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七七，又是好一會才離開。離去前還小聲吩咐道：“雨水，仔細伺候林小姐。”
如果不問前因後果，單看這一幕，都認為是一個細心的深情的丈夫在照顧病中心愛的妻子。這種深情表露是他從未有過的，也難怪楊術會恐慌。
深情的盛夏帝在他跨出門檻前，又回頭深深地凝視了七七一眼，若有所思地。
……若有所思地。他剛才聽了福泉稟報說楊術在偏廳等他時，他的心裏已有了決定。他在心裏是有過計較的，有過權衡的，有太多的考慮，孰輕孰重他必須要有個選擇。
他有選擇嗎？看似他的麵前有許多選擇，細想，其實這許多也就是一條路一個選擇。
其人清醒，迷幻不起。盛夏帝此刻是清醒的，他知道七七喜歡的是誰？他懂七七的拒絕是為了什麼？他完全懂，但他怎能甘心。
在他被感染到愛的氣息後，在他體會到心跳的感覺後，叫他就這麼放棄？叫他拱手退讓？怎能讓他甘心。他不是個不講道理無情無義的君王，但他也不是個會隨意施舍的好心人。
而楊術，驚慌失措地退到外室後，就感覺鋪天蓋地的黑填滿了他整個心口。他的眼前一片漆黑，連心口都是空洞洞的黑。
因為愛，所以害怕七七的不愛，因為得到過愛，所以害怕失去七七的愛。人總會在擁有時突然害怕失去後會被打回原形。
楊術心神不寧手足無措地癱坐著，他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癱坐著。連日來的悲痛自責已讓他心力交瘁，他控製不住自己的無力。揚黃的那句鬼話又在他耳邊回響了，他的恐慌更甚。
“隻要皇上再努力一把，少爺會像失去麗妃一樣失去林小姐的。”這是揚黃的鬼話，完全是鬼話。他失去麗妃是因為他沒堅定地想要得到過她，而隻要想到有可能會失去七七時，剜著的是他的心，她疼痛得呻吟一聲的同時，猶如割裂一下他的肉。他這樣愛著她怎麼可能會失去她，他也相信她的愛，盛夏帝是沒有介入的可能。
此時的楊術是脆弱的，男人也脆弱。
恐慌還在作祟，信心又充滿心底。他不信七七會移情別戀，他不信。楊術用回想七七曾說過的情話來增加他的自信，他堅信七七是愛他的，他堅信。
七七是楊術的甘泉，楊術是七七的太陽。他們曾說著情話這樣比喻過。
‘朝著太陽走，把影子甩在身後。楊術，你的愛就是我的太陽。’這是七七對楊術說的，楊術把這句話刻在了心上，迎著太陽走，他要做七七永遠的太陽，他們的麵前隻有陽光，沒有陰影，隻要信任，不要猜忌。
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不管世事如何變，她的溫情已留他的心間。楊術挺了挺胸，重新振作精神，閉眼抹掉剛才看到的溫情一幕，拋棄他鬱鬱寡歡的神情。他不應該歎息，這不是他楊術的性格，退縮和放棄也不是他楊術的性格。
盛夏帝走到外室，經過楊術的身邊，腳步不停歇地徑直地往外走。“別吵她休息，到禦書房去”盛夏帝看也不看楊術徑直往禦書房而去。
楊術“謔”地起身，沒猶豫地緊隨著盛夏帝去了禦書房。
多少次的爭吵是在禦書房裏發生的，多少次的爭鬥是在禦書房裏進行的，這次，他楊術絕不妥協，絕不認輸。他不會把七七輸給他的。不會。
龍爭虎鬥又要開始了。到了禦書房，他們都一致的選擇了緘默不語。楊術盯著盛夏帝等著他先開口，盛夏帝也篤定悠閑地坐著，他也在等楊術先開口。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然後再計量他們的應對之策。誰都不想先開口，失卻先機。
善於謀劃的人，喜歡握著一點點的優勢去牟取最大的利益。楊術知道盛夏帝的優勢是什麼，盛夏帝也知道楊術的優勢在哪裏。楊術想得到什麼很明確，但不知要付什麼樣的代價？
而盛夏帝想得到什麼他連自己都模糊不清，搖擺不定，所以他必須要等楊術開口後，才權衡他想要的東西。
他現在成功地將七七留在了他的宮殿，雖然他不願意以七七的傷作為代價。看著傷痛中的七七，他不忍心強迫七七去做些選擇，他會尊重她，但他，他不會讓楊術這麼輕鬆過關的。他現在掌握著主動權。
對視有結果了，當然，最終還是楊術等不了先說了：“七七是臣的未婚妻，臣今天是來帶她走的。”帶走七七是他唯一的目的，也是他唯一的條件。
盛夏帝冷笑，“你認為你還有資格說這話？是你出手打傷了她，你認為七七會原諒你。”他要讓楊術明白他造成的傷害是嚴重的，嚴重到無需要去求七七的原諒。也應該是不被原諒的。
楊術知道自己愧對七七，他痛恨是他的手打在了七七的胸口上，但他不會因此而懦弱得不敢承擔：“臣知道，這是臣的事，原不願諒也是臣和臣未婚妻的事。”
楊術再次把七七目前的身份挑明，是要盛夏帝別忘了七七還是他的未婚妻，這是他們的家事。
“是不是會原諒你，朕不想管，難道你沒看出，七七其實是喜歡朕的麼？”盛夏帝抓住要點試探著。他要讓那天他們親吻的一幕在楊術眼前回放，刺激他，讓他痛上加痛。
那天和今天都溫順地在他懷裏呆過又怎樣？這就證明七七移情於他了？他現在不想提七七是否已移情，楊術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帶七七回府，離開皇宮。“七七喜歡誰，是她的事。如今，她還是臣的未婚妻，臣今天一定要帶她回去。”楊術第三次說明七七是他未婚妻這一事實。
這臭脾氣又來了，比石頭還硬。盛夏帝暗罵。
“七七傷成這樣不是你打的麼？可你真為七七想過？她現在這身子你認為能移動出宮麼？”七七的名字盛夏帝是越叫越順口了。不過他的話裏，關心的成份還是很多的。他不想讓現在這樣的七七離宮，離開胡太醫的治療，這對她的傷不利。
扣著自己臣子的未婚妻在宮裏，傳揚出去是會有許多不利的，不過隻要當事人默許，沒有什麼不可以的。他盛夏帝也有的是耐心讓楊術妥協，他看出了楊術的急切。
對於盛夏帝的指責楊術是默認的。第一次傷害七七，把他的手腕捏出瘀痕，這次打傷七七，致她吐血昏迷，雖然都是在盛夏帝的策劃之下，和他楊術的衝動之下造成的，但楊術從沒想過要找借口來減輕他對七七的內疚。他也不想找任何借口，畢竟受傷是事實。
據目前的身體狀態確實不便接七七回府，可是，把七七留在宮裏他更不放心。“皇上不用擔心，臣不坐馬車，親手抱七七回去。”
“你！……朕不屑做這宵小之事，如果不是朕喜歡七七，為了她的身子著想，朕會做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麼？朕還沒急色到不分輕重，更沒失去理智拿盛夏朝的基業當兒戲。”盛夏帝看穿了楊術死活都要把七七弄出宮的心思，拍桌大怒。
如果不是想要真心得到七七的愛，如果隻是為了抓著楊術的弱點拘著七七，如果不是他玩過了頭，把自己的心玩進去了，他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狀況了。
今天這樣患得患失的狀況還不是他自己造成的？難道他以前不是這樣計劃的麼？盛夏帝忘了以前的心態，忘了以前他曾有過的心思。
楊術會這麼做這麼想，他是因恐慌而起的。盛夏帝的那個黃昏之計，在楊術的心裏並非全是陽光，還留下了一點陰影。這點陰影不是懷疑七七，懷疑他們的愛。而是盛夏帝的執著參與，讓他有種無力的恐慌。
盛夏帝都把話說這份上了，楊術也不能不為七七的傷考慮。這樣也好，今天就把各自的條件說一說，做個徹底的了斷。
其實話說開了，挑明了，冷靜下來後更容易談判。各取所需，取自己心中認為最重要最值得的東西，別過分覬覦別人的東西。
“隻要答應朕這個條件，朕以後絕不阻攔你們。”盛夏帝說完後盯著楊術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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